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师尊总想走be剧本_砚玖【完结】(131)

  韩墨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如果那时……我留下该多好。”

  楚梨似是明了,又不解地问道:“你们离开后,城中的人对你娘动了手,可是为什么?不是已经有了药方了吗?”

  只要等到他们回来,瘟疫便可以医治,为何偏要害及无辜之人?

  温雪声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眸光微凝,不觉朝前踏出一步,似乎想要打断韩墨将要出口的话,却在看到楚梨眼底的澄净后,犹豫着收回了手。

  ——有些事……是该让她知道的。

  韩墨睁开眼,伸手探向怀中,取出一盏燃着黑气的鼎,随着他指尖擦过,鼎中飘出无数浑噩魂魄,每个魂灵嘴角都沾着淡金血渍:“因为……那个药方根本就是假的。”

  他冷嘲一笑,带着无尽的讥讽和寒凉:“没有什么灵药,寒潭雪莲也是幌子,有的,只是那些人为求活命,试探我娘真身的一出戏。”

  话音落下,鼎中涌出的怨魂在月光下现出一道焦黑的妇人面容,韩墨抬腕扼住挣扎的魂魄,唇角讥娋更甚,一字一句道:“就在我和父亲出城的后一日,一个老妇人抱着濒死的孙儿长跪城主府外,求得了我娘出府。”

  “第一碗血救活那孩童后,我娘的伤口尚未长合,她便欣喜若狂地夺下染着残血的碗,捧着碗奔出了门。”

  “第三日,那些医者带着百姓跪满长街。”

  “青梧之血可治百病啊……”

  “父亲无数次叮嘱娘亲无论何时都不可露出真身,就算是他自己染病时,亦从未舍得让娘亲自伤分毫,”韩墨惨然一笑,指间力道松开,任由那魂魄逃窜回鼎中,“可我娘太过纯善,她总说草木无心,却不知人心……早被贪欲蛀成了枯木。”

  林涯凝视着韩墨掌中黑鼎,玉笛在指间轻转:“炼魂鼎……你便是用它,将城中残魂制成了傀儡?”

  对林涯的话恍如未闻,韩墨指节叩在炼魂鼎沿发出闷响,他缓缓蜷缩身躯,月光勾勒出颈侧凌乱断发,宛如未干的泪痕:“我与父亲归城那日,全城都在庆贺瘟疫消退,却无人解释为何城中树木尽数枯死。”

  “满街琼木香熏得人作呕,父亲却浑然不觉般,低声吩咐手下设宴,哪怕我当众掀翻桌案,青铜酒樽砸在他额角,他都一言不发。”

  话至此处,韩墨攥

  紧心口衣襟,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当年摔门而去时带起的夜风:“我摔了少主令冲出城门,却也是那一夜,原该灯火交映的遥城,被一把烈火映得恍如白昼。”

  “那场火……”

  他的声音陡然嘶哑,鼎中怨魂亦应声尖啸起来:“当我看到火光赶回时,一切都被焚烧殆尽,那些令人憎恶的面容,娘亲的护体藤甲,还有……父亲。”

  随着愈发激荡的语调,韩墨握紧鼎沿的手暴起青筋,心口处亦浮现愈发浓重的黑气。

  林涯倏然出手,玉笛闪过,压下韩墨周身的黑气,炼魂鼎应声而落,那原本被混沌掩盖的双眸亦一瞬清明。

  韩墨恍惚片刻,突然低笑出声,尾音却泄出一抹哽咽:“是我蠢,父亲和娘心魂相系,早在踏入城门时便洞悉了一切,所以他亲手斟满八百三十一盏毒酒,也包括他自己的那一盏。”

  楚梨心中震颤,眼前似乎映出那漫天烈火,以及毅然为爱人讨还血债后,从容赴死的老城主。

  “青梧琼木,原该长在无垢之地。”

  将长剑放置在身侧,温雪声忽然屈膝,雪衫下摆浸入暗红血泊,他静静平视着韩墨染血的双眼:“令堂堕凡一场,输给了凡间贪欲,却未看错携手之人。”

  在韩墨怔然抬起的目光中,温雪声托起一片残叶递给他,声音轻如雪沫:“韩城主,令尊焚尽己身,却独独将你逼离,定然不是想你困守旧恨,所有的一切,在十年前都已经结束了。”

  韩墨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及温雪声掌中残叶,却似被灼伤般蜷起,他狠狠别开头,嘶声道:“结束?为什么结束?”

  “我在这血城里数了三千多遍月圆月缺,就连双亲容貌都快要模糊——”

  “他们凭什么喝完孟婆汤便算两清?!”

  话音落下,韩墨骤然打翻炼魂鼎,指尖生生掐碎一个医者怨魂,爆开的黑雾里回荡着“顺应天道”的嘶吼。

  “我娘流干最后一滴血时——”

  他颤抖着指向鼎中涌出的数百魂魄,赤红着眼眶,怒道:“这些畜生一边舔着碗底残血,一边给她刻往生牌位!说什么功德无量,什么济世慈悲……我偏要他们和我一起缚死在这里,永世不可脱身!”

