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年少求剑时刻的舟_一卷软尺【完结】(40)

  温尔提着小包,快步跟上。只是走近了半步,和他并排前行,用自己悄悄挡在了他靠过来的那一侧人流密集区。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她就是不想让别人拿谢丞礼当成一个吉祥物一样频频回首给他行注目礼。

  体检流程很长。

  抽血、肌电测试、尿液分析、影像拍摄……每一项都分布在不同楼层。

  德厚医疗中心虽然新,但无障碍设施仍然做得不到位。有些电梯狭窄,有些过道地面过滑,甚至有楼层指示标志挂得太高,谢丞礼必须仰着头才能看到。

  他全程一言不发,推着轮椅逐一完成每一项。偶尔遇到人多的时候,还会嘱咐温尔跟在自己后面,这样不容易被挤到。

  肌电测试最耗时,医生需要在他的大腿、腰部、背部多个部位放置电极,测量神经反应。

  温尔不能陪同进去,只能在诊室外等着。她坐在等候区,手指慢慢摩挲着手机壳,耳边全是周围人的谈话声。

  有小孩路过,扯着母亲的衣角问:“妈妈,那个帅哥哥怎么坐轮椅啊?”

  母亲面露尴尬,轻声呵斥:“没礼貌,快走!”

  还有中年男人低声交谈,夹杂着些许无心的叹息:“这么年轻,真可惜啊……”

  温尔咬着牙,脸上维持着平静,眼神却慢慢沉了下来。她低头,假装翻看手机,自从今天进入了这间医院,她一直在反复把手机解锁,在界面划拉几下,再熄屏。循环往复。指尖捏着屏幕边缘,微微发白。

  胃里像被揪着一样,一阵阵收缩。

  不是因为那些人恶意,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对谢丞礼天然的无知与冷漠。

  他本可以不用承受这些。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

  如果……

  温尔闭了闭眼,把所有翻涌的情绪生生压了下去,不想在他面前露出来。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存在。

  过了好一会儿,诊室门开了。

  谢丞礼推着轮椅出来,动作缓慢却稳重,温尔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她声音压得很低。

  谢丞礼微微摇头,淡声说:“肌电反应还在初筛阶段,详细结果要几天后出来。”

  温尔“嗯”了一声,低头帮他把腿上的文件袋收在自己包里。

  这时,她感觉到手背被轻轻覆住了。

  谢丞礼侧过头,看着她。目光沉静,带着隐隐的温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一下一下,像在安抚,又像在告诉她

  他没事。

  温尔抬头,对上他有些安抚的眼神,喉咙一紧,眼眶险些发烫。

  她努力笑了笑,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像是给自己,也像是给他打气。

  从检验科离开时,路过玻璃长廊,阳光正好,从玻璃窗斜斜地洒下来。走廊尽头是一片小小的绿植花园,几张休息椅静静摆着,供患者和家属休息。

  谢丞礼穿着简单低调,但是有张引人注目的脸,身上的视线简直是呈倍数增长。他推着轮椅,慢慢穿过人群,像是毫不在意落在他身上那些或怜悯或好奇的眼光,动作沉稳。

  温尔走在他旁边,一步不落。

  就算周围人再怎么侧目,他们也像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到。

  医院花园人不多,偶尔有护士推着病人在小道上散步,气氛安静平和。谢丞礼将轮椅在一张靠近角落的椅子边停下来。

  温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面对着谢丞礼。不知道说些什么,伸手紧了紧出门时给谢丞礼围好的围巾动作轻轻的,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两人的身形在坐着的时候仿佛回到了以前。

  冬日的阳光洒下来,她低着头,发顶柔软地泛着光。谢丞礼颔首垂眸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柔了下去。

  “休息一会儿?”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像个没事人。

  温尔点了点头:“嗯。”

  她把还挂在单侧肩膀的托特包放在长椅上,课手心还有些微微的汗意,像刚刚从紧绷的情绪里脱出来。

  她讨厌现在自己的状态,是她不管不顾地跟谢丞礼表白,是她说自己不在乎谢丞礼的残疾。但是刚刚面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视线,是她先缴械投降。像个战场上的逃兵,令人不齿。兴许自己过于波动的情绪还会中伤本就已经很难过的谢丞礼。

