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药箱里拿出极薄的刀刃来,朝着伤口刺了过去。
“殿下!”
尚公公和女人胆战心惊,忍不住出声。
凤昭月冷冷道:“要么闭嘴要么滚,本宫要是因为你们一惊一乍下错了刀,这刀就割破你们的喉咙!”
尚公公犹豫了一下,抓着女人的胳膊和她离开,女人有些不愿意,但被尚公公强硬拉走。
整个屋里就剩傲月和凤昭月还有昏迷的闻臣。
凤昭月下刀,沉着冷静,目光认真,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手下闻臣心脏的跳动,眼神越发冷静。
“闻臣,你可是本宫第一个病人。”
她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闻臣。
“无妨,本座,信你。”
他竟然醒了!
凤昭月眼眶微酸,清醒的闻臣仍然散发着令人心寒的阴戾气场,他明明一身的伤,疼的全身都在颤抖,但眼中依然一片猩红,仿佛即使是这样,他也能倾刻间毁灭天地。
“咳咳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口中的人参片染了血从嘴里滑出,凤昭月眼疾手快的又切了一片塞进他嘴里。
“别说话,别吐,别影响本宫。”
闻臣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就是死,他也甘愿。
甘愿死在她的手上,甘愿死在她身边。
所以……殿下……不要怕……尽管去做……尽管……
第69章他脑子也中毒了?
凤昭月拿出麻沸散撒在伤口上,闻臣只觉得昏昏沉沉的,他想抬手抓住凤昭月,却根本抬不起来。
“昭昭……”
凤昭月动作一顿,应声道:“我在。”
剩下的闻臣再也听不清了,看着彻底昏睡过去的闻臣,凤昭月接过傲月递过来的烛火和烈酒,将刀子烤好了之后开始下刀。
她用尖刺将那些弯钩轻轻挑开,另一只拿着镊子小心翼翼的往出带。
她下刀子很利落,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神情冷静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头发梳在脑后盘起。
动作细腻认真,眼睛长时间盯着模糊的血肉有些干涩,却固执的不肯眨一下。
白嫩纤细的手指在伤口飞快游动着。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圆环终于被取出,在仔仔细细的将伤口缝合回去。
做完这一切,凤昭月重重松了口气,连忙把血给闻臣止住,接过傲月递过来的参汤,喂进闻臣嘴里。
接下来是胸膛上那些细如牛毛的小针。
傲月一直摸着闻臣的脉,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她都会立马做出调整,好在没有什么问题,她轻声道:“殿下,休息会儿吧,这些针不急。”
“不行。”
凤昭月冷漠道:“必须取出来,在多加两个烛火。”
她长时间没眨眼,眼睛有些花。
尚公公送了进来,亮堂了不少,凤昭月拿着镊子,一点点将小针挑出来。
这过程已经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到天光大亮,最后一根也被夹了出来。
“太好了!成了!”傲月面上一喜,随即脸色微变。
“成了。”
凤昭月放下镊子,身子晃了晃,在倒在地上之前被傲月接住。
“殿下,您太累了,剩下的交给奴婢吧。”傲月既担忧又心疼,这一夜四五个时辰高度紧张,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就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何况是养尊处优的凤昭月。
她只觉得心口的那个气松下去,竟然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没事,本宫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你去准备些补药。”
凤昭月不放心闻臣,她一定要守着闻臣醒过来为止。
傲月拗不过她,只能去了。
她刚走,夜幕和尚公公还有之前的女人就进来了,看到取出来的东西后均为一惊,在看向凤昭月的目光后从恭敬变成了敬佩。
“在傲月来之前,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凤昭月看着面色苍白的闻臣,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疼了疼。
她忍不住捏了捏闻臣的手,却摸到掌心的伤疤,她一愣,翻过闻臣的掌心,只见上面不仅有那日划破的刀伤,还要许多细小伤口。
就像是在掌心捏碎了什么东西。
她脑中不自主的浮现那日她装醉试探枭,离开大堂时,地上碎裂的瓷杯碎片。
不会这么巧吧?
