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仪法制,困我圄囹!教条道义,凄凄一生!我送三公主真正的自由,而你们都是杀人的狂徒!”
好一个众人皆醉我独醒。
只见梁帝兀自快步下了高台,走到孙颂今前,从上而下地俯视着他。
孙颂今的脑袋被压在地上,侧脸贴着地变了形,嘴巴却依旧坚硬:“大昭哈哈哈,好一个大昭!”
梁帝额角青筋毕现,赫然抽出一旁侍从的佩剑。
剑光闪过,人头落地。
整个大殿之中落针可闻。
咚地一声,孙崇摇晃着身子跪在了地上。
他运筹帷幄,他精打细算,所图谋的不过是一个尚书之位。
谁能想到,在他面前一向愚笨低头的儿子,内心所谋,却是如此的弥天大罪。
完了,一切都完了,他心中喃喃。
“报!!!”
殿外传来激昂的一声。
一个骑兵闯入殿中,汗如雨下,喘着气道:“查到孙颂今私自豢养骑兵三千,现已全部束手就擒。”
好家伙,居然养私兵。
辛芷心中惊吓。
她看向地上那个不甘瞪圆着眼的头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孙颂今怕是起了逆反之心。
可惜,耽于儿女之情,马失前蹄,大业才刚起步,便胎死腹中。
辛芷莫名有种路人甲误入修罗场的错觉。
谁记得,她一开始,只是想给自家牛奶中毒一事讨个说法。
梁帝回了龙椅,阴沉着脸,道道圣旨降下。
今夜长京,只怕是血流成河。
辛芷跟着闻家几人出了大殿,只感受到了身体上迟来的疲惫和疼痛。
“走吧,阿芷。”闻衍舟面上带着柔和的微笑,轻轻别过辛芷耳边的碎发,“我们回家。”
“好,回家。”辛芷用力点了点头。
雕花的木桶上蒸腾着浓烈的雾气,温热的湿意扑面而来。
昏暗的屋中,周围散落的烛火形成光晕,隔绝了屋外冷冬的寒凉。
“那孙崇简直太过分了,居然还私下威胁阿芷!”
闻衍舟替辛芷褪下身上已经和伤口黏附在一起的带血衣物,看到她身上数道狰狞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辛芷疼得呲牙咧嘴,只能强行转意注意力道:“要是他儿子不拖后退,他说不定真可以升官成为尚书。”
如今的户部尚书年纪大了,孙崇运筹帷幄,对于辛芷这样的富甲一方,要么收为己用,要么早日除之以绝后患。他手段狠辣,户部上下,无人能胜他一筹。
“可是,阿芷你却无端受了这些伤。”闻衍舟义愤填膺。
辛芷笑了笑以示安慰,随后只穿着里衣,爬进放有数种草药的热水之中。
黄大夫特意嘱咐,她受了寒凉,应及时驱寒,才不会伤及根基。
辛芷整个人没入水中,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闻衍舟趴在木桶边缘,微垂着眸子,看着水面,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辛芷从水里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侧脸,留下一抹湿濡和沁人心脾的药香。
“在想什么?”她问。
她语气轻松惬意,可闻衍舟却骤然身子一抖,像是从梦魇中惊醒。
辛芷皱起了眉,仔细地瞧向男人的眉眼,问道:“你怎么了?”
闻衍舟怔愣了一瞬,却又很快反应过来,回握住辛芷的手,传递着热意。
“我没事,阿芷。”
辛芷拧着眉头,没有接他的话。
闻衍舟见状,探身上前,捧过少女的后颈,在她被热气蒸腾到嫣红的唇瓣上印下一个湿濡的吻。
辛芷仰头,接受着这个吻。
唇瓣即将分离之际,辛芷却突然动了,追上去,不轻不重地咬了下闻衍舟的下唇。
“唔”
闻衍舟吃痛,抿了抿唇,不明所以地看向辛芷,眸子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辛芷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告诉我,闻衍舟,你在想什么?”
闻衍舟侧过头,想躲开面前人探究的眼神。
辛芷胳膊划出水面,激起一片浪花,她没有在意摇晃的水面,动作迅速,掐住了男人的下颌,强迫着他转过头来。
“是什么?”
