“我帮你把公道拿回来。”
“好吗?”
姜郁几番启唇,却不知道说什么,望着贺敛如湖的眸光,她满腹的情绪都化作一抹红飞上眼角,将头埋在他的颈侧。
“谢谢你,贺敛。”
贺敛没说话,揽住她的细颤的背,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
阿郁乖。
你的天,很快就会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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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贺敛自床上转醒,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怀里却空空如也。
姜郁没在。
贺敛撑坐起身,唤了两声,门却被人大力敲响,李蒙在外面喊道。
“会长!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启程!”
贺敛蹙眉,没时间去找姜郁,起床洗漱,换好黑色特种作战服后,拎着用来覆面的战术头盔下了楼。
一众人正等在院子里,李蒙扬手:“会长!”
沈津打着哈欠,困倦不已:“每天这么早起床,你那心脏能撑得住吗?”
贺敛没理会,又转身看了看。
沈津了然:“怎么着?你那个傻老婆没来送你,你就不走了?”
贺敛睨向他,表情有些阴沉,头盔在掌心翻了一圈,正要戴的时候,身后响起很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苏合的呼喊。
“阿郁!你慢点儿跑!”
贺敛霎时回身。
姜郁的长发在身后扬起,跑步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见她冲的急,庄雨眠拉着李蒙往后让了让。
姜郁气喘吁吁的停在贺敛身前,她尖尖的下巴上还沾了颜料,脸颊泛着红晕,眼眸却亮如繁星。
还好,赶上了。
“这个、给你。”她迫不及待的抬手。
那只瓷白的掌心放着一只千纸鹤,蓝色的颜料层次丰富,上面还很贴心的涂了一层速干胶水,太阳光下看着波光粼粼的,虽然很小,却很精致。
是她昨晚用那张日历页折的。
贺敛的耳根在众目睽睽之下极速烧红,指了指自己,压抑不住那道激动的大嗓门儿:“给我的?”
一大早就起来,是为了给他做这个?
姜郁重重点头:“注意、安全。”
虽然日历写着今天忌出行。
但也写了,宜祈福。
她不想贺敛在此次抓捕行动中再受伤。
李蒙:“!”
他和同样暗露吃惊的庄雨眠对视一眼。
这孩子见好了!
一时高兴,他冲姜郁期待发问:“小姜郁,我的呢?”
姜郁尴尬咬唇:“……”
忘了。
贺敛横他一眼,接过那只纸鹤,很小心的捋扁,继而揭开战术背心的魔术贴口袋,将它贴着胸口放好,又喜滋滋的拍了拍。
沈津:“……”
去年他和梁千瑜去寺庙布施,他特地托庙里的大师给一枚菩提手串开了光送给贺敛,以求平安,结果这狗东西三天不到就弄丢了。
如今一个纸鹤,就把他哄得这么高兴。
天理何在?!
沈津:“行了,快走吧。”
贺敛伸手在姜郁脸上轻捏一把,正要转身,叶寻不知道从哪儿跑了过来,带着一副促狭的笑意,冷不丁的从背后一掏。
“小姜郁!看看这是什么!”
姜郁转头,却在看清那条沙蛇尸体之时瞳孔剧缩!
曾经的地狱呼啸拉开,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整张小脸肉眼可见的惨白麻木,连动都不会动!
还是苏合尖叫一声,把她搂在怀里。
“阿郁,没事没事!”
苏合恶狠狠的瞪着叶寻:“还不快拿走!”
叶寻慌乱照做,略有不安:“姜郁怕蛇?”
李蒙说,她都能拿刀割宋纪棠的脸。
居然怕蛇?
何况洋城环山,这类生物应该很常见啊,像壁堡伫立在那达弯沙漠,这种无毒的沙蛇也是很常见的,他们抓到就会烤着吃。
苏合顺着姜郁的背,环视一圈。
见大家都眉蹙疑惑,这才犹豫着开口。
“阿郁……在海城被关在狗笼子里的那半年,其实是……和书禾阿姨的尸体一起,那个血流过来……凝固,天黑看不清的时候……很像蛇。”
“所以阿郁,很怕蛇。”
第101章 不破楼兰终不还!
