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薇薇安这种只要主人活着,就能一直享受荣光的贴身女佣都能背叛主人,
更何况普通女佣,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还有灌木遮挡,别人应该听不见,但还是小心为好。
丽贝卡脚下无力,只能扶着叶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指甲嵌入紧攥的掌心,硬生生劈断了两节甲片。
拳头握的咔咔作响,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可根本做不到,她现在只想去劈了路易和他同归于尽!
路易竟然杀她的外甥,还杀了她姐姐,
他怎么敢!
原本温润闪烁的宝石蓝眼珠,此刻却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眼白满是爆裂的血丝,蓝色眼球疯狂到像一片幽暗的深渊,
她此刻已经失去理智,崩溃的质问叶临,
“我们等什么?不需要证据,我不需要法院审判他!该死的意国法律,我要杀了他!我要亲手杀了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该死的,他是撒旦他是恶魔!”
“不不,我才是恶魔,是我把他带回家里,是我害了姐姐,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一个魔鬼带进家,”
“姨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姨妈!”
丽贝卡在极度的悲愤中陷入自责,不断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锤打额头,以自残的行为来缓解内心的疼痛,
叶临喊不醒她,只能反扣住丽贝卡双手,让她无法再伤害自己,怒斥道,
“姨妈你清醒点!你现在把自己打死了,好让路易得逞是吗!”
丽贝卡根本听不进去叶临的话,一心钻进牛角尖,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家人,叶临抱住她的手,那她就去投湖,她要给姐姐偿命。
“安赫尔,我没有脸面活下去,我害死了姐姐,还差点害死你,我是费尔本的罪人,是我引狼入室,都是我。”
“我去死,我才是该死的人!”
叶临一时不备还真差点让她跑了。
连忙把她拽回来,按在树上,
没想到他姨妈这么难搞,根本听不进去话,一门心思求死。
刚才他们闹出来的动静有些大,叶临透过灌木丛,看了眼远处的佣人,还好,她们正坐在地上摸鱼,
应该没人看见丽贝卡发疯。
再次面向丽贝卡,叶临双手捧起她的脸庞,墨色眼珠直视着她的瞳孔,
“姨妈你听我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妈妈不怨你,我也不怨你,没有人怨你。”
“妈妈已经不在了,我们活着的人,难道就让她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只有我们能为她讨回公道了,姨妈。”
或许是今天回到了幼时和母亲一起生活的地方,触景生情,叶临的情绪也有些不稳定。
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鼻音,隐约有一丝哭腔。
外甥压抑的哭声渐渐唤回了丽贝卡的理智,她在叶临的怀中不再挣扎,眼神空洞安静地看向湖面,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精美娃娃,不知道她在透过湖面想什么。
叶临看到丽贝卡这样心里很难受,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丽贝卡姨妈一生都活在幸福的象牙塔中,今天却被他拉下塔。
叶临将头抵在丽贝卡的肩窝中,仿佛这是他唯一能依靠的支点。
凑近丽贝卡耳边,叶临抖着声音给她道歉,
“对不起姨妈,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原本我想着只要你过的好,我可以忍下路易,也可以放弃费尔本的继承权让路易安心。”
“但是,我不能替妈妈做决定,我不会再放过他。”
“对不起姨妈,我打乱了你的人生。”
第255章 老虎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留在原处的佣人见夫人和大少爷还没回来,正沿着湖边找过来,
听见佣人的声音,丽贝卡眼眸微微颤动,捏紧叶临手臂:“让她们别过来,我需要静静。”
叶临看了眼即将走近的佣人:“我让她们回去。”
“不。”
丽贝卡拉住叶临:“她们听不懂华语不碍事,都撤走了路易会多想。”
应付完女佣,
叶临回来时,丽贝卡正面无表情,半蹲在地上挖石头,犹如羊脂般细腻的双手,此刻满是淤泥,
他姨妈在刨土?
叶临放轻脚步走到丽贝卡背后,怕她这是受不住打击,疯了,
轻声询问,
“姨妈,您在做什么?”
丽贝卡一心挖石头,眼里只有土坑:“我要找块石头,刻下咒语诅咒那个魔鬼,你说你的,咱们找人弄死他不是很省事?”
