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红叶姐姐。”
青睐握着黑甲令，上前一步离红叶只有一步距离，他比红叶小了一岁，如今18岁的少年郎，个子却十分高，红叶只到她的肩膀处。
常年练兵练武，他身形不说魁梧，那也是高大威猛，宽肩窄腰，光是他腰间的佩剑就快跟红叶一般高了。
此时站在红叶面前，红叶只觉得巨大的鬼影笼罩下来，她不得不抬头才能看到青睐的脸。
“红叶姐姐，黑甲令到手，我就要去练兵了，一个月也回不来一次，要不姐姐疼疼我，给我做点好吃的？”
红叶抬眸，冷静道:“厨房有，还能少了你吃不成？”
“可我想吃红叶姐姐做的艾蒿糕。”
青睐又上前一步，离红叶更近了，他仿佛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青草的味道，清列好闻，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好姐姐，吃饱才更有力气练兵替殿下分忧不是？”青睐露出一口的白牙。
红叶觉得这句话才言之有理，想了想，反正她也要给殿下准备明儿的茶点，不差青睐的一份，便点点头。
“就知道姐姐疼我。”青睐笑的像个拼命撒娇，终于得逞的浣熊。
红叶看着眯了眯眼睛，但也没说什么，丢下一句明日来取便离开了。
青睐笑眯眯的看着红叶的背影，身形一跃，继续躺在树上。
月亮可真圆啊。
……
东厂
阴森，血腥，森严，压抑的气息散发在每个角落，后院的药池里，一道苍白的人影泡在里面，裸露的肌肤上遍布鞭痕。
皮肉翻滚着，狰狞恐怖。
药池当中褐色的水翻滚着，冲刷着血淋淋的伤口，让人看着都忍不住咬紧牙关。
然而闻臣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面无表情的泡在里面，苍白的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染上别样的美感，让人忍不住张口咬下去，吸食他的血液。
“啧，你一声不吭的，我还当你死了呢。”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的，靠在一旁的屏风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幅美男泡澡图。
闻臣睁开幽沉的眸子，捧起药汤撒在伤口上，淡淡道:“青鱼，你来晚了。”
青鱼打了个哈欠，笑着道:“路上遇到了皇甫世仁的手下，被缠住了，不过我觉得我来的刚刚好，不然怎么能看见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闻臣没有理会青鱼的嘲讽，下令道:“岭南那边的人马已经汇集起来，以经商的身份前往春岛，火药矿里的火药通过他们运进去，这个商队交给你负责。”
“祖宗，又交给我负责？”
青鱼站直身体，控诉道:“你在西齐的商队人马都由我来负责，我这么大个商人，运送火药这么大的事情，有些引人注目了，何况……你的粮草和兵器我还运着呢。”
真是不拿他当人用啊。
他一个人快被这位祖宗分成三个人用了，这次千里迢迢来到东厂也是有其他事情要做，这是要累死他吧？
闻臣冲刷着身上的伤口，不以为然道:“本座会调东厂的人帮你，到了西齐境内，自然会有人接手。”
他只是一个北凉往西齐运输的桥梁。
闻臣要的是他这个蛮夷的商人身份，如此才不会引人怀疑。
青鱼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闻言笑道:“你这么用东厂的人，要是北凉的那位知道了，你就惨了。”
那位知道后一定会恨不得把闻臣抽筋剥骨的。
第392章没有痛觉了
闻臣冷声道:“本座从不做假设。”
“行，你厉害，谋算人心，到底把皇甫世仁那个老狐狸吊出来了，也是他找了你许久找不着，朝堂压力越来越大，听到一点关于你的风声就忍不住了。”
青鱼晃悠着腿，见他近乎自虐一般往自己的鞭痕上撒药汤，忍不住提醒道:“这样做不会好的更快，只会更疼，这药汤里的药材多数都是刺激性极强的，你——”
他意识到了什么，猛的从屏风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闻臣身边，有些仓惶的问道:“你不会是已经没有痛觉了吧？”
闻臣歪了歪头，眼神阴郁，却没有否认。
青鱼脸色难看极了。
他和闻臣关系极好，虽然他听命于闻臣，但两人更像是兄弟而非属下，他会些医术，虽然不如圣医十七那么活死人肉白骨，但医术也很厉害。
