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年少求剑时刻的舟_一卷软尺【完结】(44)

  “你以前跟温辞生气,骂他几句就好了。”他说,“但现在你连话都懒得跟我说,也不骂我。只给我夹了菜,我当然要吃掉。”

  她咬着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你明明不喜欢,还吃。”

  “因为是你夹的。”

  这句轻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顿,说得极其认真。

  温尔眼眶微热,下一秒立马别开头:“你以前不是说闻到香菜味儿就恶心,现在不恶心了?”

  谢丞礼轻轻一笑:“只要不是你嫌弃我,我没那么多讲究。”

  “这时候又净说些好听的。”她有点恼火,不知道在气自己刚刚幼稚的行为还是气谢丞礼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哄自己,“你好像精神分裂。”

  “没有精神分裂。”他顿了顿,“如果你不生气了,我可以吧青椒和香菜全都吃掉。”

  温尔被噎得不轻,脸别得更远了些,完全不看谢丞礼:“你以前不说软话的。”

  “以前我太笨,不知道你想听什么。”他慢慢说,“现在我只知道,你要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你说得再多我也不会原谅你今天口出的狂言。”她冷冷地说。

  “没关系。”谢丞礼凝望着眼前气鼓鼓的女孩,他大致能看得出来温尔已经不怎么恼火了,乘胜追击,“你生气的话,我陪你骂我。等你想原谅我了,我再哄你笑。”

  温尔抿着嘴没吭声。

  他剥虾的动作还在继续,虾壳落在小盘子里,虾肉放在她的碗边。他越认真,她反而越心烦。不是不感动,是不知道该怎么再摆出生气的姿态。

  “尔尔,你吃饭吧。”他低声说,“别陪我怄气。你病才好了没多久,得好好吃饭。”

  “我不是陪你怄气。”温尔看着他,“我是想清楚了,我不想再被你耍。”

  “我不会了。”谢丞礼看她,眼神认真,“以后如果我再说那种混账话,你直接打我。”

  “打你有什么用?”

  “至少能让你发泄一下。”

  温尔哼了一声。

  他又补了一句:“你骂我,我也听。”

  “谢丞礼,”她终于开口,语气像是不轻不重的一刀,“你这人是不是非得吃次亏才知道改?”

  他没反驳。

  “我说完就后悔了。”他说,“那些浑话,不是我的本意。”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做什么吗?”温尔问。

  谢丞礼垂着眼睫:“用难听的话推开你。”

  她盯着他几秒,像是舍不得再为难他,叹气:“你以后,不可以再吼我。”

  “绝对不会了。”他答得很快。

  温尔终于重新动筷子,夹起一个虾,蘸了蘸调好的料汁塞进嘴巴:“你吃的那点香菜和青椒,只够这次的。”

  “你以后要是再不听话,我还夹。”

  温尔别过脸,没再讲话,眼角浮着笑意,也没再夹第二筷青椒。

  吃完饭后,温尔起身理了理袖口,走在前头慢悠悠回客厅。她动作不急不缓,背影里透着一股倦意。

  谢丞礼稍慢几步推着轮椅跟上,轮椅碾过地毯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是轻轻地落在她身侧不远的位置。

  客厅靠四角嵌灯撑着一片温黄。空气里透着饭后汤菜的余香和家里的香薰,以及地暖送出来的暖味,混合成一种慵懒而松弛的氛围。

  温尔先坐到了沙发中间的那一席。

  她坐下的时候往旁边挪了一下,像是在给谢丞礼留位置。

  谢丞礼没多言,轻轻将轮椅移到她左侧,靠得不近不远,既能看见她脸,又不至于打扰她。

  温尔撑着脑袋坐了一会儿,手肘抵着沙发扶手,脸微微侧着。她头发散下来,垂在肩头,一缕搭在领口,像没力气拨开那样歪着。

  灯光打在她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面颊下,整个人显得安静得不真实。

  谢丞礼就坐在那里看了几秒,原本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她没了动静。

  她是真的困了。

  说是小盹,其实不过是刚饭后倦意一来,姿势懒散时眼皮不自觉地合上了。

  她没完全睡熟,只是闭着眼,呼吸轻缓。脸上没有防备,也没有白天那点点不满的凌厉。像是小时候午睡前趴在书桌上,说“你别碰我,我很烦”那样,结果三分钟后自己先睡着的样子。

  谢丞礼望着她,一动未动。

  他转动轮椅,从一旁角落的沙发上抽出一张浅灰色的薄毛毯,小心地抖开,然后俯身过去,动作极轻地将毛毯覆在她身上。

  他不敢碰她,只是轻轻地调整毯角,让它贴合她的膝盖。

  就在那一瞬间,温尔睁开了眼。

  没有被惊到,反而像是早就察觉了他的靠近。

  她没有立刻坐起,只偏过头,半靠着沙发扶手,语气软软地唤他:“谢丞礼。”

  他应了一声,嗓音极轻。

  “你今天太乖了,”她睡意朦胧地看他,睫毛微颤,像在和周公打架似的,“反而让我不习惯。”

  谢丞礼直起身,眉眼平静:“那你喜欢我乖一点吗?”

