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闻臣。”
凤昭月心里仿佛坠进了冰窖，又冷又寒，她这些日子将所有的期望都放在叶十七身上，固执的认为寻找到了叶十七就能救闻臣。
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路却是死的，就如闻臣说的那样，武功尽失，病殃殃的活着，对于那样骄傲自尊的千岁爷，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她懂闻臣，前世闻臣就没选择活过三十岁，重来一世难道她还是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吗？
第404章见皇甫世仁
“叶前辈，这段时间劳烦你恢复闻臣的五感，另外闻臣的病情希望你能保密。”凤昭月嗓音有些沙哑的开口。
叶十七点点头，“师父放心吧，他好歹也算是我的师公，这点事我还是懂的。”
凤昭月扯了扯唇角，她摆了摆手，有些疲惫的坐在软榻上，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不想做了。
叶十七见状，很有眼力见的要离开，离开之前忍不住劝道:“师父，生死有命，他刚才比你先一步选择就是不想让你背负他的一切。”
这种事情他见多了，无论凤昭月选择哪一种，她都会活在愧疚心疼悔恨当中。
前者是闻臣的死亡，后者是病殃殃一无所知的活着，这两种凤昭月都接受不了，所以闻臣先说了。
凤昭月似乎是笑了一声。
“本宫知道。”
闻臣这个人，心狠手辣，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小气还爱吃醋，容不得人，但是在对待她上面只会委屈他自己。
重来一世，她最初的目的就是护好闻臣，和他白头偕老，难道连这点都改变不了吗？
凤昭月闭上眼睛，在睁开时眼中没了茫然之色，她唤道:“红叶，让傲月来见本宫。”
门外传来脚步声，傲月走进来，低声道:“殿下，奴婢就在门口，您有什么吩咐？”
“傲月，本宫有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亲自去办。”凤昭月眸光微动。
傲月拱手道:“殿下请说。”
“本宫要你亲自带人去寻找南疆蛊医的踪迹，这段时间本宫派去的人都没有消息，那南疆蛊医善于用蛊，怕是影卫也没办法奈何的了她，你会医术，又会控蛊，方便一些，但本宫要你以自身安全为重。”
傲月身体微微僵硬，脸色有些复杂，她拱手道:“殿下，奴婢……可以不去吗？”
“叶十七十分针对你，这两天你在府里也多有不便，他要照顾闻臣的毒，短时间内都离不开，他若要对你做些什么，本宫能顾的了一次也顾不了多次，你就当出去历练历练。”
凤昭月拉过傲月的手，轻声道:“你们四人虽然以奴婢自称，但是在本宫眼里，你们是母后为本宫选的姐妹而非属下，本宫不会勉强你们做任何事，在本宫这里，你们是自由的。”
“殿下。”
傲月心中微动，她微微抬眸，眼里一片复杂之色，她轻声道:“奴婢知道了。”
“去吧，本宫让千影跟着你。”凤昭月摸了摸傲月的头发。
傲月拱手离开。
出了房门，红叶就在外面站着，她咬了咬唇。
“红叶姐姐，你说殿下是不是知道了？”
红叶转向傲月，不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傲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果殿下知道了，却并没有逼我，她把选择权交给了我。”
“那日你还记得和你和凤世子动过手吗？凤世子走南闯北，他认出了你的招式就是南疆的，你觉得他和殿下的关系，殿下会不知道吗？”红叶淡淡开口。
傲月浑身一震。
原来殿下竟然那么早就知道了吗？
“傲月，当初皇后娘娘答应我们，跟着殿下就会有得偿所愿的那一天，所以我们都忠诚于殿下一人，为的是殿下能帮我们，可是这么久过去了，我们跟在殿下身边还是为了当初的事情吗？”
红叶拍拍傲月的肩膀，轻声道:“殿下或许并不知道你是南疆蛊医的女儿，她也许只知道你来自南疆，但即使如此，她都没要求过你什么，虽然看似是我们保护殿下，但其实我们是活在殿下的庇护下。”
她们四人，身世来历皆有来路，除了苍溪外，她们三人都是被追杀的存在，且势力都不小，如果不是一直在长公主府里，她们早就死无全尸了。
