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当即从口袋拿出手机,打开淮大的电子学生证,给他看了。
男人看过她的信息后眼睛微亮,“是云岫啊,来看孙老师?”
他虽然不是云岫的老师,也没与云岫接触过,但听说过云岫的名字,也知道她是谁的学生,那一年的高考之后云岫的照片信息至今还被贴在学校的光荣榜上。
他虽然看过光荣榜上的照片,但没那么好的记性,认不出人。
云岫点点头。
孙老师就是她的班主任。
男人推回她的手机,笑着说:“别怪老师严格。前不久就有一对早恋的学生在小树林里约会被抓住,骗老师说自己是大学生逃过一劫,后来才发现他们其实是高二的学生。”
云岫点点头表示理解。
原来也是个“有故事”的老师。
男人见状没再拦着他们,客套了一句后便离开了。
待走远后,沈绪远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云岫和晏揽也被他的笑声传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任谁也没想到,回来一趟,竟然被误认成了早恋的高中生。
很奇妙的经历。
……
回到家,洗完澡后,沈绪远在客房等待晏揽,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
终于,他没忍住走出房门,去浴室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已经熄了灯,没人,爷爷奶奶睡得早,主卧的门也关着。
沈绪远脑子宕机了一瞬,视线落上了云岫紧闭着的房门。
只有一种可能了——晏揽去了云岫的房间。
沈绪远仔细回忆了一番。
晏揽确实没说晚上和他凑合一个房间,像是默认了要和云岫一起。
不是……他们还是学生,怎么能睡一张床上……虽然说是情侣,但是不是太早了一些?岫岫年纪还小呢……
沈绪远陷入了头脑风暴。
忽然,房间内传来靠近的脚步声,很快,门被打开,晏揽出现在了门缝后面。
“有事?”
显然,沈绪远方才在外走动的时候没有特地放轻脚步,房内的人听见了。
见他半天没有动静,这才开门来问。
沈绪远嘴唇翕动,声音干巴道:“你今晚和岫岫睡啊?”
晏揽嗯一声,“怎么了?”
沈绪远:“就是…呃…你俩还是学生呢,这么早睡一起不太好吧……”
晏揽沉默几秒,缓缓吐出三个字:“老古董。”
沈绪远:“……”
晏揽:“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吧。”
沈绪远:“……”
晏揽直接关上了门,还上了道锁。
沈绪远在门外杵了几秒,悻悻离开。
回去之后,沈绪远委婉地询问了另一个舍友陆泉这件事情。
陆泉反问:【你以为我之前有时候不回宿舍是和我对象开两间房休息吗?】
沈绪远:【……】
他好像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陆泉:【老古董】
沈绪远失眠了一整夜,怀疑人生。
……
晏揽也失眠了。
他在云岫房间的书柜上看见了一封信。
准确来说是一封情书。
夹在一众书籍中间,并不明显,但他一本一本看下来,还是发现了。
见他从书柜上拿下来了什么东西,云岫凑过去看了一眼,心下一咯噔。
这封情书是高中的某一天突然出现在她课本内的,无意中被她带回了家才发现。
署名是隔壁班上的一个男生,孙老师也教他们班的物理,两人偶尔会在办公室碰上面。
后来自然是没有任何故事延续,云岫对他并没有任何那方面的心思,对方在感觉到她的拒绝后也没再有任何纠缠。
云岫压根对这封情书没有任何印象,否则肯定早在晏揽发现之前处理掉了。
现在……就很尴尬。
气氛也凝滞住了。
晏揽将情书内容仔仔细细翻阅了一遍,心底带着情绪地刻薄评价——字太丑,内容太肤浅,名字也不好听。
旋即,蓝色眸子微动,视线从纸上落到云岫身上,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云岫却嗅到了酸味,知道得哄了。
云岫嘴唇翕动,乖乖向他解释了原委,怕他误会,又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亲,软着声音说:“随你处置。”
不知是随他处置这封信,还是她。
晏揽权当二者都是了。
……
翌日,云岫穿了件长裙配防晒外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吃完早餐出门后,沈绪远看见晏揽手里拿着一团看不出形状的什么东西,丢进了垃圾站台的大垃圾桶内,随口问:“丢的啥?”
