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臣身为东厂和锦衣卫首领,明里暗里的刺杀不知经历了多少回,又有多少次从鬼门关走出来,防备心不重的话,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那为何本宫无事?”凤昭月清冷的声音中夹杂着不解。
王医正刚捡回来一条命,心里稍定,听到这话摸了摸胡子,迟疑着道:“莫非殿下对九千岁是不同的,他十分信任殿下,打心眼里觉得殿下不会害他?”
这话说出来,王医正自己都不信。
尚公公却欲言又止的看着凤昭月。
她是闻臣极度信任之人?
凤昭月也不信。
但上一世如走马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凤昭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隐隐有些加快,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心底蔓延上来。
沉默稍许,凤昭月问道:“可有什么办法让他无法动手?”
“可以施针封住九千岁的穴位,麻痹他的行动。”王医正有些无奈,因为施针也要靠近才行。
凤昭月声音淡淡:“银针给本宫,你说穴位方位即可。”
王医正拿出银针扔过去,凤昭月单手接过,按照王医正教的,将闻臣扶起来,一根根银针刺入他的大穴里。
最初还会颤抖着不敢下针,待下到最后,凤昭月的心情复杂起来。
旁人连靠近都不能,可她这么折腾,闻臣都没有反抗的迹象。
她眼里深色一闪而过,确定闻臣不会反抗之后,王医正这才上前把脉,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医正脸色越来越凝重。
“如何?”
凤昭月冰冷的嗓音响起。
王医正收回手,询问道:“微臣可否看看令九千岁中毒的东西?”
尚公公将帕子送上,王医正闻了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恐慌极了,“殿下,九千岁确实中了毒,但并不是这个毒,九千岁体内的毒要更加霸道凶险。”
完了,他好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凤昭月一怔,“可能解?”
王医正面露为难,“恕微臣学艺不精。”
凤昭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何时能醒?”
“微臣给开一些药,服下后很快就能醒。”王医正低着头不敢去看公主的脸色,直到头顶响起寒凉彻骨的声音。
“今日之事,烂到肚子里,否则后果自负!”
“是,殿下放心,微臣心中有数。”王医正松了口气,幸亏殿下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否则他今日性命难保。
“出去吧。”
得了命令,王医正连忙收拾东西离开,出了房门,一个小太监笑呵呵的拦住王医正的去路,送上一枚丹药。
“王太医,咱家只相信死人能保守秘密,既然殿下饶你一命,咱家也不能违背命令不是。”
王医正颤巍巍的拿起药,看都不敢看,一口吞下,连滚带爬的出了东厂,还没等彻底离开,千影出现在王医正面前。
“殿下赏的。”
王医正看着又一枚毒药,心态崩了。
房间内的气息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凤昭月许久未曾说话,尚公公也不敢开口,又不敢离开,眼神用一种凤昭月不懂的复杂看着她。
这些年主子爷对公主殿下可以说是掏心掏肺,许怀安和三皇子处处利用殿下,一直都是主子爷给托着,偏偏殿下还以为主子爷跟她作对。
对主子爷的态度十分恶劣,言语嘲讽辱骂,更是有好几次都下了死手,主子爷也是纵容着,眼里只能看见殿下一人。
如今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小太监端来药,凤昭月感觉抓着自己的手力道松了松,她接过药,淡声开口,“你们都出去吧。”
尚公公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恭敬的退了出去。
喂完药,凤昭月起身将碗放到一边,不料刚一动,抓着她的手猛的收紧,用力一拉,她没反应过来,踉跄了一下倒在闻臣身上。
凤昭月身体僵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到闻臣闭着眼睛,才微微舒了口气,胳膊撑着欲要起身时,腰间多了双手。
细腰被人揽住,鼻翼间充斥着龙涎香,凤昭月睫毛微不可闻的颤了颤,一阵旋转,她被闻臣扣在怀里。
腰间的胳膊像是铁臂,任由凤昭月怎么掰都掰不开,她又舍不得用武功强制挣开,怕伤到闻臣,一番挣扎下来,汗都累出来了。
“闻臣,你装的吧?”
第10章被太监亲了
凤昭月抬眸,撞入一双幽深莫测的眸子里,身体顿时僵住,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闻臣的呼吸声,平稳悠长,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耳朵悄无声息的红了。
“闻……臣,你醒了就放开本宫!”
