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师尊总想走be剧本_砚玖【完结】(104)

  他似是突然怕起了冷,将手拢于大氅之下,嗓音宛如月色般朦胧:“明年开春……待梨花开时,只要陛下想看,由凤栖殿至晏微宫这一路,臣随时恭候陛下。”

  明明是邀约的话,从洛棠口中说出来,却让楚梨提起了一万个警惕,开始认真思索起国师的权利是不是已经到了能在宫中设下杀局的地步了。

  思来想去仍旧觉得自己罪不至死,更何况洛棠要是真想搞死她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一圈,微微松了口气的楚梨抬起头,又对上了洛棠清润含笑的眸子。

  楚梨:这该死的被胁迫感。

  “好说好说。”她低咳了声,“国师啊,时候也不早了,你看……”

  洛棠没有搭话,自顾自瞥了眼案上积压的奏折,意有所指道:“这些,要何时批下去?”

  太令人熟悉的话语,楚梨几乎喜极而泣,但为了维持自己方才说的那些“体贴”之言,她还是硬着头皮婉拒道:“都不当紧,国师不必记挂,朕熬几个夜也便看完了。”

  随意翻过几本未拆封的奏折,洛棠原本已和缓下来的眸色由浅转深,在楚梨不解其意的视线中,忽地拍了拍掌。

  檐上,直接受命于帝王的影卫应声而下。

  洛棠声调低沉,语气熟稔得仿佛在处置自家后院:“把这些送去我那,包括之前陛下看过还未交还下去的,所有。”

  影卫循声应下,随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不觉忐忑地看了眼楚梨,在楚梨乐呵呵地摆手示意无碍后,方才挥手召下另外两名影卫,一同把案上的折子清了个干净。

  有国师在就是不一样啊,楚梨欣慰地望着洛棠骤然高大起来的身姿,要是晏明凰也有这么个可靠的重臣,哪至于为了个帝国皇子昏了头?

  可靠的国师却没有体会到楚梨此刻的心情,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探究着其中蕴有的情绪。

  触及她眼底跃动着的雀跃后,洛棠方才收起给影卫下令时的凛然肃沉,指尖漫不经心地为她整理微偏的发簪。

  “明日,臣陪陛下一同上朝。”

  上朝好啊有国师在朝上她岂不是连应付官员都免了?

  楚梨不疑有他,更是笑得愈发真切:“那朕准备驾撵去接你啊。”

  洛棠温和笑着,自然地将她散下的发丝拨至耳后,柔柔应道:“好。”

  眼底却闪过一道难以捕捉的寒芒。

  青阳皇子吗……倒是足够谋算,这么快,就把心思动到了他的身上。

  那就让他来瞧瞧,那人到底准备了多少本钱,又付不付得起该有的代价。

  第77章 维护那,也是朕准了的。

  次日,周国的朝堂上,称病避朝许久的国师大人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眼见那袭红袍徐徐走至首列,几个昂首阔步出列奏表的朝臣愣怔当场,面色登时一沉。

  楚梨与洛棠前后脚踏入太和殿,刚准备依着惯例说出那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瞧见殿下此起彼伏交换着的眼风,不觉微微挑眉。

  她指尖轻叩鎏金扶手,偏头跟离得最近的吏部尚书打了个招呼:“安大人?”

  为首的吏部尚书正紧盯洛棠云纹绶带,懊悔这人怎么偏偏在今日出现在了这里,被连唤三声才惊觉跪地,以袖拭汗应道:“臣在。”

  楚梨眸中满是关切,语调温和道:“朕听说安大人有要事启奏,如今怎么失魂落魄的,难不成是事态紧急,让安大人忧心至此?”

  安尚书咬牙用余光瞥向两侧,只见原本商议好的几名同僚此时都做鹌鹑状不敢言语,独自己的奏表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左前方矜贵明华的男子负手而立,虽然丝毫没有在他身上落下半分目光,他却仍觉得似寒刃抵颈的威压兜头罩下,让他连呼吸都不禁绷紧。

  事已至此,此时再想退缩也定然逃不过那人的清算,横竖都要被他记恨,倒不如拼一把,如果成了……

  安尚书猛然叩首,声线裂石般刺破死寂:“臣奏表,洛棠洛国师包藏祸心,欲加害陛下谋夺我周国江山,望陛下明察秋毫,速速将此贼子正法!”

  楚梨:?

  什么玩意?谁要害她?

  她茫然眨了眨眼,而后转头看向一旁听到这话后仍旧跟没事人般站着,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笑意的洛棠。

  ——果然,这人定然是早就知道今日会有这么一出,怕是从应下她一同上朝时,便是在等着看这出好戏……不过一炷香前他明明刚和她用了早膳,怎么偏就半点风声都没透给她啊?!