夜幕道:“千岁爷带着我们进了山匪的老巢,原本是很顺利的,但就在爷要杀他们的首领时,那个二当家突然爆炸了。”
“附近的兄弟都受了伤,等回头看的时候,爷已经中了暗器,属下只能赶紧带着爷回来了。”
女人冷声道:“现在问有什么用,要不是你那天甩脸子走,千岁爷怎么会心情不好请命去缴匪?”
“轻云!住嘴!”夜幕连忙呵斥道。
这可是尊贵的长公主殿下,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轻云就算对爷有恩,这么说也过了!
凤昭月怔了一下。
是这个原因让他心情不好吗?
他凭什么心情不好?
尚公公是知道怎么回事的,但看着长公主疑惑的眼神也不好说明白,只是低声道:“殿下,其实千岁爷不喜欢喝药,偶尔受伤也都挺着。”
“他脑子也中毒了?”凤昭月忍不住摸了摸闻臣的脑袋。
“他生病怎么办?”
尚公公让夜幕将轻云带出去,等门关上了后才道:“殿下,千岁爷体内的毒虽然会损害他的身体,但是在毒发之前却能令他的身体异常健康,从中毒之后,就再也没生过病。”
物极必反。
中毒后没病过,就表示一旦毒发,将会是灭顶之灾。
凤昭月的一颗心又沉了下去,她抓着闻臣的手,只觉得冰凉无比。
“这么多年,就没有解毒的方法吗?”
“殿下不是也在找吗?”
尚公公的反问代替了回答。
凤昭月动了动唇,心里被巨大的疼痛淹没,她看着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闻臣,这一刻突然觉得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他也是人,也会病,也会死,他只是看起来坚不可摧。
“本宫知道了,你出去吧,需要什么,本宫会喊你的。”
尚公公恭敬的退了出去。
“闻臣,你是不是有病啊,你骗了本宫,结果你还心情不好出去发泄把自己搞成这样,混蛋死了。”
凤昭月骂了一句,趴在一边,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并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麻沸散的药劲还在,闻臣艰难的抬手,胳膊疯狂颤抖着,因为控制不住,额头被冷汗浸湿,他没有惊动凤昭月,将手虚空着放在凤昭月脸上。
“本座的小殿下啊,这次又是什么?愧疚?感恩?这些本座都不想要,本座要的是殿下的心。”
“不管是什么,只要你还肯在本座身边就好。”
凤昭月对此一无所知。
她又累又虚,又是趴在床边的,睡得并不踏实,加上睡前她记得不要碰到闻臣,所以连动弹都不敢,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虚汗。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门外传来吵闹的声音,秀眉顿时蹙起,眼睛唰一下睁开,一闪而过寒芒。
“傲月!”
“殿下。”傲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凤昭月怕吵醒闻臣,轻手轻脚的放开闻臣的手,走到门口打开门,一开门就看到傲月和轻云怒气冲冲的互相瞪着。
见她出来,傲月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冷冷道:“殿下,这个女人非要进去看千岁爷,您吩咐过不许人进去,奴婢拦着她,她就要动手,这些锦衣卫全在看热闹,还有几个想帮她的!”
第70章殿下懂得真多
“这里是东厂,长公主殿下手伸的长了吧?”轻云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头发梳成高马尾,脸上却画着精致的妆容。
英姿飒爽中又带着女儿家的娇俏。
凤昭月的起床气在看到轻云身上的紫色女装后达到了巅峰。
“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锦衣卫首领也敢质问本宫了?”凤昭月站在台阶上,手搭在傲月的胳膊上支撑着身体。
“你觉得本宫的手长了,就去父皇那里告本宫。”
轻云冷笑一声,不卑不亢道:“长公主身份尊贵,我是不敢。”
“本宫看你敢的很!”
凤昭月神色冰冷刺骨,眉眼上笼罩着寒霜,“谁允许你在本宫面前自称我的?掌嘴!”
“凭什么?”轻云还没反应过来,傲月的巴掌已经抡过去了。
啪——
全场寂静。
轻云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凤昭月。
她身后的锦衣卫瞬间拔刀,下一秒千影带着影阁暗卫从暗处飞身而下,将锦衣卫团团围住。
“锦衣卫女首领轻云,对本宫不敬,掌嘴十下,见到本宫不行礼,罚行礼十次,锦衣卫对本宫拔刀,死罪,本宫念在闻臣的面子上,去让尚公公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