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倒是把他架住了,一时间竟想不出好点子反驳回去,他总不能直说我就是想要你死。毕竟他只是皇帝用来制衡太子的一颗棋子,还不是皇帝,做不到这么肆无忌惮。
瑞王既不解,又忌惮。
聪明就是人想得多,他认为没有一点依仗,秦礼是绝不敢和他撕破脸的。
那秦礼的依仗又从何而来?难道镇国公就这么疼爱幼子,疼爱到即使幼子出家了还要拼命庇护?
这样想着,瑞王合上了双目,一瞬间感到心脏被火烧一般灼热。
痛得他几乎叫出来。
瑞王一行人离开后,莫惊春也神色如常,仿佛刚才没发表过什么暴论一样,跟青峰子与丹阳告别,回小瀛洲去了。
一回到小瀛洲,莫惊春就对红樱说:“我要到后山一趟,你做出我在静室修炼的假象,若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在修炼,不见人。任何人,都不见。”
红樱一惊,随即道:“是。”
莫惊春回房取出弓箭就用法术往后山赶。
担忧地看了一眼后山,红樱手脚麻利地到莫惊春房里取出了一套衣服,好在此时清风明月不在,她走入静室,用架子挂好衣服,点上烛火。
走出门外看了看,见窗上的影子没问题,就拿出《三字经》背诵。
眼看似落在书上,实则警惕地落在四周,红樱忠实地守护着静室。
此时,夕阳西下。
天边余晖落在云层上,别有一番风情。
莫惊春已经落在了山顶,远眺山下,能看到那条从京城走向青云观的道路。
系统从识海中飞了出来,刚刚工作搭子一言不发地开足马力赶路,它不敢出声打扰他,现在才敢问道:“惊春,你这是要做什么?”
莫惊春露出一个略带嗜血的笑容。
“老虎不发威,有人把我当病猫呢。”
系统悚然一惊,“你要杀了男主?”
“怎么?怕了?”
系统左右飞飞,“不是,之前你不是说要等筑基再出手吗?”
莫惊春又笑,“这不是人家不愿给我这个机会吗?我总不能老是被动挨打啊。”
这不是他熟悉的时空,也没有可以给他做后盾的家人。
说实话,虽然面上不显,但实际上莫惊春是有些露怯的,处处谨慎,又何尝不是处处小心?
没有实力,忍就忍了,还能说一句忍辱负重。
可现在再忍,他就要憋成忍者神龟了。
他凭什么要龟缩在镇国公府,哪也不敢去?凭什么被人光明正大地追杀,明知凶手是谁,还不敢让凶手偿命?
凭什么秦礼要无辜被害?
还有那些死去的家丁,他们就这样白白地死了吗?
只拿了一些抚恤金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都退到青云观了,男主还不放过他,还想继续用龌龊手段逼死他!
凭什么?
就凭这是个封建社会,皇权至上?
呸!
他还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呢,不比这些老古董“高贵”吗?
他光明正大做事,遵纪守法,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又凭什么不能为自己、为那些枉死的人,争取一个公道,出一口气?
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火大。
丹田的太阳火在这股愤怒的驱动下,从沉睡中苏醒,熊熊燃烧起来。
莫惊春用神识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箱灵石和一套简陋的聚灵阵,摆在地上,灵气汇聚,如烟雾般向他聚拢,没入体内。
《太阳真经》随着意念而动,灵力在经脉里奔腾、咆哮。
莫惊春拉弓搭箭,将灵力汇聚于双目,能清晰地看到那条道路上的一株小草,一只虫子在慢吞吞地啃咬着叶子。
恐怖的热力在箭头处凝聚,闪着银光的箭头慢慢变红,又转向苍白,山顶附近的水汽顿时一扫而空,地上的小草一片焦黄。
灵石被急剧消耗,短短几分钟,一箱灵石已大半变成了灰扑扑的石头。
道路上终于出现了马儿,马身上是披坚执锐的武士们。
是开路的王府侍卫。
莫惊春用神识锁定了道路。
侍卫们骑马走过,露出了一辆布置华丽的马车,一共由四匹好马拉动。
莫惊春目露寒光,松手。
箭如流星,拖拽着火光飞来,把余晖最后的光与热也夺走,令天色刹那变得昏暗。
有侍卫感觉光线不对,抬头,惊呼:“天火!”
