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昭月:“……”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北凉皇,识时务的转移了话题。
“儿臣刚刚都没吃什么东西,不若在父皇这里蹭一顿?”
北凉皇一听,哪里能饿着自己女儿,大手一挥道:“正好,朕也饿了,传膳!”
膳厅内,琳琅满目的珍馐摆了上来,凤昭月替北凉皇布菜,一边若无其事的问道:“父皇刚才见了闻臣?”
“你是想问阿臣和朕说了什么吧。”北凉皇睨了凤昭月一眼,哪里不明白她心里的小九九。
凤昭月被拆穿了,也不脸红,理直气壮道:“他都是儿臣的驸马了,儿臣问问怎么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再说儿臣的坏话。”
“儿大不由父,今日朕是长了见识了。”
北凉皇夹起素菜入口,冷哼一声,“你想知道,朕偏不告诉你。”
“保密!”
凤昭月:“……”
她嘴角抽了抽,难得见北凉皇如此有脾气,她愣是问不出口了,默默坐下来吃饭。
不知闻臣又去了哪里,凤昭月发觉这人偶尔神出鬼没的,在宫里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直到大殿上的宴席都散了也没等到。
她便自己回了长公主府。
“殿下,几位皇子一起去了春风楼。”千影悄无声息的落到马车顶上,低声开口。
凤昭月靠在软垫上,手里捧着一盘肉干慢慢打发着时间,闻言咽下口中的肉干,懒洋洋道:“派人盯着。”
她放下肉干,思索了半响,正要开口,马车猛的停下,她身形不稳,险些摔下去,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
马车外,傲月恭敬道:“殿下,是太后身边的陈嬷嬷拦住了马车。”
傲月盯着张开双臂拦下马车的老嬷嬷,脸色十分不好看,她没忘记方才在大殿上太后和殿下之间的汹涌交锋,这会儿这老女人出现,准没有好事!
陈嬷嬷见马车停了下来,收回手交叠于身前,微微含着下巴,声音冷硬。
“太后娘娘请长公主殿下去一趟慈宁宫。”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角落,陈嬷嬷只能看到素白的指尖,粉嫩的指甲轻轻挑起,只一双手便能看出马车里的人有多尊贵。
她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眸子,在来之前她已经听说了长公主殿下的为人,她可不想像太后身边蠢笨的李嬷嬷那样得两个巴掌印回去。
“本宫不去。”
出乎意料的,凤昭月拒绝了。
陈嬷嬷错愕道:“这是太后娘娘的命令。”
“本宫没规矩,不服从命令。”凤昭月放下帘子,嗓音淡漠,“回府。”
马车幽幽从陈嬷嬷面前走过,傲月还趁机撞了陈嬷嬷一下,大摇大摆的离开皇宫。
凤昭月重新拿起肉干,脸上十分不耐烦。
这个老东西,自己在宫里等闻臣许久,她不说见自己,刚刚离宫就要自己回去。
做梦呢?
都撕破脸了,还给她面子作甚?
第193章本宫是人非神
一整夜闻臣都没回来,凤昭月倒是睡了个好觉,用完了早膳她拎着鞭子去练武场练了一个时辰,直到大汗淋漓才停下来。
接过傲月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凤昭月看到练武场下方站着一道青色身影,她挑了挑眉。
“他来多久了?”
傲月看了韩沉一眼,低声道:“半个时辰有了,他就看着,也不出声,奴婢让他去里面等着,他也不动。”
几次下来,她也懒得管了。
韩沉没想到尊贵的长公主会武功,平日里身娇体软的模样耍起鞭子时招招狠厉,好像能一鞭子把人脑袋抽下来般。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长公主府还诧异了下,但这份诧异比不过得知凤昭月会武的震惊。
见凤昭月走过来,韩沉忙垂下目光,拱手行礼道:“微臣大理寺少卿韩沉,参见长公主殿下。”
“本宫给你喂了最好的药,不是让你把自己在冻病的。”
凤昭月扫了韩沉身上轻薄的衣裳,想到闻臣送来的关于韩沉的过去。
韩沉是寒门出身,三岁时父亲就因为打猎过程中意外身亡,他是靠着母亲绣布养大的,因为用眼过度,韩母在韩沉十五岁时瞎了。
于是十五岁的韩沉肩负起养家的重任,平日里就去打杂赚钱,晚上看书,因为没钱点灯,夏季借着月光,冬天借着雪的反光,也因此身上被冻坏了不少地方。
十七岁时韩母在做饭时意外滑倒伤了腿,大夫给的诊断是有恢复的可能,所以这么多年来韩沉赚的所有钱都给母亲治病。
后来中了状元,韩沉得了赏赐,却一直被权贵打压,迟迟无法上任,他便把赏赐的银子用去打点。
最后好不容易进了大理寺,又因为寒门身份,无依无靠,得大理寺孟大人的压榨,连工钱都克扣。
他没了法子,母亲药不能停,只好去投奔凤瑾,可是凤瑾身边能用之人颇多,韩沉虽然得了半点庇佑,但家里日子没比以前好多少。
他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想到了这里,凤昭月不由的想到前世韩沉也是这般在官场上浮浮沉沉,但本心没丢,一直秉公断案,在他手下没有一个冤案。
他是个好官。
跟着凤瑾都没走错路,很是难得。
韩沉恭敬道:“多谢陛下救命之恩,若有需要微臣帮忙时,殿下尽可开口,但臣家中还有母亲,先行告辞了。”
“救命之恩口头感谢?”凤昭月似笑非笑道:“韩大人就是这么做人的?”