还知道咒人,应该没疯。
看她挖的实在艰难,叶临从兜里翻出一根钢笔递给丽贝卡:“路易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些事,他死了,底下的人不好挖,而且,”
叶临话音一顿,有些犹豫,
“而且,丹尼尔怎么办?路易毕竟是他父亲。”
“可他父亲杀了我姐姐!”,丽贝卡突然失控,双手疯狂拍打着地面,努力装出来的平静再次被崩塌。
叶临这次没说话,默默蹲在丽贝卡身边,陪着她发泄情绪。
丽贝卡心里清楚叶临说的有道理,
但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在意国买条人命很容易,但如果她买凶杀了路易,她的儿子怎么办,
丹尼尔知道后会恨她吗?
丽贝卡不敢赌这个结果,
为了自己儿子,无法让仇人偿命,
她怎么能这样对姐姐,
见丽贝卡渐渐安静下来,似乎想明白了些,
叶临适时开口宽慰她:“姨妈你不用想那么多,我们找证据让法律去审判路易,丹尼尔已经长大了,一切都按正规程序来,丹尼尔会理解的。”
“可是意国法律没有死刑,这太便宜他了。”
丽贝卡不愿意走正规途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意国没有死刑,判到头,也顶多是终身监禁。
“呵。”
叶临嘴角荡漾出一抹笑意,折射出的眼神却极其冰冷,
“终身监禁不好吗?”
“他在里面过什么日子,不还是美金说了算?”
“比死更可怕的,是绝望的活着。”
丽贝卡听懂了叶临的意思,原本颓废的眸子亮了亮,咬牙切齿的说道,
“对,他别想过舒坦,我要让他后悔,他们一个一个都给我等着。”
丽贝卡想开后,振作了些,不再自暴自弃,寻问叶临自己需要做什么,
“姨妈的脑子现在跟盘沙拉一样,乱糟糟的。”
“宝贝,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叶临确实有事需要丽贝卡帮忙,但又怕她不是干这块的料子,
若不是实在没人可以托付信任,他也不会让丽贝卡去做,
“我妈去世时我还小,很多事不清楚,而且,意国这边我要盯着路易和薇薇安,暂时走不开。”
“姨妈,您可以帮我去趟米国吗?”
“当年手术后,负责妈妈的那几个医生都要查一遍。”
十年前艾琳患有心血管疾病,去米国做的手术,手术很成功,后期却发生感染,没多久人便去世。
术后感染属于手术风险条例,当时他们都以为艾琳的离去是天意,没人多想。
现在看来,多半是路易的手笔。
路易心不在焉的坐在一楼大厅看报纸,从打开这份报纸,他已经死死盯了第一页半个小时,仿佛那张报纸上有什么令人的沉醉的绝世文章。
侧门进来两个男佣,
俩人见路易正坐在沙发上,不约而同,都打起了十二精神,踮起脚尖溜着墙走,
走动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到看报的路易先生。
活像两只兔子见了狼,
在这间城堡里工作的佣人都清楚,
惹到脾气大的夫人没关系,惹到肆意妄为的大少爷和一身毛病的二少爷都没关系,但唯独不能惹到平日里一脸温和的路易先生,他是只笑面虎。
前面三个人若是有火,发完火该干嘛干嘛去,没人会跟佣人过不去。
路易先生可不一样,他当时笑眯眯的不说什么,后面被他整到离职的佣人,没有三十也有二十。
上一个没把他书桌收拾顺眼的男佣,被他赶去扫了一个月的马厩,到现在还没回来,美其名曰是锻炼。
丽贝卡夫人怎么找了这么个表里不一的丈夫。
俩人在心里吐槽着路易,
走在后面的男佣光顾着打量路易,没看见前面拐角处的咖啡椅,
“扑通”一声巨响,
男佣和手里的果盘一起摔在地上,
上半身压到果盘,盘子碎的七零八落,蓝莓葡萄等水果迸射出的果浆,也弄的到处都是。
和他一起的佣人恨不得在路易回头之前翻窗逃跑!
路易拧着眉心在沙发上转过头,他正因为叶临的事心烦意乱,回头看见被人弄成一团糟的地毯,更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