  楚梨的视线太过明显,其余的朝臣听到安尚书这惊世骇俗的话后无不或惊或疑地看向楚梨等着她开口,却正好撞见她正满脸幽怨地盯着“乱臣贼子”,不由皆是一怔。

  满殿朱紫袍服霎时泛起细碎骚动,而洛棠漫不经心抬眸瞥过御座之人,楚梨倏然惊醒似地挺直脊背,又凑拳低咳了声。

  “安尚书莫不是夜里梦魇,如今还未缓过神来,洛国师对朕的忠心诸位皆有目共睹,怎会加害于朕呢?”

  说着,楚梨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安尚书近来事务繁忙,会乱了心神也情有可原,待会儿散朝后,朕命太医去给你瞧瞧,就这样吧,退——”

  “臣已经将洛国师所安排的刺客一应抓获,刺客供状在此,请陛下过目!”

  原本想着大事化小的楚梨被安尚书这不要命的一句话逼了回去,她有些头疼地瞪了他一眼,余光却不受控地朝右侧飘去。

  洛棠也察觉到了楚梨的目光,他好整以暇地挑眉与她对望一眼,似是轻轻笑了笑,而后徐徐垂下眸子,仿佛被参劾的另有旁人。

  众目睽睽下明知道其中一定有猫腻,却又不得不接下这烫手山芋的楚梨暗自磨了磨牙,凉飕飕地盯着安尚书,问话仿佛从齿关挤出来一般。

  “即便安尚书当真拿下了刺客,又有何实证可表,刺客一定便是国师的人?”

  安尚书喉结颤动,脖颈绷出青筋:“国师屡次违逆圣意早有端倪,臣等相继上过奏表皆未得到陛下示下,迫不得已才暗中命人调查,不料却查出如此大逆之事!”

  话至此处,他忽地捧出绢帛高举过顶:“臣自不敢构陷国师,今日冒险而为,皆因在刺客手中搜出了国师亲笔暗令,做不得假,陛下看过便知!”

  浅风立在御座右侧,眉心拧出细褶,洛棠常随陛下身侧,他是看不惯那人散漫姿态,但谋反……他瞥向阶下那道清傲身影,袍角被穿堂风掀起又落下。

  楚梨指尖轻叩龙椅雕纹,目光扫过殿中,神色莫名道:“安大人言下之意,朝中认为洛国师不轨的,非你一人了?”

  奏表…

  …她是有些奏表没看,都在昨夜被送去晏微宫了。

  话音落下,又有几名朝臣对视一眼,随后相继出列,玉笏触地声此起彼伏。

  “望陛下明查!”

  众臣屏息中,楚梨微抬下颌,浅风会意拾级而下,接过安尚书举国头顶的“物证”,呈到了她的手中。

  再度望了眼噤默的众人,楚梨面色平静地展开了满是墨痕的绢帛,布料摩擦的簌簌声里,许多人悄然抬首,紧紧地盯着她的神色,眼中闪过一抹暗喜。

  满朝静寂,洛棠独身而立,袖摆银纹微微晃动,亦静待着什么般看向了楚梨。

  “嘶啦——”

  裂帛声惊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楚梨微笑着地将手上的绢帛撕碎,反手摊开掌心,绢帛残片洋洋洒洒飘了一地,还有些悠然落在了安尚书抽搐的眉梢,给他青黑的面容添了几分滑稽。

  “洛国师是朕选定的人。”

  楚梨站起身,在回过神的众人面面相觑一瞬后不约而同跪地之时,面朝着阶下,语调肃冷道:“朕不希望有任何莫须有的罪名污了国师,别说是这绢帛,便是国师提着剑走到朕的面前——”

  她顿了顿,极力让自己的余光不去注意洛棠,脑中不断斟酌着该如何措辞才更能贴合晏明凰的身份。

  而在外人眼中,却是女帝罕见地冷了脸,似是因为今日之事生出了极大的怒意。

  尾音仍在梁柱间回旋,在愈发噤若寒蝉的众人额上不断有汗渗出时,楚梨缓缓吐出了下半句话:“那,也是朕准了的。”

  闻言,本以为楚梨会问罪洛棠的安尚书面色惨白,额头重重磕上金砖。

  “臣知罪!臣、臣不该非议国师,今日之事,定是有人刻意构陷,是臣受了蒙蔽,受了蒙蔽,望陛下海涵!”

  “安大人说笑了,您心思持重,怎么会轻易受人蒙蔽呢?”

  轻柔的低笑声自身前响起,听着那浸着三分凉意的嗓音,顿时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怎样一步棋的安尚书身体微微一颤。

  他头也不抬地挪动身体,正对着洛棠的方向,连声道:“国师,国师恕罪,臣是一时糊涂,听信小人之言才会生出今日之事,臣定然彻查此事,寻出罪魁祸首——”

  洛棠看也不看抖如糠筛的安尚书,偏首望着一脸严肃的楚梨,似乎极有兴趣地问道:“陛下觉得该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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