  温尔没说话,只抬手勾了勾毯角。看着谢丞礼柔和的眉眼:“你这样,我就不忍心再生气了。”

  她半躺着,语气慢下来:“不过现在你这么好,以后要是不乖,就更显得更欠收拾。”

  “那你随时收拾我。”谢丞礼的声音像大提琴,浑厚温和,眼神不再回避,“只要你愿意。”

  温尔闭上眼,嘴角轻轻一勾:“你少哄我两句,要不然我真的会信了。”

  “没有哄你。”他顿了顿,“我会慢慢让你信。”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隐隐约约的暖风声,还有谢丞礼那几乎听不清的呼吸声。

  温尔没有睁眼,但她的手从毛毯下探出来,悄悄揪住他膝盖的布料。

  惊心动魄又劳心费神的一天,饭后是该睡个小觉。

  【作者有话说】

  尔尔:我打算生个小气……

  谢总:苦肉计真灵。

  29

  第29章

  ◎很有品位,很矜贵,很像他。◎

  客厅的灯暗了些,四角藏在吊顶里的暖光灯缓缓降低亮度,只留下装饰壁炉附近一圈柔雾似的光晕。

  谢丞礼推着轮椅将温尔小憩时候弄在地上的毛毯重新搭在温尔腿上,动作一如既往地轻。他原本想等她彻底睡熟后叫阿姨过来帮她安排客房,结果她在他手刚要碰到她手腕那一刻,睁开了眼。

  她睫毛微颤,声音轻得像是梦里哼出来的:“几点了?”

  他垂眸,把毛毯往她脚边拉了拉:“快十二点了。今晚留下来吧,太晚回去不安全。”

  “我去洗澡。”温尔也不矫情,她懒懒地撑起身,本就宽松的毛衣衣领从肩膀滑下,露出一边白皙的肌肤。刚睡醒本就有些冷,她拉紧衣领,抬头看他,“我去哪洗澡?你给我一声干净衣服,我这身白天出汗了,黏糊糊的不舒服。”

  谢丞礼眼神飘忽,叫来阿姨带温尔去准备好的房间:“客房的浴巾是全新的。电动牙刷和洗护用品都在你那边浴室洗漱台左侧。新衣服在客房的衣帽间里。”

  温尔饶有趣味地盯着他几秒,没继续追问,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她走路轻,却没刻意避音,拖鞋踩过地板,每一步都像是在他耳朵边响过一样。

  谢丞礼低头推了推自己的手指关节,安静地擦着手指关节。他的左手指腹一处微红,是刚才剥虾时不小心被壳划到的。

  温尔洗澡速度不算快,客房的卫生间铺着浅灰色瓷砖,墙面是大理石拼花,她靠在台盆前擦拭头发的时候,目光落在洗漱台边。

  一排护肤品摆得整整齐齐。她日常用的洁面乳,眼部卸妆液,精华,水乳,润唇膏……就连她用惯的棉柔巾和面膜,也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亚克力抽屉盒里,一目了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额这些东西,这些专属于她的生活痕迹,连细节顺序都和她家摆法一模一样。

  甚至她冬天容易嘴角干裂、只在国外官网买得到的那款小绿瓶,也放在最右侧,只不过所有的物品都连着塑料膜,完全没有拆封。

  温尔慢慢吸了口气,抬手摸了一下那只瓶身,才发现手指尖起了一层细细的热意。

  究竟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是今天临时安排的吗?还是早就……

  她没想太多。吹干头发后,她顺手抹完护肤品,穿上那套柔软的月白色睡衣。轻薄的棉料刚过大腿,衣摆贴在腿上晃一圈。

  她没回客房,而是去隔壁推开了谢丞礼的主卧。

  谢丞礼的卧室门锁没扣上,门轴轻轻一响,她把手里的毛巾随意搭在手臂上,走进去后,脚步才真正慢了下来。

  这间卧室,她不是没来过,但真的进来仔细观详,还是第一次。

  她先闻到了香气。那种他一贯使用的木质冷香调,混着一种苦涩的皮革和苦艾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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