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派了不少人在边境骚扰北凉人,想以此寻衅滋事,结果对方压根不买账,能躲就躲能避就避,让他很是烦躁。
北凉皇正襟危坐,闻言只是看了皇甫世仁一眼,淡淡道:“这酒虽然甘甜,但后劲极大,王爷还是少喝一些,以免伤了身体。”
“这点酒如何伤了身体?你们都这么娇弱吗?”
皇甫世仁朝着下方推杯换盏的大臣们扫了一眼,见那些大臣虽然在喝,但各个都鸡贼的很,这么喝,桌上的酒愣是没少过。
凤瑾笑着道:“王爷说笑了,酒只是锦上添花之物,若是多喝岂不是抢了风头?”
这是在说他们是怕把皇甫世仁喝多了,让着他,让他别不知好歹。
皇甫世仁歪了歪头,“三皇子杯里的好像是水吧,这也怕喝多?”
凤瑾脸一黑,他之所以不喝酒是因为他的腿,御医建议他不要喝酒才对腿有好处,所以他才以水代酒,没想到都是透明的液体,这老东西眼睛如此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见凤瑾无话可说,皇甫世仁哈哈一笑。
“三皇子就是幽默啊。”
“三皇兄幽默,本殿觉得王爷也挺幽默的,这么多美食美女不看,就喜酒,莫非西齐少酒?”凤澜一张嘴,那就是浅薄的毒。
北凉皇端起杯,遮住勾起的唇角。
皇甫世仁何等人物,就算指着他鼻子骂他是狗,他也能笑着把人处死,毕竟杀了西齐老皇帝的时候,没少人指着他鼻子骂。
凤澜这种攻击,也就凤澜觉得厉害。
“这么说四皇子专门吃喝玩乐喽?倒是符合你和你母妃的为人。”
很显然,皇甫世仁来之前就把所有人都了解过了,知道怎么戳他们的心窝子,反而是他们对皇甫世仁虽有了解,却并不多。
凤澜甩了甩袖子,淡淡道:“那是自然,就像皇甫世子一样,本殿的母妃和王爷都只有一个孩子,自然要像点,说到孩子,本殿很是好奇,王爷为何只有一个啊,听闻您是宠妾灭妻之人啊。”
皇甫世仁:“……”
世上谁人不知皇甫世仁宠幸女子就是为了要孩子,凤澜冷笑一声。
你戳我心窝子,我扎你命根子,比嘴,除了闻臣和凤昭月那对奸夫淫妇,他还没输过。
浅薄又直白。
皇甫世仁眼里闪过阴冷,唇角依旧勾着笑。
无知小儿。
“倒是劳烦四皇子惦记了,舟儿是孤唯一的嫡子,孤很确定,但四皇子如何确定你的孩子就是你的呢,你娶妻了吗?”
凤澜眼神微冷,“你什么意思?”
诅咒他还是污蔑他?
皇甫世仁但笑不语,他记得这位四皇子好像娶妻了吧,他倒是很想派人帮四皇子妃怀个孕。
这种肮脏的事儿他最喜欢干了。
“提醒一下四皇子而已,最近可要小心点。”皇甫世仁意味深长。
凤澜脸色微沉,他下意识目光投向北凉皇左下方空了的位置上,抿了抿唇,冷哼一声。
“这话还是留给王爷自己吧,千万别落得和皇甫世子一样的下场,那才真是绝后了。”
难听。
真难听。
皇甫世仁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笑容也收了起来,目光阴冷阴冷的看着凤澜。
“北凉皇帝倒是养了个好儿子,这么刁钻的嘴巴,哪怕是西齐的太监也是不如的。”
北凉皇正要开口,一道清冷的嗓音插了进来。
“父皇养的自然是极好的,四皇兄虽然话糙了一点,但也是担心王爷的安危,王爷向来都不识好人心吗,这般小气。”
北凉皇重新端起杯子,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凤澜眼睛一亮,来了来了,他攻击力没边,嚣张又跋扈的皇妹来了。
皇甫世仁晃悠着酒杯望过去,只见一道靓丽的身影缓步而入,身着正红色宫装,裙摆处层层叠叠,金线勾勒着莲花,随着步伐晃动,步步生莲。
清冷的面庞画着淡淡的妆容,端庄又不失精致,眉心中间一朵红色的花钿,优雅尊贵。
他认出这就是下午惊鸿一瞥的女人,不由得笑了一声。
啊,这就是抓了他儿子的长公主啊。
“儿臣参见父皇。”
凤昭月行至大殿中间,行了个礼,随即转向皇甫世仁,眼睛不由得眯起。
这皇甫世仁眉宇间,确实和闻臣有几分相像,好在只有几分,也就她这个和闻臣日日夜夜在一起的人能够看出来。
第406章冷嘲热讽
“摄政王爷。”凤昭月行了个平级的礼。
皇甫世仁眯起眼睛。
方才那几个皇子对他行的都不是平级礼,他的官位仅次于北凉皇,哪怕是太子也是不如他的,可这位长公主居然行这个礼。
“早就听闻北凉的护国长公主得北凉皇喜爱,身份尊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就是有了太子,也是不如长公主的吧?”
