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师尊总想走be剧本_砚玖【完结】(100)

  浅风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随即低咳了声,没有应声离开,而是走到她身边,待太医转身写药方时才凑近她身侧,对她耳语道:“陛下,您忘了,那沉木珠串送到后,您一听对身体有好处,就转赠给洛……洛国师了。”

  当时他看着洛棠连推阻都没有就坦然接过的样子,气得差点连盒子都一起扔他身上,这样的好东西,要他说便合该是要给陛下的,怎能随手赠予旁人呢!

  如今倒好,陛下不仅赠了,还要再赠第二回,亏得遥枫岛仅贡一串,否则怕是要开库见人就发。

  ……等等,仅此一串?

  浅风眼底忽地闪过亮光,再看向楚梨的眼神就多了一抹暗戳戳的雀跃和期盼。

  既然只有一串,如今又关乎榻上那位的性命,那国师手里的那串……

  楚梨也在想这个问题。

  浅风所说的确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为了拉近和洛棠的关系,这些年但凡他多瞧两眼的物件,她都流水似地送到了他跟前,那手串想来也在其内。

  其实送便送了,不过是些凡间之物,即便她如今知道自己认错了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可问题是……

  如今她送出去的这样东西,偏偏是容子卿保命所急需的。

  那怎么办,再从洛棠手里要回来?

  只要稍微一想这个可能,楚梨的额心就开始隐隐作痛。

  她揉了揉脑袋,无奈地问道:“国师呢?”

  实在不行,也只能向洛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横竖得罪他尚能用别的法子弥补一二,容子卿的命没了便真的没了。

  浅风语调骤然轻快:“国师尚未归宫,不过陛下您要是急的话奴这便动身去国师那儿把沉木手串要回来!”

  “未归?他去哪了?

  “楚梨诧异问道。

  因为容子卿病情危急,太医看过之后当即表示最好还是寻个安稳之处医治,所以在楚梨下令后,亲卫队直接掉了头,快马加鞭地赶回了宫中。

  说起来……回来的一路上,洛棠好像的确没有露面。

  “国师好像是说了句幽潭谷那些梨花是移栽过来的,本也活不过多少日子,既然陛下无意去看,也不必再让它们多受些罪,便独自策马走了。”浅风粗略想了想,随口道,“奴瞧着他似乎是往幽潭谷方向去的,也不知是去做什么了。”

  洛棠竟还是去了幽潭谷?

  楚梨心头突地一跳,正待细思,榻边忽爆出少年惊喜的喊声:“公子!你醒了!”

  她蓦地回首,正撞见容子卿撑着床沿起身,墨发如瀑滑落锦被,那双被殿内明烛映得不再那么被死气笼罩的眸中隐有碎光流转,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

  她以为朝夕相处,却实则已三年未曾见过的那个人。

  在心底轻轻唤了声师兄,楚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掌心隔着薄衫触到嶙峋的肩胛骨,微怔一瞬后愈发坚决地压下容子卿强撑着要下地的动作,把人按回软枕:“这里没有别人,你好好躺着休息。”

  “草民——”

  “朕现在命令你,不许再自称草民。”楚梨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低低嘟囔了句,“果然是不一样的。”

  她怎么就能认错呢,当初洛棠虽然同样虚弱,但言行举止间,和如今的容子卿却是全然不同的,也就是她没想到在这种事上都会出现巧合,不然若是两个人同时出现,她定区分得出哪个才是温雪声。

  “陛下说什么?”容子卿隐约听到了她的话,却不解其中之意。

  “没什么。”

  楚梨矢口否认,顺势拍了拍他肩头,语重心长道:“你别担心,方才太医已经看过了,你如今只是有些气血两虚,只要将心思放宽些,慢慢调养总能调养好的。”

  想到导致容子卿身力交瘁最有可能的原因,身为罪魁祸首的楚梨又摸了摸鼻子,不自然地咳了声:“还有,你若有什么烦心事,也暂且搁下,世事难料,说不得转机就在明日。”

  若真无转机,她也会给他造个转机的。

  闻言,容子卿眸光一暗,目光如刃直望向楚梨。

  楚梨大大咧咧地任他看,甚至饶有兴致地捕捉他眉宇间翻涌的疑云——原来年少时的师兄这般藏不住心思,倒比后来总噙着温润笑意的模样鲜活许多。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在师兄脸上看到这种隐忍又压抑的神情,也终于体会到了当初他一眼看出她所思所想时的感觉,倒也真是新奇。

  “容某飘零之身,得蒙圣恩已是侥幸,”容子卿缓缓垂眸,鸦羽在眼下投出阴翳,“并无什么放不下的事。”

  楚梨笑眯眯道:“那自然好,朕看你二人的装束,似乎不是周国之人?”