齐刷刷一片人头抬起。
原本躺在榻上歇息的瑞王突然睁开了眼睛,冷汗瞬间下来,心脏狂跳,好像下一秒就要从体内跳出。
“停车!”
“怎么了,王爷?”
瑞王刚想命人叫来典军,箭支就携带着充沛的光与热就到了。
——轰隆!
马车瞬间变成了火海。
拉车的马儿惊恐嘶鸣,四处奔逃,马夫却无法控制住它们。
侍卫们人仰马翻,还要赶紧冲过来履行职责。
“保护王爷!”
瑞王瞬间感到了恐怖的热浪,他看不到外面,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外面发生了动乱,抽出长剑,撩开车帘,火舌猛地冲进来。
他往后退了几步。
抬头一看,火星落下来了,在头发和衣服上燎出了痕迹。
第30章 古代庶子28
◎天火后续◎
瑞王知道大事不妙,侍卫们再忠心也来不及的,心一狠,横剑就要劈开车厢。
然而,为了安全起见,他的车厢全部是做过加固处理的,平时是保护他的堡垒,现在却成了困住他的囚笼。
他左右看看,把水壶里的水往薄被上一倒,然后披上薄被,踢开车门。
也顾不上狂奔的马有多危险,看准时机,眼睛一闭,就往下跳。
射箭之后,莫惊春体内的灵力瞬间清空,经脉干涸,一跳一跳地疼起来。
没办法,他修为太低,又是远距离作战,消耗太大。
先前取出的灵石即使有聚灵阵锁定灵力,还是全部被消耗掉了,只剩下了一箱灰扑扑的石头。
他收进空间里,又取出几颗灵石捏碎化雨,洒向山顶。
缠绵细雨落下,地上的枯草舒展身体,吐出绿芽。
不一会儿,系统传出喜悦的声音:“动了动了!”
莫惊春:“什么?”
“任务进度条动了。”
“很好。”
保险起见,尽管现在山顶无人,莫惊春还是拜托金戈帮忙在山上守一会儿,他进入了空间吸取灵力恢复。
而瑞王这边,已经乱成一团了。
那些文人才子都在车队后方,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动乱开始时,也是孙逸之一力压下不服,要求所有人都老实待在原地,等候吩咐,不要上前添乱。
直到典军带领侍卫们找到跳车的瑞王时,才派人跟孙逸之说了一声,就匆匆回王府去了。
孙逸之听到消息时,想起莫惊春在山门放出的话,心头就是一跳,咬咬牙,也跟着去了。
那位典军对于自己值班时遇上这种破事已经是欲哭无泪了,如今有个公主之子愿意来当个主心骨,那当然是很欢迎。
总之,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瑞王和孙逸之这对表兄弟都到了瑞王府。
其他人都惴惴不安地各回各家去了。
瑞王伤得很严重,烧伤已经是最轻的了,他跳车时伤到的内脏和一条腿才是最严重的,王府里养的大夫给他处理了伤口,又开了药。
次日,王府长史上书替瑞王请假,又顺便向皇帝申请御医。
皇帝听到消息后也是大吃一惊,立即派出御医给瑞王看诊,知道孙逸之在瑞王府,还特意召来孙逸之问询。
不过,孙逸之还没入宫,镇国公就来了。
来就来了,还是来请罪的。
皇帝连忙叫人扶起镇国公,赐座,都是五旬老臣了,头发雪白,腰也弯了,万一死在皇宫里多难看。
镇国公那叫一个愧疚,上来就是请罪,“小儿自打落水以后,身子骨就变差了,性情也变得古怪,非要出家。昨日,瑞王前来探望小儿,原是好心好意,没想到这臭小子好赖不分,非觉得瑞王殿下妨害他……”
说着,镇国公便唉声叹气,“瑞王殿下乃陛下亲子,身份尊贵,品格高洁,怎会妨害他?”
这个皇帝并非铁血无情之人,听闻此言,又联想到镇国公小儿子被劫匪追杀的事情,那背后真凶似乎、大概、可能跟瑞王府相关,瞬间心虚。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臣年轻时四处征战,没能见着孩子长大,对这小儿子就宠溺了些。却不想,把他宠成了个混世魔王,竟尊卑不分,叫瑞王不要再来见他。结果……瑞王回去时就遇到了火灾……是臣教子无方,臣实在愧疚啊。”
皇帝对秦礼还是有印象的,小时候见过,那是个玉雪可爱、进退有礼的孩子,长大后也颇有才华,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