她的虎口带着闻衍舟的下颌靠近木桶,却发现他在她的掌下轻颤。
“你害怕水。”不过一瞬间,辛芷已经得出了答案。
闻衍舟被骤然挑明了心思,泪水几乎是顷刻涌出,他梗咽着,一手握住辛芷的手腕,想要逃离此刻的窘态。
辛芷大拇指按上他的唇瓣,强硬地起开了男人紧咬的牙关。
“说话。”
闻衍舟自然是不敢下嘴咬辛芷的手,只能无措着微张着嘴巴。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害怕药浴。”
去年今日,闻衍舟正沉浸在冲动表白被拒的懊悔之中。
致毒厂被查获的各式毒药被刑部带回,闻致远想方设法地取了一份样本,交给黄大夫。
果然不出所料,这其中夹杂着数年前险些让闻衍舟丧命的浮生醉。
黄大夫通过对比,成功研制出了可以彻底清除闻衍舟嗜睡之症的解药。
可毕竟多年过去,毒药已是跗骨之蛆,想要彻底解毒,只有通过多次的药浴。
闻衍舟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可这药浴侵入骨髓的痛却让他痛不欲生。
他多次想要放弃,最终还是凭借着想要再次追求辛芷的执念撑了下来。
可正如受过滴水之刑的人一听到水声就害怕一样,他一看到这木桶里面漂浮着的各种草药就害怕。
辛芷感受着闻衍舟在她掌下颤抖,眸子暗了暗。
她掌心下移,压住男人不住滚动的喉节,唇角扬起一抹勾人的弧度,轻声道:“闻衍舟,把衣服脱了,进来。”
少女湿露的身体重重压上闻衍舟的前胸,强迫着他抬起头,被迫承受着和她的深吻。
粘腻的水声响彻在一方小空间内,却又如同惊雷,炸开在两人耳边。
舌根隐隐作痛,可却在更强烈的情潮涌动下,加深着唾液的交换。
颤栗从湿软的口腔内壁开始,逐渐蔓延到全身。
闻衍舟原本扒着木桶边缘的手指僵硬麻木,似乎是有道道电流通过。
他正闭着眸子感受着周遭的一切欢愉,却突然觉得身前的温软若即若离了起来。
少女像是成精了的水妖,缠绵着向水中钻去,邀请、引诱猎物,进入自己的地盘。
闻衍舟哪能经受得起这种诱惑。
什么药浴被他抛之脑后,他像是饿了很久的狗,叼着骤然获得的骨头不愿松口。
舔吮,亲吻,他在用一切表达心中对骨头的喜爱。
衣衫散落在地上,水中缠绕的身躯渐渐地比热水还要滚烫。
驱寒的草药在此刻完全失去了原先的作用。
这种令闻衍舟大脑紧绷的芬芳,成为了另类的麻醉药,他既颤栗又兴奋,既紧绷又放纵。
辛芷后背靠着木桶,眯起眼眸享受着。
水下的感觉不错,她很满意。
于是奖励地摸了摸湿露的狗头,在额头上印下一个给乖孩子的贴画。
“阿芷。”
闻衍舟舔吻着辛芷的唇瓣,交换着欢愉的余韵。
“阿芷,这个药浴要泡多少天?”
他开始食髓知味。
辛芷靠上男人温润如玉的胸膛,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一点粉红,心中按耐许久,却还是没有忍住,抬手轻轻蹂躏了一下。
“唔嗯”
一按就响,非常灵敏。
辛芷安抚性地亲了亲身下的大玩具,开口道:“药浴三天便可。”
闻衍舟有些失落地拉拢下眉眼,低头,用鼻尖拱着辛芷的侧脸,像是在寻找一个最佳的安抚姿势。
辛芷心痒,又逗他开口:“不过,我在想,把一个人腌成玫瑰花味需要多久?”
“闻衍舟,你知道吗?”
闻衍舟眸子亮了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要一辈子。”
眼看着元日将近,即使是人气极旺的辛家老字号中,近来也空出了座位。
辛芷假装成顾客坐在座位上的第三秒,便被眼尖的店员发现了身份。
“怎么猜到的?”辛芷无奈地取下脸上的丝巾。
“老板,自从开始实行月度督查后,每个店员上岗的第一要义,便是背会您几位的脸。”店员微笑回答。
只是这笑容着实有些虚伪。
辛芷摆摆手,让他们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她今天来,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三日前,她正摊在家中躺平时,突然一只利箭射穿了窗户,钉在了地上。
辛芷捡起上面的字条一看,才骤然想起,她曾在狱中答应过一位狱友,要断绝和阮清淮的生意往来。
辛芷闷笑一声,这林千雪是兴师问罪来了,居然还用箭矢威胁她。
也罢,那就给她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