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明知那宫女不对劲还是留下来了,不仅仅因为和她母后像,而是思念她母后在宫中的日子。
这是在隐晦的告诉她什么吗?
这个跟在她父皇身边四十多年的老人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李公公跟本宫说说母后生前吧。”凤昭月起了打听的心思,使了个眼色,傲月聪慧的把人请进殿内,斟满茶水。
李福诠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殿下折煞老奴了,殿下想听,老奴站着讲就可以了。”
“李公公,您是看着本宫长大的,于情于理本宫都应该敬重于您,坐吧。”凤昭月真诚的看着李福诠。
李福诠犹豫着,见凤昭月也不坐着,只好胆战心惊的坐了下来,端起茶水掩盖心底的恐慌。
“昭仁皇后是个很好的人,善良,勇敢,待人和善,在宫中那几年将后宫打理的很好,从不曾出错过,和陛下感情恩爱和睦,令人羡慕。”
“可是本宫听说母后生前在宫中过得不开心。”凤昭月歪头问道:“常常以泪洗面,与外祖家关系也很僵硬。”
李福诠摇摇头,“不知殿下从哪里听来的,事实上皇后娘娘过得很开心,如果萧三小姐没出事,娘娘也不至于受打击。”
萧三小姐,萧云卿的胞妹,十六年前死于战场上,战争之中,生死常事,她母后也曾上阵杀敌过,按理来说不至于想不开。
“她是因为什么死的?”
李福诠却摇了摇头,起身道:“殿下,具体的老奴也不知道,殿下可以去问问陛下,时候不早了,老奴要陪着陛下了,先行告退。”
待李福诠离开后,傲月小心的看着自家殿下的脸色。
“傲月,去查查十六年前萧云柔死亡真相。”凤昭月揉了揉眉心,那一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母后诈死离宫,外祖驻守边疆不愿意回京,还有这四个婢女,应该也是她娘的杰作。
为何要把人送到她的身边。
大殿之上,太后最终也无法让北凉皇将闻臣惩处了,一顿宴席让北凉皇心烦意乱,没过多久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匆匆离席。
凤瑾独自一人喝着酒,突然身边多了个人,他头都未抬,冷冷道:“滚开!”
“三皇兄急什么,如今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凤澜不仅没有走,反而看向默默不语的三皇子妃。
三皇子妃是个温婉大气的女人,她很有眼力见的起身,笑道:“我许久未见母妃了,去看看母妃,殿下待会自己回去便好。”
她刚一离开,凤澜一屁股坐到凤瑾身旁,挑眉道:“如果我没猜错,下一个凤昭月要对付的就是你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凤瑾有些烦躁。
闻臣喜欢凤昭月这事儿,他早就知道。
原本沈自重让他挑拨凤昭月和闻臣的关系,他好坐山观虎斗,他还想着利用这件事可以借机做些什么。
谁想到两人完全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捅出来了。
他最后一个在闻臣那里的保命底牌都没了,心里正烦着呢,凤澜的话简直是雪上加霜。
凤澜沉声道:“闻臣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如今这两人联手,大半个北凉等于收入囊中,父皇刚才虽然震怒却并没有反对,三皇兄想必也看明白了吧。”
他们连和闻臣多说句话都不敢,而凤昭月却直接求父皇赐婚,先不提闻臣的缺陷,就是这份胆量和态度也说明了很多东西。
父皇……太纵容凤昭月了。
纵容到仿佛她不是公主,而是储君!
凤瑾眸光微动,转头看向凤澜,“你的意思是,父皇有意扶持凤昭月?”
“很明显了吧。”
凤澜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神阴霾道:“储君迟迟不立,咱们兄弟几个斗的最严重时父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时处置了谁?可凤昭月一出手,先是凤殊,然后是凤鸣,下一个又会是我们当中的谁?”
“你,还是我?”
