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年少求剑时刻的舟_一卷软尺【完结】(51)

  她穿上衣服后回到床边,半坐半倒地靠上去,刚一压下去就愣住了。

  床垫的软度不对。

  她轻轻起身,又重新坐下去。

  比她前两晚睡过的的床垫软,躺着的时候会稍微陷下去一点,却不是那种支撑力差,腰会空的类型,反而正好贴住了她整条脊背。

  她坐了一会,慢慢低下头,指尖抚过床单下方的床垫边缘,隐约能摸到新的包边线缝,线脚整齐,是刚换没多久的样子。

  谢丞礼换床垫了。

  她忽然想起几周前她发烧那天,谢丞礼在她房间坐了许久。当时她从沙发上躺了一宿,重新回到床上,睡着前认真地感慨:“还是我的床舒服。”

  那天他说的只是“你好好睡”,没再接话。

  她轻轻叹了口气,额头靠在床头,呼吸被谢丞礼常用的各种气味和家里的木香包裹着,身边的枕头还能嗅到一点点他身上的味道。

  她缓了缓,站起身,拉过毛巾在头上擦了两下,没干透,索性拎着毛巾出了门。

  她一路走过长廊,轻声喊了句:“谢丞礼?”

  没有回应。

  她穿过本来给她第一晚准备的客房,书房,洗照片的暗房,一直到三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后传出轻微的金属声。

  像是哑铃撞击。

  她推门进去。

  健身房灯光是冷白色,谢丞礼背对门坐在专用的训练椅上,手里握着哑铃,一寸一寸拉起再落下,节奏稳定,肩线拉直,小臂肌肉撑起一道线。

  汗顺着他脖颈流下来,他的白T恤微微贴身,轮椅边放着一条被拎起来又被丢开的毛巾。

  她倚着门没动。

  谢丞礼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头看她:“怎么不吹头发?”

  温尔也不回答,只往他这边走,走到他轮椅边,一屁股坐在地毯旁本来放着哑铃的小凳子上,靠着他腰腹。

  她仰头看他:“你是不是在我洗澡那会儿故意躲起来锻炼?”

  “没有躲起来。”

  “你怕我看到你用了太多扶手,所以故意避开我。”

  谢丞礼没说话,只伸手把她肩上的毛巾抽走,替她盖在头上。

  温尔没动,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直到头发上的水气沾湿了毛巾才道:“换了床垫?”

  他嗯了一声:“之前那张太硬,你说软点的好睡。”

  她眼眶红了一点,盯着他不说话。

  谢丞礼动作停了下来。

  他知道她是难过了。

  “但是你之前的床垫肯定是最适合你的。”温尔的声音已经有点哭腔。

  谢丞礼一边轻柔地擦着温尔的头发,一边柔声道:“睡觉很重要的,我也感觉不到床垫。已经委屈你很多了,总不好叫你睡觉的床垫都迁就我。”

  温尔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靠着他,像只湿漉漉的小兽,蹭了蹭:“谢谢。”

  说完觉得不对劲,但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别的了。

  谢丞礼垂眸,没忍住,用手摩挲温尔细腻柔软的脸蛋:“这么客气啊。”

  “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很麻烦。”温尔想起被藏起来的护理用品,有点闷。

  “不会。”谢丞礼的语气很郑重:“尔尔,你在的时候。我久违地感受到了,我在活着。”

  温尔把头埋进谢丞礼截瘫后失去了腹肌,已经有些塌陷绵软的小腹,湿发扫过他手背。她没动,只是靠得更紧了点:“你要是这样,我真的会赖在你家不走的。”

  谢丞礼有些紧张地动了动手指,最后释然地捏了捏温尔的耳垂:“那就不走。”

  地毯是厚实的,谢丞礼的轮椅停在两人身边。

  他没有再继续锻炼,手里的哑铃搁在脚边,温尔的发丝贴着他掌心,凉凉的,像湿过的羽毛。

  她就这么靠着,什么都没说。

  谢丞礼也没催,只是紧紧地用手臂搂着温尔。他知道温尔心里难过。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

  温尔善良,心软,温柔。哪怕他没有任何委屈和退让的感受,可温尔还是会怪自己。

  冷白色的光落下来,把他坐在器材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只看影子,竟是难得的和谐。

  温尔的脚趾动了动,轻轻顶了顶他的垂落在一边,有些歪斜以及快掉出拖鞋的脚。他不知道温尔在干什么,只顺着她的动作低头看她。

  温尔仰着脸,眼睛湿漉漉的,看上去像是有点困,但又不肯离开:“谢丞礼,好喜欢你。”