傲月身体轻颤，被红叶的话刺到了心底，她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禁犹豫起来。
“你好好想想吧，这是你的决定，但是我要告诉你，千岁爷对殿下如之性命，可在殿下眼里，你和千岁爷是一样的。”
红叶收回手，转身拿过石桌上准备好的糕点脚步轻巧的进了房间。
傲月神色复杂极了，她犹豫了许久还是转身离开了院子。
殊不知，凤昭月站在窗户前，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殿下，吃点东西吧。”
红叶走过来，将披风披在凤昭月身上，轻声道:“天气阴冷，莫要着了凉。”
“嗯。”
凤昭月转身，看着红叶，随口问道:“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刚刚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她离的又远，并未听清说了什么，只看到红叶说完，傲月失魂落魄的离开。
“没说什么。”红叶给凤昭月添上茶，沉稳着道:“殿下让傲月去找南疆蛊医，是因为知道她是南疆人的原因吧。”
“你们四人当中，傲月最是聪明，但是你最会做人。”凤昭月笑了笑。
红叶问道:“殿下，沐公子刚刚差人来问，他的管家做了不当的事情，可否交给他处置？”
“闻臣没处置吗？”凤昭月奇怪的问。
“千岁爷已经把人杀了，但是沐公子好像并不知道。”红叶问道:“要奴婢告诉他吗？”
“不用了。”
凤昭月笑了一声，“沐辰星来要管家是假的，他是想告诉本宫，管家做的事情他知情，但阻止不了，所以利用本宫的手除了，他怕本宫迁怒于他，借你的口告诉本宫一声罢了。”
“他利用殿下，好大的胆子！”
红叶惊了一下，这沐辰星也颇有几分心机，自己怕被家族怪罪不敢发落管家，就让他们殿下做这个坏人。
凤昭月淡淡道:“他确实胆子大，本宫也没见过那他们二人，吩咐下去，今晚的晚饭他们二人一同过来。”
“是。”红叶点点头，末了又忍不住问道:“殿下要等千岁爷回来在开饭？”
凤昭月摇摇头。
闻臣近两天都不会回长公主府的，一是躲着她，二是皇甫世仁进京，他要做些什么。
“殿下，宫里来信，让您进宫一趟。”门外传来苍溪的声音。
……
凤昭月坐在去宫里的马车上时眼里还有几分疑惑，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应该是父皇给皇甫世仁设宴的时候，让她去做什么？
进了宫，在宫人的领路下凤昭月到了清凉台，给皇甫世仁的宴席就设在了这里。
清凉台外，李福诠正等着凤昭月，见到凤昭月时眼睛一亮。
“殿下，您可来了，这……摄政王吵着要见您。”
第405章唇枪舌剑
“见本宫作甚？”凤昭月自认为除了下午那远远的一眼外，和皇甫世仁没有半点交集，而且他初到这里，怎么算也不应该见她一个女子。
李福诠低声道:“刚刚在席间时，皇甫世子找到了。”
“在哪儿找到的？”凤昭月进去的脚步一顿。
这皇甫舟被找到的真是巧啊，皇甫世仁刚来他就找到了，藏他的人到底是谁呢？
凤昭月短短一息之间，脑中将朝堂之人都过了一遍，还是理不清头绪。
李福诠低声道:“在城中一个破庙内，据说找到时还在发着烧生着病，如今正昏迷着，摄政王大怒，一定要见见殿下这个罪魁祸首。”
凤昭月:“？”
她十分无语的看着李福诠，忍不住出声。
“本宫怎么就成了罪魁祸首了。”
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皇甫世仁就是想找个理由给皇甫舟报仇，趁机对她发难。
“走吧。”
该来的躲也躲不掉。
清凉台内
文武百官分列而坐，按照品级，越往上越尊贵，几位皇子按照年纪坐在龙椅之下，对面是一身黑袍，前襟绣着四爪金龙，腰间系着黄金腰带，玉穗垂落下来，正是那位西齐摄政王。
皇帝皆是明黄色龙袍，以五爪金龙为尊，皇甫世仁就算在西齐在怎么尊贵，终究也只是摄政王而不是皇，所以穿不得五爪金龙，只能以四爪金龙彰显身份。
龙不龙，蛇不蛇的。
此刻皇甫世仁坐在桌案前，腿随意的搭在另一条腿上，衣襟半露出古铜色的胸膛，歪靠在舞女怀里，手执酒杯，已喝的人云亦云。
“嗝，都说北凉盛京出美酒，今儿一尝，确实比西齐的酒好喝些，甘甜入喉，可惜不烈，倒是很像北凉人的性子啊。”
皇甫世仁晃悠着杯子，似笑非笑的朝着北凉皇举起来，暗暗挖苦北凉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