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久了之后她才发现, 醋很早的时候就在酿了,且已经酿了满满一大缸。
起先他还会稍带矜持地藏掖一番,渐渐的,藏也不藏了,生怕云岫闻不到醋味儿似的。
……
首先是对各种抱着不纯心思靠近云岫的异性的醋。
自篮球场搭讪、纸条手机号事件和教室纠缠事件后,一日晏揽和云岫去逛商场,不过离开去了趟洗手间, 坐在奶茶店喝奶茶的云岫便被一个陌生男生搭讪要微信。
云岫刚拒绝, 晏揽便大步走了过来, 宣示主权般牵住了云岫的手,一句话也没说, 眼神也全程落在云岫一人身上。
效果却好极了,要微信的男生当即悻悻离开。
晏揽顺势喝了一口云岫咬过吸管的奶茶, 明明味儿是甜的, 他却觉得酸。
他觉得他应该掏出手机搜索词条——
#女朋友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不过云岫给他的安全感很足, 他只是单纯吃醋而已,倒不会有其他什么情绪, 这些人也不至于影响到他与云岫的感情。
只是每每泛酸, 他都要让云岫好好“补偿”他一番。
云岫精疲力尽地给他私封了一个“淮城醋王”的称号。
终于一日,云岫疑惑地问他:“怎么就没有女生向你搭讪?我不在的情况下一次也没发生过吗?”
倒不是说她希望其他女生向晏揽搭讪,她也是会吃醋的。只是像晏揽这样的条件,被搭讪的情况应当并不少见才对, 尤其是她不在晏揽身边的时候,别人或许不知道他有对象、误以为他单身。
可她一次也没听晏揽说起过。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真的没有女生搭讪晏揽,二是晏揽觉得会影响他们的感情,认为拒绝了就行,没必要对她说。
晏揽听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当着云岫的面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面。
云岫定睛看去,发现是一个崭新的头绳。
头绳配色粉粉嫩嫩的,固定了一个小巧的蕾丝边蝴蝶结,蝴蝶结的中央落着一个特别可爱的三花猫脑袋装饰。
晏揽:“戴上这个,不是眼瞎的都知道我有女朋友。”
云岫:“……”原来如此。
确实应该不会有男生戴这样的头绳,看见这根头绳,直接便能联想到女朋友身上,搭讪的情况就不会出现了。
她知道晏揽不喜欢在手上戴装饰,会影响画画,还可能不小心蹭上颜料蹭脏,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这根头绳,平时自己在的时候从没有见他戴过,晏揽不是做了什么都要邀功的人,这些细枝末节他都没有对她说起过。
云岫顺势问:“我可以戴点什么,象征自己有男朋友吗?”
她也不想偶尔晏揽不在身边的时候被人搭讪,麻烦,而且晏揽老吃醋,她怕他给自己醋坏了。
晏揽眼神微热地看了眼她的手指,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没关系,不用戴,直接拒绝就好。”
“等以后,我会给你戴上戒指。”
他大可以现在就给云岫买一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但在他眼里,戒指和婚姻都应该是神圣而庄严的,他想在时机成熟的时候给云岫最好的。
……
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醋,还有一点对沈绪远的醋。
即便知道他们是亲戚,对方占据的是有血缘的哥哥头衔,云岫还将对他的称呼改成了“绪远哥”,但就是纯醋。
他们小时候住在一起,占据了童年很大的篇幅,拥有很多精彩的回忆。
如果可以,晏揽也希望自己能和云岫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得知晏揽和云岫在一起后,沈绪远还兴致冲冲地找来了许多小时候自己和云岫的照片给晏揽看。
小时候的云岫很是可爱,几乎每张照片里都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梳着漂亮的小辫子,可以见得她的父母生前将她养得有多好。
晏揽将这些照片一一保存,裁去了沈绪远出镜的部分,留下了云岫的。
循着照片,晏揽打开文档,敲下了一条条计划。
没多久。
他们一起去了游乐园。
云岫戴着小猫耳朵发箍,晏揽戴着小狗耳朵发箍,在园内拍摄了许多照片,玩了许多儿时玩不了的项目,在摩天轮上升至最高点时拥吻,有璀璨的烟花在不远处绽放。
他们一起去了书店。
云岫买了本中学时期被班主任收走没来得及看到结局的小说,晏揽没什么想买的,挑挑拣拣,最终买了套物理压轴卷,托云岫送给了程子黎,美其名曰——被他叫了那么久的师爹,也该有点表示。实则是想趁机“报复”、宣示主权。
云岫大致看了眼这套物理卷,觉得晏揽挑选得很好,周六直接带去给了程子黎,让他速刷。
早就安分守己、死心了的程子黎收到卷子天都塌了。
还来???