闻臣没动,手换了姿势,改搂为握,眼眸里飞快掠过一抹暗色,也不说话,就直直的盯着凤昭月看。
“闻臣?”
凤昭月拧眉,眼里闪过一抹疑惑,动了动手臂,腰间的手握的更紧了,她一时不敢动,脑袋罕见的有些发蒙。
这什么情况?
梦游?
脑中思绪翻飞却不敢轻举妄动,彼此气息交缠着已经让她手脚发软。
须臾,她蓦地一怔。
唇上冷不丁的贴上冰凉的柔软,凤昭月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大,震惊大于一切,她忘了挣扎,对方得寸进尺起来。
“殿下……不许你……离开。”
闻臣精致的眼尾渐渐染上病态的猩红,声音阴郁迷离,掐着凤昭月腰间的手用力到恨不得嵌入自己的体内。
唇齿从短暂的相贴到撕咬研磨,动作疯狂中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心底那份卑劣贪婪的想法仿佛随着梦魇全部冲了出来。
唇上传来痛楚,凤昭月被震到九霄云外的意识飞回,正要挣扎时,唇上的软划过脸颊落入颈窝里。
然后……不动了。
堂堂九千岁,梦魇时耍了波流氓后又晕过去了。
凤昭月生生被气笑了。
她被一个太监亲了!
一个太监!
亲了!
凤昭月气的不行,转过头想骂两句,又看到那张苍白精致的俊颜,一时骂不出口。
罢了,就当被狗咬了。
反正一个太监,又不能对她做什么。
她抬手点了闻臣的睡穴,让他睡得更沉一点,这才一点点掰开他的手起身,临走时替他盖好被子。
出了门,千影上前低声道:“殿下,皇上让你过去一趟,太后,贵妃还有丞相等都去了御书房,恐怕是要兴师问罪。”
“知道了。”
凤昭月眉目冷淡,她打了许怀安,又插手了赈灾一事,那些人必然会坐不住趁机发难,那些看不惯她的人也会借机弹劾,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小尚子,照顾好你家主子。”
整个北凉只有凤昭月一人叫他小尚子,尚公公瞥见她的手腕,低眉顺眼无奈道:“奴才遵命。”
换上了一身正装,凤昭月面容清冷绝色,在宝蓝色的正装下更衬的举世无双,隐隐透出上位者肃杀的气势。
福公公看到凤昭月出现,面上浮现出担忧之色来,上前低声道:“殿下,还有几位大人也来了,大部分是弹劾您行事狠辣,嚣张跋扈,陛下的意思是您一会儿不必理会,他自会护着你。”
凤昭月不甚在意,“公公放心,本宫自有分寸,父皇的药可以熬上了,一会儿结束了,本宫看着父皇喝了再走。”
看她着云淡风轻的模样,福公公嘴角动了动,吩咐人去熬药去了。
御书房里很是热闹。
除了龙椅上的九五之尊外,太后,叶贵妃,许丞相,三皇子,五皇子,秦王,以及几位御史台的御史大夫,丁御史和谢御史都在场。
叶贵妃坐在一边,哭的十分伤心。
“陛下,臣妾教导公主那么多年,皆是臣妾教导无方,让她养成嚣张跋扈的性子,昨日臣妾听说她打了驸马,本想规劝两句,可公主却以臣妾并非她生母为由顶了回去,陛下,臣妾教导无方,有罪啊。”
太后目光冷漠,“你有什么罪,她性子顽劣,跟你无关,不能在让她这么胡作非为下去了,这次连自己的丈夫都敢打,下次还会做出什么胆大包天的事儿?必须严惩不贷!”
北凉皇揉了揉被吵的疼痛的头,轻斥道:“胡说八道,昭儿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来,她向来对你这个母妃恭顺有加,胜过朕这个父皇!”
叶贵妃一噎。
往常确实是这样,谁知道昨天她抽什么疯。
正要开口,传来一声尖锐的高喝。
“护国公主到——”
听得这个封号,在场许多人脸色都有些难看,自古以来,护国二字,非社稷有功,战功赫赫之人所不能用。
但是她一个宫闱中长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主居然被封护国二字,这让他们心里十分不平衡。
殿内安静的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凤昭月面无表情的走进来,目光没落到任何一个人身上,自然也无视了那些看向她眼神中的或愤怒,或冷漠,或探究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