凤澜嗤笑一声,端着酒杯摇了摇,“三皇兄,你看这像不像养蛊?我们都是凤昭月的养料,她的磨刀石。”
凤瑾瞳孔骤然一缩,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他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三皇兄仔细想想吧,现在还来得及。”凤澜拍拍凤瑾的肩膀,将酒杯放到桌面上,起身离开。
凤澜走后,凤瑾盯着桌上的酒杯,眼神忽明忽暗起来。
“三弟。”
凤染走过来,他身体不好,从不饮酒,但此时也端了杯酒,笑道:“这酒味道不错,端来给你尝尝。”
他放到桌上便离开了,三个杯子呈三角形立在桌面上,只要凤瑾掀翻桌子,所有酒都会洒出去。
他眼眸沉了沉,若有所思的看向上首位,却见闻臣不知去了哪里。
……
这一日,注定有人无法平静。
御书房内。
称病离席的北凉皇坐在龙椅上,他揉着眉心,额角的青筋怎么也压不下去,李福诠在一旁神色担忧。
“陛下,要不要叫王医正来看看?”
“不必,让那个逆女给气的!她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说看上了闻臣。”北凉皇深吸一口气,“朕不是说阿臣不好,事实上阿臣比之前的许怀安等人好了不知多少,可他,他是个太监!”
李福诠默了默。
北凉皇按压着太阳穴,沉声道:“去把长公主叫过来。”
第192章同意赐婚
凤昭月捧着汤婆子站在御书房门口,李福诠在门外等候多时了,见到凤昭月后小跑过来,恭敬道:“殿下,先去偏殿等等吧。”
“谁和父皇说话呢?”凤昭月眼里染上疑惑。
李福诠低声道:“千岁爷。”
凤昭月眸光微动,看着紧闭的御书房殿门,不由得问道:“是父皇让他来的?”
李福诠摇了摇头,“陛下刚说要见殿下,千岁爷就来了,奴才等都被赶了出来,陛下说了,殿下先不能进去。”
北凉皇还是对凤昭月有几分了解的,知道她来了只要听说闻臣在里面,一定会进去的,外面的人又不敢拦她。
干脆直接下了命令,不许凤昭月进去,只让凤昭月在偏殿等着。
凤昭月默了默,转身进了偏殿。
心里却在思索着闻臣和父皇会说什么,父皇会不会让闻臣离开自己?
一盏茶的功夫,北凉皇大步走进来。
“见过父皇。”
凤昭月起身行礼,北凉皇径直从她面前路过,一屁股坐到龙椅上,闷闷的看着凤昭月,抬了抬手。
“行了,少来这些虚礼,朕问你,你方才在大殿上说的都是真的,你当真看上了闻臣?”
凤昭月起身,眨了眨眼眸,平静的看着北凉皇。
“是,儿臣看上他了,想让他当驸马。”
北凉皇沉沉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蹙眉思索了半响,叹了口气道:“你那日朝父皇要一个承诺,就是为了这事吧。”
“是。”
凤昭月也不否认,点点头认真道:“那日儿臣觉得时机未到,如今时机到了,父皇可愿同意?”
“若是朕不同意你当如何?”北凉皇沉声问道。
凤昭月抿了抿唇,眼里流露出小心翼翼来,“父皇会同意的,对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父皇是君子之表率。”
“他是太监你也不在意?”
“儿臣不在意。”
北凉皇:“……”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他看着下方固执的凤昭月,心里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露出怀念来,眼神慈爱柔和了下来。
“你这性子当真是和你母后一样,认准了什么就一条路走到黑,认准什么人也不撞南墙不回头,朕答应过你,金口玉言,你既提了,朕同意了。”
凤昭月眸光颤了颤。
“但你可要想好,朕的圣旨一下,你就成了众矢之的,朕答应你母后会护着你,但朕不能护你一世。”
“父皇希望你能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凤昭月有些失神的看着北凉皇。
她没想到能听到父皇说出这些话来,在这一刻,她才真正的觉得自己并非帝王之女,而是父母爱情孕育出来的宝贝。
她眨了眨眼睛,遮住眼底的酸涩,轻声道:“儿臣多谢父皇。”
“朕的昭儿长这么大了,有时间去给你母后上上香吧。”北凉皇沧桑的面容染上怀念之色,仿佛透过凤昭月的脸在看萧云卿。
凤昭月点点头。
她原本还想问问锦瑟的事儿,但是看到北凉皇眼中神色,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也许父皇什么都明白,他只是太想母后了。
“既然你已经要闻臣做你的驸马,你后院的那些人。”北凉皇瞅了凤昭月一眼。
凤昭月愣了下,随即失笑道:“父皇,儿臣后院没有人。”
“你为了他连后院都遣散了。”
北凉皇长叹一口气,感慨道:“也不知道朕还能不能看到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