对闻臣体内的毒也十分清楚，这毒霸道异常，它能令闻臣百毒不侵，身体健康，内力远超常人，但弊大于利。
这毒蚕食着闻臣的身体，令他五感缺失，最先开始的就是痛觉，很明显，闻臣已经没有痛觉了。
“你怎么不早说！”
青鱼情绪有些激动，他看着闻臣一身的鞭伤，眼里流出心疼来。
闻臣淡淡道:“说了痛觉就能恢复吗？”
“……”
青鱼哑口无言，这些年他一边帮闻臣做事一边翻看医书，都寻不到解决之法，闻臣说的对，说了也无济于事。
他蹲在池边，郁闷道:“行，你看的开，那你家那位呢？你不打算告诉你家娇贵的长公主殿下？”
闻臣摸着心口处，那颗红痣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像诱人的苹果，他轻笑了一声。
“行了，滚出去吧，本座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青鱼翻了个白眼，避而不谈，也不知道这位祖宗是怎么想的，行事从不按常理出牌，让人摸不透心思。
……
次日清晨
凤昭月用了膳便匆匆从侧门出去，将一众听说她回来送礼拉拢的贵妇贵女们丢到正门，一路策马扬鞭直奔颜府。
自从颜湛和颜文卿断绝父子关系，脱离颜氏，凤昭月便出钱给他盖了一座新的府邸，并且求了北凉皇亲自提字，颜字为府。
颜湛一个人的颜府，和颜氏，颜文卿没有半点关系，颜家得知后虽然不悦，但碍于北凉皇亲封，加上凤昭月如今势力庞大，一时也不敢找麻烦。
只是暗戳戳的下几个脚绊子，比如城中酒楼，菜贩等一干用品都不对颜湛售卖。
颜湛也不在乎，旁的他有其他办法弄来，新鲜的蔬菜更是不在话下，他就是以农赋入的北凉皇眼，种些瓜果蔬菜是他最擅长的。
凤昭月来的时候，颜湛正在亲力亲为的给梨树浇花，管家来报时，他还愣了一下。
“快，快请殿下进来。”
颜湛放下水瓢，脚步匆匆的就要过去，走了两步之后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粗布麻衣的打扮，果断换了方向。
“来人，给我更衣！”
前厅内，凤昭月手边放着梅干等果脯，傲月站在她身侧，目光时不时瞄向门口。
凤昭月摸着杯壁，好笑的看着傲月翘首以盼的模样。
“咳咳！”
傲月吓了个激灵，连忙转向凤昭月，“殿下可是呛着了？”
“茶都空了，本宫如何呛着？”
凤昭月敲了敲空空如也的杯子，调笑道:“见色忘义，本宫今儿算是看见真的了。”
“殿下，你怎么这么坏了，竟然打趣奴婢。”傲月脸一红，连忙端起茶壶给杯子添茶，一倒之下什么也没倒出来。
凤昭月轻飘飘道:“你把水都倒在桌子上了。”
“啊？”
傲月定睛一看，桌上全是茶水，她脸顿时更红了，怪不得殿下离桌子那样远，她手忙脚乱的去擦桌子。
“好了。”凤昭月阻止了她，轻笑道:“颜湛来了。”
傲月动作顿住，缓慢抬眼，就见前方一道湛蓝色宽袖衣袍，衣摆和领子处绣着白鹤，气质如竹，衣袂飘飘。
颜湛也看到屋里的那道娇媚身影，他步伐忍不住放缓，感受到胸腔里那颗沉寂的心激烈的跳动起来。
今日凤昭月打扮的十分低调，素色的衣裳，发髻只用一根凤尾白玉簪子固定着，几缕头发垂落在胸前，清冷的脸上画着浅浅的妆容，这幅低调清雅的模样落在颜湛眼里，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来。
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
“下官颜湛，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颜湛掀起衣袍单膝跪地，进了屋子之后，他反而不敢去看凤昭月的脸，而是盯着她的裙摆。
素色的裙摆上只用苏绣绣着海棠花，吸引眼球又不会太过夺目，他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情绪，卑微又虔诚。
比起臣子，他更像是以凤昭月的信徒身份跪在这里。
“起来吧。”
凤昭月起身，抓住颜湛的手腕将他拉起来，隔着布料，颜湛仿佛感受到了凤昭月的温度。
他起身，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只化为了一句。
“殿下回来了，您要的人，臣给您留下了。”
他心里清楚，凤昭月身边不需要嘘寒问暖，关心体贴的人，而是对她有用，能够助她达成目的的人。
所以他在告诉凤昭月，他将她交代的事情完成的很好，他值得她信赖，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