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尔靠得更近了些。
“那你呢?”
“你身体还疼吗?”
“今天出院折腾了一整天,坐那么久,又搬进来……”
她小声,“你其实一开始就不舒服了,对不对?”
谢丞礼没立刻回答。
片刻后才说:“是有点拉扯。不严重。”
温尔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搂住谢丞礼的脖子,呼吸慢慢放松下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整个夜晚都被按下了暂停。
“过两天休息好了,想做点什么?”
温尔轻轻靠着他胸口,低声:“不知道。”
谢丞礼手指落在她耳后,轻轻顺了一下:“那就在家看蜡笔小新,你好久没看了。我都有点不习惯。”
她闭着眼,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慢慢软在他怀里。
谢丞礼抱着她,手掌贴着她腰侧,很轻地揉捏了两下。
“冷不冷?”他问。
温尔摇头:“不冷。”
“你在这儿,我不冷。”
他笑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好。”
“那我们明天晚饭,一起做一次?”
“这里的厨房你还没进去过。”
温尔点头:“好。”
“不过你不能切菜。”
谢丞礼配合地“嗯”了一声:“那你切,我看。”
温尔笑了,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像是笑到没忍住。
谢丞礼低头,贴着她额头说:“温尔。会好的。”
她抬眼看他。
她轻轻抬手,按在他胸口最中央的位置,然后慢慢靠过去,轻轻地,吻了一下。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舔舐着心爱玩具的模样。
不参杂情欲的吻,只是轻得不能再轻的一种确认,一种回应。
“你在就会好的。”她说。
57
第57章
◎会不会觉得我太老了?◎
盛春,蚊虫开始变多。
凌晨两点,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细碎的月光从帘缝落进房间,在木质地板上投出一条条斜线。临时别墅的夜安静得近乎隔音,只能听见偶尔远处街角的风声,和客厅那道轻微的滚轮声。
温尔醒了。
庆幸不是梦魇,只是隐约觉得身边的床垫少了些重量,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摸到被褥边缘。
空的。
她撑起身,脚底刚落地,就听见客厅那边轮椅轻轻压过木地板的声音。
此刻她忽然喜欢上了巴黎老旧的木质地板和楼梯。
谢丞礼还没回卧室。
她没穿拖鞋,脚步很轻,顺着那道光走过去。卧室门没关,轮廓模糊地能看到客厅边沿有一个暗色的背影。靠窗坐着,肩膀轻轻起伏,像是在撑着轮椅两侧的挡板调整姿势。
他穿着整套居家的长袖睡衣,脚上扣着足托,足踝包得规整,低靠背轮椅支着他腰背最自然的位置。他没盖毛毯,也没开灯,安安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夜色里光秃秃的玫瑰丛。
温尔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她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尤其是凌晨这个点。在医院的时候,偶尔也会在夜里醒过来,不叫人,自己坐在病房窗边,一动不动地等天亮。那会儿她语言系统还没完全恢复,有几次只是睁眼看见他半靠着椅背,眉间有细细的纹路。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温尔吸了口气,走过去,先蹲下来。
“你怎么不睡?”
她的声音柔曼,像是不愿打破谢丞礼和夜共有的静谧。
谢丞礼低头看她。
月光把她肩膀的影子投在他膝盖上,她睡的头发有些乱,额前贴着几缕细碎的绒发,一眼看过去有些像刚哭过后的模样。
“我吵醒你了?”他心里一软,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温尔的眼角。
温尔没接话,只伸手摸了下他左腰那侧,问:“是疼吗?”
谢丞礼摇头,嘴角牵了一点点弧度:“没有,只是醒了。”
“腰不舒服?”她抬头看他,“还是……痉挛?”
谢丞礼低笑了一下:“都不是。”
“可能是白天连开了三场视频会,时间太长了,精神有点兴奋,睡不着。就出来坐会儿。”
温尔没动。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像是下了决心。
接着,她站起来,在他身侧那边绕过,手落在他肩头。
“你身体没有不舒服的话,我能坐上来吗?”
