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空一切,平静淡漠。
仿佛这些特意前来弹劾她的人在她眼中什么都不是,她就那么缓缓走到御案前屈膝。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北凉皇虚抬了抬手,凤昭月这才起身,转向众人,眉毛微微一挑。
许丞相脸色非常难看,沉声道:“不知犬子所犯何错,殿下要对他动用私刑,逼他围绕着盛京城跪拜,如此侮辱?”
谢御史皱眉接着道:“不管所犯何错,驸马都是殿下的丈夫,纵然殿下身份尊贵,也不能如此枉顾礼仪规矩,做出这等嚣张跋扈之举。”
“没错,我北凉如此大国,你身为嫡公主,又有封号爵位在身,应当为天下做出表率,怎么能因为一时之怒,让群臣百姓看笑话?这让他国如何看待北凉?传出去岂非成了天下的笑话!”丁御史字字珠玑。
三人一唱一和,先是质问定罪,紧接着指责凤昭月没有规矩教养,最后提出此举有辱国之颜面。
三言两语就将凤昭月钉到了耻辱柱上,若是北凉皇不重罚,反而无法平天下悠悠众口了。
凤昭月目光平静,缓缓扫过这些人的脸,声音冷淡,“原来驸马这么重要啊,竟然一己之力就能让天下笑话北凉,知道的以为他是驸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储君呢。”
此话一出,丁御史脸色一变。
“陛下,臣绝无此意!”
许丞相沉声道:“公主殿下——”
“叫什么!”凤昭月看着他,目光冷漠锐利,“本宫没聋,丞相是怎么好意思站在这里的?他们眼盲心瞎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的宝贝儿子都做了些什么烂事吗?”
第11章太后咋了
许丞相脸色难看极了,对上凤昭月冷冽的目光不知为何竟有些心悸,他不悦道:“怀安能做什么事?他当初是殿下点名要的驸马,这些年来他对殿下始终如一,殿下不能因为迟迟得不到怀安的心,就对怀安如此惩罚,岂非不公?”
“丞相是对许怀安成为驸马一事心怀不满?”凤昭月眼神凉薄,“你觉得他委屈?”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许丞相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去看北凉皇的脸色。
这个凤昭月,句句都是坑。
“臣的意思是,怀安和公主不是一直这样相处的吗,不也相安无事,怎么这次就……”
“那是本宫大度,能容忍贱人。”凤昭月冷冷打断他的话,“但不代表本宫能一直有这么好的脾气,许怀安多次以下犯上,言语辱骂本宫,动不动就以休书威胁逼迫本宫给沈轻轻放血,就凭他犯下的错,将他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凤昭月上前一步,气势凌厉,目光和许丞相对视着,“这次只是小惩大诫,再有一次,本宫就将他凌迟处死。”
“可他好歹是驸马,你的丈夫——”谢御史忍不住开口。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就因为他是驸马就可以爬到本宫头上作威作福?”
凤昭月猛的转身看向两位御史,声音冰冷,“你们说的对,本宫乃是护国公主,代表的是皇室,本宫处置一个犯了错的男人,需要尔等置喙?”
在场的人霎时噤声,谢丁两位御史被怼的脸色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丞相脸色微变,突然转身对着太后道:“陛下,太后,你们也看到了,殿下如此咄咄逼人,在二位面前都如此,平日里可想而知,或许此事并不全是怀安的错。”
太后目光冷漠,“昭月,你太任性了,夫妻之间吵架是常有的事,你怎么能为此就觉得怀安对你不敬?”
“那让许怀安每天对本宫说的话也对太后娘娘说一遍?”
