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有关集团,有关钱权的证据能控她一时,却控不了她长久。
她的人脉,迟早会把她捞出来。
可这种劫后余生的狼狈,已经让梁稚若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
无言,周京煦只能搂她更紧。
深夜,空荡的街道,偶有豪车呼啸而过。
昏黄的路灯撒下,刮在脸上的风微寒,不知是不是今天累的都没好好吃饭,梁稚若胃里渐渐有了反胃的翻涌感。
“呕。”
她克制不住地反呕。
弯曲下的身体,周京煦立刻倾身,轻抚她后背,“怎么了?”
“没事。”
梁稚若摆手,难受地斜靠在周京煦怀里,面色发白,唇色都没了白天的红润,“我累了,想回家休息了。”
“好,我们回家。”
知道梁稚若快走不动道了,周京煦干脆在转身的刹那,打横公主抱起她。
梁稚若愣了下,却也因没太多体力选择了妥协。
一路到家。
昏昏沉沉的,梁稚若不知道路上醒醒睡睡了多少次,头疼,可每次睁眼,都安稳地依偎在周京煦的怀里。
这种熊熊燃烧的安全感,快将柔软的梁稚若淹没。
晚上洗漱完,关灯侧躺下在她身边的男人下意识转身,伸手将她搂抱在怀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呼吸着她的呼吸,他才能够安心入睡。
两个人的存在,都渐渐成了对方最好的安定剂。
难以想象,如果今天没有他,就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她该有多难。
稍一回想,周京煦都心疼的要命,不由将梁稚若搂得更紧,都快让她呼吸不畅。
原先迷糊的梁稚若也慢慢清晰。
感受着眼前男人沉重又绵密的声息,不知多久,梁稚若竟眼睫微颤,情不自禁靠近,气息浓烈交融的刹那,她失控地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电光火石间,男人的喉结僵住,呼吸收紧,就连搭在女人腰上的手也蜷缩起来。
“老公......?”
她极轻地试探喊他。
周京煦不动。
梁稚若刚放松警惕,倏然察觉到腰间收紧的力道,和眼前骤然炙热喷洒下的气息。
周京煦睁眼,猛然起身压她于身下,眸底波涛汹涌地深深盯着她,“刚刚,喊我什么?”
极致沙哑低沉的嗓音,磨过梁稚若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快跳心脏。
“......”
对视,一秒...两秒......
男人霸道十足的深吻,再不迟疑地重重砸下来。
很快,梁稚若也随之陷了下去。
——老公,我好像真的...有点......
——有点......
——爱上你了。
第68章 68.
◎三十年的最大胜利。◎
爱潮越激荡,注定深爱越浓情。
最后的最后,梁稚若只有在周京煦怀里,才能睡得踏实又安稳。
整个梁家的夺权,几乎在媒体的遮蔽中毫不透风。
周京煦这一环哑巴众人的前奏,果真做实的够充分。
除了梁靖珩的身份,还有梁氏的相关变动,除此之外,黎蔓和梁御的现况,无人问津。
就连澜城豪门那些八卦的世家,都只能在细碎的小道消息里摸不清真假。
而梁稚若荣升梁氏一把手,生活又似从前那般高高在上,骄矜高雅。
可她清楚,黎蔓这场仗还没打完。
自被抓起,黎蔓就启动了律师团,保持缄默。
不管梁稚若这边提交了多少证据,针对黎蔓这么多年的种种恶劣行为,经济犯罪为先的案件都没进到下一步。
缘由很简单。
黎蔓在梁老身上,对梁稚若留了一手。
梁老危在旦夕,遗书和财产分配提前公布。
的确,梁稚若占比最高,梁昭宁和梁靖珩其次,但谁都没想到,黎蔓会仅他们之后位居第四位,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是未来的梁家掌门人必须保黎蔓安全。
写的还不是保黎蔓和梁坤。
仅仅只有黎蔓一个。
这太不对劲了。
不仅财产上没亲儿子梁坤的名字,还没梁老最疼爱孙子梁迦安,包括当初噱头满满的曾长孙。
梁稚若觉得奇怪,刚想查,被关押的黎蔓托人要和她见面。
一如当初被关的纪惠玲,说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和她交代,还扬言周京煦不准陪同,不然她能让她们整个梁家都完蛋。
梁稚若觉得好笑。
这两个人死到临头连威胁人的话都一样,真不知道是谁教的。
梁稚若也有话最后和黎蔓说。
她坦然赴约。
亮晃晃的会见室。
许久不见的黎蔓,再出现在梁稚若面前,面容白净的早无之前嚣张跋扈姿态。
果真是个“好地方”。
能让人原形毕露。
梁稚若抬眸睨她,开门见山,“听说你有话要和我说?”