  玉白指节倏地蜷进锦被,容子卿声线微哑:“草民……我出身青阳,少时家境尚可,后青阳归附周国,有仇家趁乱闯入家中,将除我以外的亲族尽数杀害,这才不得已流离在外。”

  对号入座的仇家本人楚梨一脸义愤填膺地听着,待到容子卿说完后,攥住他青筋隐现的手背,话音铿锵:“公子莫怕,既然朕与你有缘,又知晓了此事,便断没有坐视不理之意,待来日,定然将祸首找出严惩,以血公子之仇。”

  闻言,因为被楚梨挤出容子卿视野而满是不忿的随侍少年嘴角抽搐了一下,指节泛白地瞪了楚梨一眼,又在容子卿扫过的眼风中不情愿地收回,低头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浅风亦是因为自家陛下的过分热情而诧异不已,但因为容子卿袒露出的身份,还是不放心地低声提醒道:“陛下,青阳——”

  “青阳如今也是我周国国土,身为帝王,又怎么能厚此薄彼。”

  楚梨抬手打断了浅风要说的话,正气凛然道,“莫说是寻常子民,便是青阳皇室,只要在周国境内,朕亦会护他周全。”

  话音落下,耳侧传来一声难捱的咳嗽声,楚梨假装没听到,关切地用手背探了探容子卿额间温度:“还有哪里难受吗?要不要我让太医开个止疼的方子来?”

  “砰——”

  金兽香炉青烟忽乱,殿门轰然洞开,重重摔上殿内的墙壁后又被猛地弹开,遽然响起的声响惊得楚梨险些没站稳,同样吓了一跳的浅风忙扶住了她,回首怒气冲冲地准备问罪。

  凛风席卷而入,一道清冷如冰的笑声随着轻慢的脚步声缓缓掠过朱漆门槛,踏入了殿内。

  “臣听说,陛下要同臣讨个东西?”

  血色广袖挟着霜风漫卷而入,微微散开的衣襟处露出抹莹白,来人面容浸着摧折玉树般的艳色,偏生指间捻着片与他周身气度格格不入的,瞧上去残破半蔫的雪色梨瓣。

  僵在榻边,掌心还悬在容子卿额前的楚梨:完了,又是这暌违已久的浅笑,虽然不是同一张脸,但是……

  早知道洛棠就是师尊,她就是死也不会给他备下这身杀伤力极强的红衣啊!

  第74章 臣告退谁说朕厌弃了?

  容子卿对洛棠仍有模糊印象。

  即便只是匆匆一瞥,但眼前男子眉宇间的清贵之气让他立时认出了此人,正是当时被称为国师,在女帝面前毫不顾及君臣之礼,拂袖离去的人。

  周国国师……竟是此等人物吗?

  洛棠缓步踱到楚梨身前,目光却掠过她,停在半倚在她身侧的容子卿身上,唇角泛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容公子是青阳人士?不知公子家住何处,我可派人去查探一番,也好让陛下知晓,究竟是何人要害公子至此。”

  楚梨起身退开了些,诧异地看了眼洛棠——他早些时候不是还因她搭救容子卿的事而不快吗,怎么突然又对他如此上心了?

  容子卿淡淡垂眸,苍白面容浮起几分苦涩:“容某是青阳罗郡之人,至于旧居……早便被大火焚尽,三年过去,怕是也寻不出什么了。”

  生怕洛棠追问下去会让容子卿身份露出破绽,楚梨赶忙打断道:“国师,这些事可以暂且搁置,容公子刚刚才醒,朕想——”

  “陛下这便怜香惜玉了?”洛棠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别怪臣没提醒陛下,轻信来路不明之人,怕是引狼入室也未可知。”

  “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初国师不也是……”

  说到这里,楚梨险些咬了舌头,见洛棠望着她的眸色渐沉,几乎要滴出水来,心中暗道不好,硬生生扭转了话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国师不也常常劝朕要善待臣民吗。”

  洛棠唇角笑意渐深,是,他是说过,可他也说过其他的话,她却已经全都忘之脑后了。

  他眸光落在楚梨额间的赤色花钿上,许久,缓缓启唇:“陛下是决意如此了?”

  楚梨不明觉厉,洛棠这话似乎是在说容子卿,但又像是在意指其他什么,但话已至此,她也只能应道:“朕已经答应了容公子医治他的病,自然不能做言而无信之人。”

  “既是陛下之意,”洛棠收回视线,徐徐点了点头,神色亦忽地平静了下来,“这沉木珠串,无需陛下收回,臣自行转让给容公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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