他们一起去看了油菜花田。
淮城的油菜花开得稍晚,晏揽骑着单车,带着简易画具,云岫穿着长裙,单手搂着晏揽的腰,小心束着裙摆,防止卷入车轮,其实开车会更方便些,但少了很多沿途的乐趣。
走进花田,云岫放下裙摆,在其中穿行,晏揽支起画架,将油画般的漂亮景色框入画中。
……
快毕业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回了一趟云岫的老家。
那是一个气候温暖湿润的南方城市,冬日见不着雪,春日会有回南天。
沈绪远也与他们同行,回到了遥远记忆中的地方。
云岫的爷爷奶奶早早得知了她要带沈绪远和男朋友回来的消息,做了一大桌子菜备着。
两老都是慈祥温和的长辈,很好相处,是陪着他们说一下午话都不会觉得无聊的那种类型。
吃完晚饭,三人一同出门散步,经过了曾经的幼儿园和小学,又去了云岫的高中母校。
大学暑假放假早,这会儿高中还在上课,云岫联系了高中时的班主任,班主任联系了门卫,放了他们进去。
走在紫藤花缠绕的长廊下,沈绪远不合时宜地八卦道:“岫岫中学的时候肯定有很多男生追吧?”
云岫感觉牵着自己的手微微缩紧了些,心道了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立刻否定:“没,当时沉迷于学习,不关心这些。”
自然是有的,还不少。
但她那会儿确实一心扑在学习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没对什么人产生过好感。
可不能被某个醋精知道,否则又要发酸了。
掌心被轻捏了捏,晏揽听似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我是嫡出正房。”
云岫:“……”
她就不该让晏揽陪她看一些古偶剧。
长廊附近有零星几个经过的穿着校服的学生,云岫加快脚步,生怕被人听见。
穿过长廊,另一边便是教学楼。
云岫从晏揽手中接过买的一点水果,大步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晏揽和沈绪远没有陪她进去,乖乖呆在了外边等她。
班主任曾对云岫照顾颇多,性格幽默风趣,云岫与她关系不错,不知不觉聊得久了一些。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上节晚自习已经打响了下课铃,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吵吵嚷嚷的,享受着课间短暂的喘息。
晏揽和沈绪远微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在一众高中生中很是扎眼,频频有视线投射过去。
大学生和高中生的区别不是很大,倘若换上校服,估计没人会怀疑他们的身份。
见云岫从办公室出来,晏揽十分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一瞬间,投射过来的视线更多了。
在高中,偷偷早恋的小情侣不少,但敢明目张胆牵手的可并不多,或者说是罕见。
这一画面,足以吸引所有经过的人的注意了。
云岫见状赶紧牵着晏揽,招呼着沈绪远离开。
谁料,才刚走出教学楼没多久,一道声音便忽然将他们叫住。
“哎——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云岫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看见了一个校领导模样的男人,对方正在朝他们这边走来,方才那句话也是对他们说的。
一个念头瞬间跳入她的脑中。
不会吧……
男人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视线从两人紧握的双手上移,看见晏揽那双蓝色的眸子后顿了一下,似是在回忆校内是否有这号人物,又或者是戴了什么美瞳。
见他一直盯着晏揽,云岫飞快开口解释:“老师,我们是大学生,放假回母校看看,不是早恋的高中生。”
男人视线落到她的脸上,却还是没有完全相信,而是说:“学生证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