此话一出,院子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这些事,姜郁从未说过。
沈津暗暗攥拳,表情变得怪异。
不光是他,其余几人也有些难耐,庄雨眠拧眉瞪眼,从叶寻手里夺过蛇头,一个挥臂,用蛇尾结结实实的抽了叶寻一巴掌。
李蒙更是将蛇尸抢到手里,用力勒着叶寻的脖颈!
“叶寻,你要死啊!”
“这么吓唬她,你晚上能睡着觉?”
“梦游也得给自己两嘴巴!”
贺敛阴戾的视线扫过来,叶寻的脸上火辣辣的痛,良心受到了强烈的谴责,愧疚的头也不敢抬:“对不起,会长。”
贺敛转头,看了一眼缩在苏合怀里的人,安抚道:“外面风大,你先带她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辛苦你陪着她。”
苏合应声,带着姜郁回了营房。
叶寻还在道歉,但贺敛并未理会,他将头盔戴好,招呼着李蒙往外走。
黑色的特种作战服包裹着他颀长健硕的身型,男人通体的曲线被勾勒的格外流畅,腰身在肩臂的衬托下也很紧细,随着步调左右摆动着。
只是护目镜后,一对凤眸烧着燎原的野火。
和妈妈的尸体关在一起。
整整半年!
他无法想象那一百多个日夜,姜郁孤身一人是怎么捱过来的。
这帮该死的畜生!
小打小闹只是牢狱之灾。
他势必要抓住那群药贩!
将宋家置于死地!
贺敛被那股愤怒吞噬,几近切齿,抄出腰侧的配枪对着天。
‘砰!’
巨大的响动引得院内三人回头。
沈津的眼神刹那严肃。
院外等待的一组组员也立刻站的笔直,所有人的目光变得坚定灼然。
这是贺敛八年前刚接手壁堡时定的规矩。
十九岁少年的豪言壮语。
沸腾至今。
出任务之前。
一声枪响,视为鸣金。
不破楼兰终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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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早上的事,叶寻整整一天都在追着姜郁道歉,她实在是受不了,在卫生间里躲了半个多小时,那人才垂头丧脑的走了。
晚间,沈津交给姜郁一部新的手机,并告诉她明天一早启程回汉宫馆。
姜郁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
不知道沈津是怎么做到的,这部新手机和旧的没有任何区别,她什么都不需要重新设置,连号码都没变。
她不困,也无心玩游戏,只得在床上硬睡。
只要睡着,再醒来。
距离贺敛归来就能又近一天。
只是昏昏欲睡之际,门外有很窸窣的脚步声响起,而且徘徊了好几分钟都没走。
姜郁以为是苏合,或者是叶寻,揉着眼睛开门。
猝不及防撞上庄雨眠错愕的眼。
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庄雨眠弯着腰,左手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右手还抓了一把,正往她的卧室门口细细的撒着。
姜郁有些疑惑的蹙眉。
这粉末的味道……很刺鼻。
庄雨眠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定格为烦躁,硬着头皮继续撒,最后抖了抖塑料袋,转身往楼下走。
姜郁往前走了一步,却见她冷漠回头:“别乱踩,也别乱闻。”
她的声音很别扭。
“这是生石灰,防蛇的。”
“晚上别随便出来,进十月,壁堡有不少沙蛇。”
说完就走了。
姜郁盯着她的背影,又看向那‘围困’在门口的白线,无奈的抿了抿唇。
她也不想那么怕蛇。
与此同时。
澜城,碧影别墅区16号。
院门前,一辆宝马车停下,宋谦拉开车门,急匆匆的往里走。
宋逊忙不迭的跟上。
“纪棠!周川!”
“你们在家吗!”
屋里明明亮着灯,别墅的大门也是打开的,茶几上还有喝剩半杯的酒,但宋家兄弟里里外外找了好一通,都不见这两口子的人影。
从昨天中午,宋纪棠发微信说找到苏合后,就开始不接电话了。
周川也失联。
情急之下,他们今早赶来澜城。
这两口子去哪儿了!
“哥,小妹是不是出事了?”宋逊胆寒道。
宋谦心里也没底,他跌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气喘如牛。
没想到短短三个月,事情能演变到这个地步,从雪妍画展出事他就看出来了,那个贺敛杀伐果断了半辈子,突然用钝刀子杀人,就是要宋家长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