晏揽:“情敌。”
云岫:“……”
就这样,三人在云岫老家玩儿了一段时间,沈绪远先回淮城了,晏揽陪着云岫一起去了海边。
沈绪远曾向他展示的儿时的照片里就有海边的场景。
云岫老家近海,小时候家里人很爱带他们去海边玩儿,云岫喜欢捡漂亮的贝壳,小时候沈绪远总是帮她一起捡。
在云岫家,晏揽见到了一罐当年她和沈绪远一起捡的贝壳。
到海边后,晏揽一声不吭,直接给她捡了满满两大罐子,手指都被割破了,云岫心疼地给他上药处理。
后来,云岫用这些贝壳做了一串漂亮的风铃,送给了晏揽。
晏揽回了她一封又一封的情书。
像是与当时揉成团还不解气丢进垃圾桶内的那封情书置气般。
……
晏揽曾敲下的计划一样样被完成,裁下保存的儿时照片也都被他们一一重新打卡了一遍。
一张张照片被存入相册,一幅幅画被装裱封存。
虽然临时起意于一点上不了台面的醋意,但他陪着她又看了一遍童年的景、走了一遍童年的路,紧牵着她的手,坚定不移。
心中一块不知名的空缺被悄悄填满。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吗?”云岫问。
与她在一起前晏揽很少拍照,儿时的照片更是稀少,几乎没有被他保存多少,保存下来的也都是与奶奶的合照。
晏揽想了想,说:“陪我去俄罗斯看极光吧。”
“好。”
这年冬天,他们一起去了摩尔曼斯克看极光。
晏揽对这里还算熟悉,以前来这里写过生,也有熟悉的极光猎人朋友,是个四五十岁留着胡子的热情大叔,说着云岫听不懂的俄语。
“这位是……?”
“我的爱人。”
“你们很般配。”
“谢谢。”
晏揽用中文通通翻译给了云岫。
晏揽还教了云岫一句俄语,说可以向别人这样介绍自己,类似于“爱人”“男朋友”“另一半”的意思。
后来过去很久,云岫才发现那句俄语具体翻译为:我的丈夫。
俄罗斯的法定结婚年龄很早,这次旅途没有任何人怀疑。
晏某人也暗爽了一路。
下了车,晏揽快速架起相机。
今天天气很好,适合追光。
极光的色彩并不能用肉眼很好地捕捉,调整好参数的相机能更好地还原。
极光与烟花不同,但又与烟花类似,都像是在黑色的天幕上点着了团火,烧出了幕布下暗藏的色彩。
两人拜托朋友拍摄了几张合照。
回去的路上,看着照片,晏揽牵着云岫的手,对她说:“据说,和相爱的人看见极光,会永远在一起。”
……
几年后,两人又来了一趟摩尔曼斯克。
还是那位朋友招待的他们,不过那几日天气不是很好,两人便先留在了酒店休憩。
云岫喜欢玩雪,晏揽陪她在酒店附近踩了踩雪,云岫总是忍不住俯身团起雪球丢远,戴着厚厚的手套被雪一滚湿了大半。
云岫索性摘下了手套,直接用手去触,晏揽怕她冻着,没一会儿便捂着她的手带她回到酒店,给她换了双新的手套。
晏揽拿手套的空档,云岫坐在了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等他。
有位开朗的俄罗斯姑娘与她用混杂着俄语的英语交谈起来。
这些年晏揽教了她不少俄语,加上对方会讲英语,交流起来倒是没太多障碍。
直到,拿着手套的晏揽匆匆折回。
见云岫瞬间亮起的视线落了过去,俄罗斯姑娘看了一眼大步走来的晏揽,好奇地询问他们的关系。
云岫笑着垂眸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用几年前晏揽教她的那句俄语回答:“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