  随着嘶哑的尾音逸散开来,韩墨力竭般跪落在地,喉间滚出泣血般的诘问:“若天道当真有眼……怎容得善者魂飞魄散,恶者轮回往生?!”

  “天道本就虚妄。”

  一道玄影倏然碾上鼎身,迸溅的青铜碎片割破韩墨脸颊,在他惊然抬眸时,林涯的冷笑混着骤起的笛音刺破长夜,八百余魂灵化作赤金流光涌入笛孔。

  “倒是有些人……惯爱给私心披件天道的皮。”

  第100章 引魂曲阿梨……你是在,害怕吗?……

  “不!”

  韩墨双膝重重前移,青铜碎屑割裂皮肉,在焦黑的地上拖出两道刺目血痕。

  他颤抖着捧起混着血泥的残片,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刻在其上的咒文正在快速风化。

  “不能碎……不能碎……”他嗓音嘶哑,像被砂砾磨过,却仍旧狼狈地拢着碎片,摇首喃喃出声。

  “那个人说过……我娘的魂魄分散在他们身上,只有炼尽这些魂魄,她才能重入轮回……”

  碎鼎边缘割破他的掌心,鲜血顺着锈蚀的纹路蜿蜒而下,他却恍若未觉:“娘……你别怕,墨儿马上就能救你的……”

  楚梨本欲张口,可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男子,终是垂眸咽下了喉间叹息。

  眼前,韩墨将染血的残片死死按向心口,树灵血脉的微光刚亮起,林涯掌风再起——

  “砰!”

  最后一片残骸在他指间化作齑粉,灰烬簌簌飘散,映出韩墨猩红如血的双眼:“你——!”

  林涯上前一步,平静地望着韩墨,说出了楚梨不忍道出的残忍真相:“妖没有轮回。”

  韩墨仍旧挣扎着撑起身,徒劳地去抓空中飘散的灰屑,却被林涯拽着衣襟提起,迫使他直视着自己,一字一句道:“你娘的魂魄,早在十年前就散了,即便你把鼎炼上百年千年,也聚不回半分。”

  话音落下,韩墨喉间滚出一声低吼,突然暴起掐住林涯手腕:“你撒谎!这鼎上的聚魂咒明明在运转——”

  任他指甲深陷皮肉,林涯不躲不避,冷冷回望着他:“那根本不是你以为的聚魂咒,而是各门各派,刻在禁术碑首行的噬魂咒,与炼魂鼎同出一体,亦是伤天害理的阴毒之术。”

  “炼魂鼎需活人日日以心血滋养,每运作一次,施术者神魂便与鼎同蚀三分,你说十年……如今你魂魄还剩几成?”

  韩墨定定望着林涯,唇角轻颤,却是一言都无法发出。

  “那人是不是让你白日放出残魂,让其附于傀儡重现旧景?那不过是为遮掩魂力异动,以防途经的灵修发现此地异状,坏了他的好算盘。”

  林涯没有就此作罢,冷笑惊起满城寒鸦,彻底戳破了韩墨的自欺欺人:“你替他担了炼魂鼎反噬,那些魂力,却尽数顺着这噬魂咒归于他身,如此,你还要执迷不悟,为他人做嫁衣吗?”

  “不……”韩墨踉跄跌坐在地,却仍旧痴枉摇头,像是不明白林涯所说,嘶声如枯枝断裂:“我不相信……”

  他十指深深抠进地面,喉间骤然滚出裹着血沫的笑声,仰头盯着林涯的模样像极了濒死的困兽。

  “纵使骗局又如何!十年前我就该死在那场火里,如今拖着这些脏魂与我同囚在此,就算再炼他们千百次,魂飞魄散……我亦不悔!”

  狂风撕扯着韩墨破碎的衣袍,露出心口狰狞的伤疤——那些溃烂的纹路竟与炼魂鼎的咒文一模一样,仿佛邪器早已侵髓入魂。

  炼魂鼎虽碎,可韩墨这般执迷,如若他入魔,怕是……

  心中几番思量快速流过,温雪声握剑的指尖微动,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就在剑身缓缓凝起霜华之际,林涯忽然侧首,淡淡瞥了他一眼,几是同时,那些即将成型的剑气霎时消融于无形。

  这个眼神……温雪声怔然收势,却见玄衣少年已踏过满地狼藉,停在了韩墨面前。

  “韩墨。”

  林涯看着眼前已不复白日清秀的男子,突然唤出这个名字:“遥城当年共燃尽八百三十一道魂灵,这十年春秋中,你难道就不曾疑惑,令尊的那一道,去往了何处?”

  韩墨近乎癫狂的喘息倏然一滞。

  林涯长笛轻轻点在他的心口,一缕萤火般的碎光被缓缓引出,落入焦土,竟凝成一朵半透明的琼花,花蕊剔透如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情有独钟  仙侠文  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