谢丞礼抬头,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手下意识扶了下大腿,像是想看看有没有压痛或突出的地方会硌到她。但一切都很平稳。
“当然,”他笑开,声音轻了些,“上来吧。”
温尔轻轻点头,动作有些慢,却熟练。
她扶着他的手臂,另一手抓着轮椅边缘,小心地坐上他的腿。她坐得很轻,重心偏向右侧,避开他左侧术后还时常有牵扯感的位置。
谢丞礼配合地稍微撑了一下,靠背微微后倾一点,让她能靠得更稳。
温尔的额头轻轻贴上他的锁骨。
夜色静极了。她坐在他腿上,小半个身体顺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轮椅不是专为两人设计的空间,贴近之后几乎没有空隙。
她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很难照顾?”
谢丞礼低头看她,眼里有一点笑。
“你比我乖。”
温尔没动。
他继续说:“你愿意跟我说‘怕’,而不是自己扛。”
“这就已经,比我乖多了。”
谢丞礼话说完的时候,轮椅还轻轻晃了一下。
温尔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还在想他那句话的意思。她没立刻回应,指尖轻轻抓了一下他的衣袖,确认他不会推开她。
轮椅的靠背不高,她脑袋贴着他的脖颈边缘,能听见他喉咙里偶尔传出来的低声呼吸,还有血流过胸腔那种轻得听不出来节奏的声音。
她动了动,抬头:“叔叔阿姨有没有叫你回国?”
谢丞礼摇头:“没有。”
温尔视线扫过谢丞礼没穿拖鞋的双脚:“那脚呢?我记得你睡觉前说过,足托今天绑得有点紧。”
谢丞礼低笑了一下,被温尔话题的跳跃打败:“没感觉,不碍事。”
温尔靠回他胸前。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你有没有觉得巴黎的夜,比申城要静一些?”
谢丞礼点头:“可能是咱们住的地方静。”
温尔“嗯”了一声,低低笑了一下:“有时候还有点害怕。”
“小时候看的恐怖片都是欧洲的,住在这种房子里总觉得,窗户那边有布偶娃娃在看。”
谢丞礼没打断她,被唤醒了陈旧落灰的记忆,笑出声:“不过现在长大了,不会心血来潮在客厅灯火通明地打地铺了?”
“你烦。”
谢丞礼不再惹她:“要不要明天出去走走?”
温尔抬头看他:“去哪里?”
谢丞礼轻声:“附近有个公园。”
温尔想了想,点点头:“好。”
谢丞礼感受到她的动作,下意识抬手落在她后背上,很轻地拍了拍。
她整个人窝在他腿上,发丝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但他没躲。过了一会儿,她抬头,小声问:“那……如果没关系了,我们是不是也能去迪士尼?”
“我听论坛那几个获奖者说,巴黎的迪士尼比东京的小很多,但很漂亮。”
“你……你愿意去吗?”
谢丞礼玩着她的发尾,看着她,认真地说:“当然愿意。”
温尔眼神动了一下。
她很快明白他在认真说,不是哄她。
“那要不要再去吃一顿法餐?我们上次那个没吃成,你还没尝过那个菜单。”
谢丞礼点头:“可以。”
“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温尔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谢丞礼抬手,指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以后,不许偷偷不吃晚饭。”
“你在房间里闷着的时候,我隔着视频会都听见你胃在叫。”
温尔一下子僵住,片刻后,埋下头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谢丞礼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知道。”
“你下午说不饿,我就没再问。晚上听你翻身的时候肚子都叫了。”
“所以,以后按时吃饭好不好?”
“我就算开会,也能陪你吃两口。”
温尔靠着他,吸了吸鼻子。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以前我小时候跟在你后头的时候。”
“你那时候也总说,‘不许哭,不许一个人躲在角落’,‘不许不吃饭’。”
“可那会儿我根本不听。”
谢丞礼无奈地笑了一下:“你现在也没太听。”
温尔装作听不懂:“什么,信号不好。没太听见。”
她靠在他身上,又窝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小声问:“温辞发给你消息了,你看到了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