  谢丞礼认真地端详她。

  脸色不算差,但眼角有一层浅浅的红。

  他知道她在憋着,来来回回的检查,一路上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但她紧握着包带的手指,偶尔咬着下唇的动作,全都藏不过他。

  他知道温尔听见了那些无心的议论。

  只是,眼前的小姑娘一向是这样,

  哪怕心里翻江倒海惊涛骇浪,表面也只会抿抿唇角,装作无事发生。

  谢丞礼收回视线,推着轮椅稍稍靠近了她,他摘下手套,露出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拢住温尔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很轻,很温柔。

  “手怎么这么凉。”

  温尔一怔,下意识抬头看他。四目相对的一瞬,她再也忍不住,眼眶连着鼻腔迅速热了起来。

  谢丞礼没说什么,只是牵住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中。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手。

  他拇指缓慢地摩挲着她指背的细小纹路,用无声的动作告诉她:

  没关系。

  我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人的目光,所以你也不用在意。

  温尔咬着唇,眼睫轻轻颤抖着。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细得像羽毛拂过耳尖:“不会不舒服吗?”

  谢丞礼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很淡:“以前会。”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今天有你在,就不会不舒服。”

  思索半晌,从上衣口袋取出手帕:“但是好像因为我,让你不舒服了。”

  温尔的心猛地一酸,努力抑制住情绪,有些自责,有些愧疚。轻轻靠了过去,额用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骗人。”她闷闷地说,“你其实很累吧。”

  谢丞礼低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有一点吧。”

  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任由冬日的微光洒在身上。像两只依偎着相互取暖的流浪猫。

  过了好一会儿,温尔才小声开口:

  “谢丞礼。”

  “嗯?”

  “以后,无论别人怎么想,你都不要管。”

  她抬头,眼睛通红,但语气坚定:

  “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谢丞礼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动作很轻,但落温尔在心里,却像公平的锤子,钝钝地一声落地。

  谢丞礼低笑着应了一句:“好。”

  回程的路上,两人安静地坐在车里。司机觉得氛围有些奇怪,从后视镜瞧了瞧,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温尔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手却始终搭在谢丞礼轮椅挡板旁边,时不时用指尖轻轻蹭一下他的衣角。

  像是确认他还在。

  谢丞礼侧头看了她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像是无奈。将自己的手背贴了过去,让她能更容易地触到。

  快到温尔家楼下时,谢丞礼叫司机把车临时停在小区的门口。

  温尔坐直了身子,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

  下车前,她忽然回头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下次,你一手牵着我,用另一只手推轮椅,好不好?”

  谢丞礼愣了下。

  女孩的眼睛莹亮,像夜空里最闪耀的的星。

  不同于可怜施舍。

  温尔很单纯的,想和他一起并肩。

  他垂首,终于绽出一个笑。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得像一团火苗。

  “好。”他说。

  “走多远都可以。”

  得到了想要的回复,温尔跳下车,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谢丞礼看着她背着包,一步步走进小区大门,直到被门口的冬青树影吞没。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他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今天其实很累。

  密集过度的运动让他上肢每一寸肌肉都在隐隐拉扯着抗议。

  但谢丞礼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清醒,他知道自己早已无法再把温尔排除在外了。

  他想,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走。只要她还在自己身侧,那他好像就能推着轮椅,一直走下去。

  哪怕很慢,哪怕姿势不好看,也没关系。

  26

  第26章

  ◎本以为,能把不体面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最后,谢丞礼还是没参加展览的开幕式。

  不过他默默关注着温尔的一切,小姑娘行事稳重,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冬残奥的合作项目告一段落,他总算是放下心,安心修养,调理身体,静静等待着德国团队的进一步通知。

  以前,他只想撑到父母离世,就够了。父母已经为他操了太多心,不好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甜宠文 现代言情 救赎文  霸总  一卷软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