  谢丞礼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极缓慢地落下来:“嗯,我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没再说什么,只站起身,把毛巾丢在他肩膀上:“给我吹头发。”

  “好。”

  谢丞礼撑起身体转移到轮椅上回卧室,她一路跟着,坐在床边的边角,头发披着,背影柔软。

  他拿起床头柜里的吹风机插电,温尔低着头不说话,谢丞礼靠近她,拇指拨开她的发根,晃动着吹风机一寸一寸地吹。

  她的后颈白皙,锁骨清晰,肩带落在松垮的棉质睡衣边缘。他眼神淡淡地落在她颈窝那一点皮肤上,没有逾越,只控制好风距,绕过耳朵继续吹。

  风声掩盖了房间里的其他一切。

  吹到一半,她转头看他。

  “是不是很麻烦。”

  谢丞礼神情专注地看着半干的头发:“没有。”

  “每天锻炼,照顾自己,现在还要伺候我。”

  “你是我女朋友。”他语气平稳,“是我在意的人。”

  “所以不是麻烦。”谢丞礼的语气如常,像是在说明早吃什么。

  她轻轻一震。

  谢丞礼的声音很低,贴着耳边,有些发哑:“有机会照顾你,我很高兴。”

  温尔没再转头,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有点别扭:“你是不是悄悄看言情小说学习了。”

  谢丞礼轻笑:“心里话。”

  “好吧。”她声音细小,难得羞涩起来,“那以后我的头发都给你吹了。”

  谢丞礼关掉吹风机,把线收回床头,低头看她:“好。”

  温尔仰头看他:“你是不是要去洗澡了。”

  “嗯,你早些睡。不用等我。”然后转动轮椅拿了衣服进入浴室。

  温尔最后还是玩手机把自己玩清醒了。一直到谢丞礼从浴室出来发现温尔抱着手机神采奕奕,无奈叹气:“不是说困了?”

  “不抱着你我睡不着。”温尔一脸无辜。

  谢丞礼靠在左侧,她窝在他右边,像超人似的翘起一条腿腿搭着他没有知觉的膝盖,小臂环着他腰,头枕在他胸口。

  他的胸口起伏缓慢,温热,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灯关了,夜静得几乎能听见新风系统吹进地毯间的细小声音。

  温尔在黑暗里低声说:“我睡你的床,害你换了床垫。非想用你的浴室,害你把自己的东西都放进抽屉。你会不会有一点点介意。”

  “我不介意。我只会怕你介意。”谢丞礼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也没有震惊于温尔知道他把护理用品藏在抽屉,说,“尔尔,谢谢你。因为你,我感到很幸福。”

  黑暗里,似乎不看着对方的脸,耳边没有其他的声音。才能毫无芥蒂地互诉真心。

  温尔抿唇,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

  过了几秒,谢丞礼的手臂缓慢地收紧一点,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但那一圈落下来,像是彻底把人从寒风中包进了暖和的壁炉边。

  温尔闭着眼,在黑暗中轻声说:“我更幸福一点。”

  谢丞礼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晚安,尔尔。”

  35

  第35章

  ◎你到底是谁哥◎

  温辞站在温尔的公寓门口的时候,手上还拿着只咖啡色公文袋。

  按了好几次门铃未果后,他用备用钥匙开的门,门锁并没有反锁,门内也没有上挂链。开门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喊了一声:“温尔?”

  没有人应。

  室内静得很。

  不是被刻意打扫干净离开后的空无,而是长时间没有人生活的混乱。

  玄关处的换鞋凳还放着她上周刚穿过的单靴,鞋底朝外,两只鞋不是一双。鞋柜一边开着,另一边扣得严严实实,最上层的空位还塞着她从巴黎带回来的一顶红色毛呢帽子,歪斜着。

  茶几上有快递盒,是拆了一半后搁置的。标签上写着她的名字,看上去像是某个买手店的品牌代购,纸盒上贴着红色丝带,显然是别人精心打包好的礼物。

  地毯上散着几张撕下来的速写草稿,被踩过,边角卷起,像她半夜起身时顺手蹭翻的。

  电视没开,窗帘没拉,阳光直直落进来,暖得几乎要把空气蒸出一层湿润。

  温辞站在玄关没动,一只脚还没踩进来。

  他对这个家再熟悉不过了。当初给接到父亲的任务给温尔挑选买下这个高层复式公寓的时候,还特地挑了这个靠东南的户型,阳光足,她不至于赖床过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甜宠文 现代言情 救赎文  霸总  一卷软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