黎蔓面色惨白,静盯着她,不久,嘴边划过一道轻哂的笑。
“有人和你说过吗?狐假虎威最可怜。”
梁稚若眉眼微不可查地波动。
但她没说话,情绪沉的像冰,“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话?”
多一秒都不想废话。
梁稚若起身想走,黎蔓却在她擦肩而过道,“梁稚若,我无辜。”
“把我弄出去。”
凉薄的空气也在变冰。
梁稚若没说话。
黎蔓自顾自道:“周京煦可以保护你一次记者发布会,可护不了整个梁家的丑事动荡。知道奶奶当初为什么会暴毙吗?毫无预兆的?”
“......”
梁稚若心头一紧。
“因为被人动了手脚,梁氏等于是吞了赫连家族才起的家,赫连郁活着的时候,老爷子可连一丁点赫连家的东西都碰不到,更没有家底。到底是怎么在短短两年之内,痛失爱妻的同时快速建立了梁氏财团?这个问题,你就没思考过?”
“......”
梁稚若的眉头蹙起,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这么明显的指向,黎蔓自认话说的直白。
就看眼下,梁稚若是不是个聪明人了。
黎蔓道:“所以你觉得我不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她边说边笑得肆意:“比起我这点小皮毛,老爷子可比我危险的多,好死不如赖活着,你有本事把他抬进监狱,养老送终?”
如今的梁老,情况恶化到,已无法下床行走。
天天躺在VIP的病房,接受顶级的护理安排。
每天都在疯狂烧钱。
真是临死都过得奢侈。
反观老太太,身体日渐变差的当初,成天养护在家里,凡事都请家庭医生。
外人看来,是老爷子够爱护,非要亲自护理。
可只有黎蔓清楚,梁老这么做是为了解决老太太。
为了整个赫连家族的资产。
因为当初是黎蔓亲眼目睹梁老的下药,亲手把老太太解决在卧室,还是用的最残忍的药物刺激。
想救,已经来不及了。
药性太强,一喂下很快就口鼻流血。
那会儿,家里所有孩子都飞往海外夏令营,梁御远走,梁坤也在外与女人逍遥。
黎蔓就像个弃妇一样,不仅要在老太太的集团里游走,给自己争取一席之地,还必须在家恪守规训,做尽乖顺儿媳妇该做的一切事务。
没人能体谅到亲眼目睹这所有的她。
果然,还是被梁老发现,黎蔓录下了他杀人全过程的证据。
那时的黎蔓不过是嫁进梁家没多久的黎家大小姐,也曾不谙世事,也曾一腔愤懑,想与恶人为敌,想用正义曝光这一切。
可她都还没跑出梁家,就被梁老抓住。
威逼胁迫她共沉沦,用她的安全和前途,更无耻下流到用她的身体。
那一刻,没有人能救黎蔓。
她也注定这辈子,无法再回到正轨。
.......
冰冷会见室里的一声冷笑。
打碎了过往的暗面镜。
黎蔓冷眼笑道:“梁稚若,就算这样,你还敢用现在的梁家来和我赌吗?”
赌她不会两败俱伤地愿意把梁家丑事曝尽;
赌她不敢赔上自己和周京煦“门当户对”的婚姻和爱情,让他们这辈子都背道而驰;
赌她甚至不敢连同整个梁氏,倾尽所有地妄图跌入地狱,葬身一辈子骂名的火海。
黎蔓果然赌对了。
梁稚若不敢。
不敢拿整个梁家去赔;
不敢拿梁昭宁、梁靖珩,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小孩儿的未来去赔;
更不敢拿她和周京煦的将来,去博这一口气。
梁稚若太窝囊了。
她呼吸发紧,胸腔发闷,全身僵硬地听完黎蔓藏着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