这长公主听不懂人话?
他不是说了有需要之处他会帮忙吗?
心里腹诽,面上不动声色,韩沉道:“殿下想如何?”
“请本宫吃顿饭吧。”凤昭月看着韩沉。
韩沉错愕抬头,连规矩都忘了,脱口而出道:“只是一顿饭?”
“只是一顿饭。”
凤昭月点头。
韩沉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道:“好,不过微臣囊中羞涩,山珍海味怕是不能够,旁的怕怠慢了殿下,届时还请殿下见谅。”
“无妨。”
凤昭月不在乎的摆手,“三日后,就在你家好了。”
韩沉更加错愕了,他一时不明白凤昭月是什么意思,沉默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凤昭月不管韩沉的疑惑,回去洗了个澡,余光扫到桌上的请帖,漫不经心的问道:“谁家要成亲了?”
红叶给她擦着头发,闻言轻声道:“是苍家和凌家。”
“苍凌两家联姻?”
凤昭月拿起请帖,只见上面除了客套话外,新郎新娘的名字赫然于上面。
红叶趁机道:“殿下还记得前两日初雪花灯游街那夜有人落水吗?其中落水的正是苍家五小姐,是凌家的三公子将她救上来的,当时岸上人不少都看见了,为了名节,只能成婚。”
北凉民风虽然开放,女子落水被救也算不得什么,但世家大族还是觉得这种事有些失节,所以一般都会把女子嫁出去。
而救人的好巧不巧是另一个世家公子,门当户对,理由充分,结亲也很正常。
凤昭月揉了揉眉心,“年后成婚,这么早就把请帖寄来了。”
红叶解释道:“年关将近时不少走亲访友的,恐怕是担心请帖到殿下手中过了时间,故而提前送来了。”
毕竟凌家和苍家离的近,但是这两家离盛京可远着呢。
“殿下要去吗?”红叶问道。
若是去的话,她们现在就要准备出来了,年关临近,公主府忙碌起来,到时候在忘了这事儿,好歹是世家贵族,殿下代表的是皇室的颜面,自然不能在贺礼上马虎了。
“去。”
凤昭月让红叶将请帖收好。
红叶仔细放好,命人去准备了。
用完膳,苍溪带着苍风来了,比起那日一脸愚蠢模样,如今的苍风被揍得鼻青脸肿,虽然不好看,但好歹是服气了。
“行礼!”苍溪踹了一脚。
苍风窝窝囊囊的跪在地上,拖着长音喊道:“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凤昭月嘴角抽搐了下,抬了抬手。
苍风慢吞吞的起身,拱手道:“长公主殿下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想必也能猜到我今日过来为的是什么事情吧。”
“本宫是人非神,怎么会知道你心里想法。”凤昭月抿了口茶,似笑非笑的看着苍风,“这脸……苍溪还是打轻了。”
苍风:“……”
你是魔鬼吗?!
他咬牙道:“我是苍家嫡子,帮我你也有好处。”
“你只是嫡子,而非家主,于本宫有什么好处?”凤昭月上下打量着瘦弱的少年,摇了摇头,“你一路来到盛京,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你觉得本宫身边需要这种废柴?”
苍风拳头瞬间捏紧,但又知道凤昭月说的是真的。
若不是他姓苍,若不是苍溪是他姐姐,早就在他刺杀凤昭月时就人头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