凤昭月嗤笑一声,“你怕是听到第一句就让人把他拖下去喂狗了。”
太后一噎,不敢置信的看着凤昭月。
从前凤昭月也没多尊敬她,可起码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怼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咳咳。”北凉皇咳嗽两声,示意凤昭月收敛点,那是太后。
太后咋了。
凤昭月不置可否,坐到一旁空着的椅子上,端起热茶珉了一口。
说这么多话,渴死她了。
“六妹妹如今真是厉害了,听闻今儿一早六妹妹就迫不及待去了东厂,闻臣连宫都没进就先见了六妹妹,莫非是闻臣同六妹妹说了什么?”四皇子凤澜笑眯眯的开口。
离间她和父皇。
谁不知闻臣是父皇的人,只听父皇的话,这些年来她和闻臣不和,让众人没有危机感,可凤澜一句话就让众人将视线放到了她和闻臣关系和谐了上。
有权势的公主和皇帝身边的近臣关系交好,对帝王而言可不是好事。
尤其是她的外祖家还是手握兵权,驻守边疆的镇远将军。
凤昭月不慌不忙的迎上凤澜充满恶意的目光。
和叶贵妃母子拉拢利用不同,凤澜从最开始就看不惯她,最开始凤澜针对她是因为闻臣和她作对,他想拉拢闻臣。
后来就单纯因为她帮助凤瑾一派的许家。
看来她今日去东厂,给凤澜造成了一定的压力。
“四哥很关心闻臣,连本宫去了东厂你都能马上知道,看来四哥很在意闻臣啊。”凤昭月放下茶盏,嗓音冷漠平静。
“你胡说什么,我也只是路过而已。”凤澜眉头一皱,他本意是挑拨凤昭月在父皇心里的位置,可不能让凤昭月反挑拨了。
十个他也比不过一个凤昭月。
“路过的时间倒是刚刚好,正好撞上了本宫进东厂,本宫有理由怀疑你在跟踪本宫。”凤昭月睨了凤澜一眼。
凤澜这样的,她都没兴趣费心思陷害。
“你胡说。”凤澜跳脚,“父皇,她是在造谣儿臣,儿臣跟踪她干什么,她一介女流,哪里值得儿臣费心?”
“这么说本宫若是皇子就值得你费心了?四皇兄还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凤昭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凤澜。
就他会上眼药,自己就不会吗?
“你住嘴!”凤澜气的跳脚。
“该闭嘴的是你!”北凉皇怒喝一声,一巴掌重重拍在御案上,“一个两个不能在朝事上替朕分忧,反而再次研究着这些没用的东西,你们要是有心,就好好给朕去筹钱!”
帝王发火,除了凤昭月和太后外,全部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
“父皇息怒。”
“息怒息怒,你们除了会叫朕息怒还会做什么?”北凉皇看着他们这会儿一语不发的模样,直接气笑了。
这帮废物,办法想不出来一个,针对他的女儿倒是个顶个的在行。
“还有你!”北凉皇指着凤澜骂道:“身为皇子,不替朕分忧,心思活络,身为兄长,不替妹妹说话,还处处为难,回去闭门反省。”
凤澜:“……”
“父皇,儿臣有一个办法筹集赈灾款。”凤昭月和北凉皇对视一眼,北凉皇立马会意,配合问道:“什么办法?”
一直沉默不语的凤瑾抬头看了凤昭月一眼。
太后忍不住道:“昭月,不可胡说,后宫不能干政,现在住嘴!”
“本宫又不是父皇的后宫。”凤昭月奇怪的看了太后一眼,“本宫有爵位封号,连早朝也是上得的,说两句怎么了?”
太后又被梗住了,眼里闪过阴霾。
“让她说。”北凉皇耐心逐渐消失。
凤昭月慢条斯理的开口,“这些年来国库一直不够丰盈,户部没钱,不代表群臣家里没钱,世家没钱,商贾富户没钱,本宫不信整个北凉连几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归根究底就是一个贪字。”
“贪官污吏在前,世家底蕴在后,国库自然就没有钱了,父皇,不如派人彻查贪官污吏,同世家富商要钱,难是难了些,但也不是不可能成功。”
第12章他们都是废物
凤昭月此言一出,御书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众人脸色十分难看。
最终,丁御史出声打破平静。
“公主殿下说的轻巧,天子脚下哪里有贪官污吏?”
凤昭月眼眸微转,目光缓缓从他身上掠过,云淡风轻道:“不查查怎么知道有没有?丁御史这么迫不及待,不如就先从丁御史家开始查起吧。”
“你疯了。”叶贵妃脸色难看,“你可知道此举会在朝中掀起多大的风浪吗?世家大族,谁愿意去得罪?贪官污吏,又怎么会是那么好查的?”
“不好查抄几个就好查了,丞相是百官之首,应当做个表率不是?”凤昭月开始死亡点名。
许丞相脸色大变,连忙道:“陛下明鉴,微臣向来两袖清风,行为端正。”
“本宫的意思是,丞相负责此事,丞相是三皇兄的姨夫,既然三皇兄有意去赈灾,不如就先从替父皇分忧开始。”
凤瑾:“……”
让他去?
开什么玩笑。
做了这件事就如同和储君之位无缘了,得罪大臣世家,他还拿什么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