凤昭月站直身体,走到现场唯一空着的位置上,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皇甫世仁:“?”
什么叫他知道就好?
凤昭月完全不接茬,皇甫世仁只能笑着放下酒杯,“刚刚长公主说孤小气,长公主迫不及待的为兄长出言,真是兄妹情深,一家上阵啊。”
凤澜翻了个白眼。
我们内斗虽然严重,但也是一家人,不像你,除了个儿子外啥也没有,儿子还在他们手里。
“王爷过奖了,不如王爷兄友弟恭。”凤昭月端起酒杯,闻了闻,不动声色的放下。
皇甫世仁脸瞬间阴沉下来,冷笑一声,“听说贵国的东厂督主是长公主未过门的驸马,想来长公主是替他讽刺于孤?”
他在试探闻臣的身份到底是不是西齐小皇帝,也在试探凤昭月的态度。
北凉皇看向凤昭月。
“王爷嘴上喝多了,脑子也想多了。”凤昭月不接茬。
皇甫世仁:“……”
真是难办的女人。
“既然长公主来了,孤也有一事要问你,孤的儿子不知如何得罪了你,如今还发烧昏迷不醒?”皇甫世仁摆明了就是要找茬。
先是北凉皇,随后又是几位皇子,现在又开始到了凤昭月身上。
群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皆有怒意。
凤昭月淡淡抬眸,不紧不慢道:“说起这个,本宫也想问王爷,本宫虽然抓了皇甫世子,但一直以礼待之,倒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越狱害的本宫被父皇责怪不说。
还散播谣言,污蔑本宫的准驸马,本宫才是无妄之灾,现在自己因为越狱病了,还反过来质问本宫,你们西齐就是这么会倒打一耙的吗?!”
她声音骤冷下来,嗓音里含了怒意,目光淡漠冷静的看着皇甫世仁。
皇甫世仁气笑了。
到底是谁在倒打一耙?
他责问了一件事,凤昭月的嘴嘟嘟嘟告了好几个状,如今他儿子生着病,反而也成了他的不是。
“孤真是长见识了,在城门口碰到督主,跟淬了毒一样,如今长公主也是锋利的很,真不愧是……奸夫淫妇啊。”皇甫世仁冷声道。
“摄政王!”北凉皇放下杯子,冷冷道:“如果西齐需要教书先生,朕也可以派人去教教你的成语!”
“随便说说,气什么?”
皇甫世仁冷笑道:“孤今日来就是为了孤的儿子,如今人还病着,长公主倒是说孤倒打一耙,北凉皇帝陛下不应该给孤一个交代吗?”
“给你什么交代?”
北凉皇重重问道:“皇甫舟来我北凉,坑害百姓,散播谣言扰乱民心,诬陷我朝官员,关在监狱里又勾结旁人越狱离开,净干添乱的事,要什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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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事,孤不是赔偿了吗?难道不是你们迟迟不放人?”皇甫世仁紧紧盯着凤昭月。
他刚才都是小打小闹,如今凤昭月来了才开始坐直身体,就好像是特意等凤昭月的,或者说,与其是等凤昭月,不如说是在试探。
至于试探什么,众人心照不宣。
自然是身份尊贵,但却没出现在这里的那位爷了。
“放什么人?朕提出的条件,你全都答应了朕如何不放人?”北凉皇冷声道。
皇甫世仁也拍桌子,“孤不是来了吗?”
“所以人给你了!”北凉皇的情绪也被带起来了,又损他的儿子,又骂他的宝贝女儿,真当他堂堂一国之君没有脾气?!
皇甫世仁怒道:“可人病了!”
“又不是朕传染的,他不越狱,怎么会生病?!”北凉皇冷哼一声。
皇甫世仁拍桌子,“你们不追他,他何至于为了躲你们而生病?你们早些放人不就没这些事了?!”
北凉皇还要开口骂回去,就听自己的宝贝女儿出声了。
他连忙闭上嘴。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如果只是这么胡搅蛮缠的话,恕本宫不能给你交代,如果你一定要的话,来人,把皇甫舟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