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年少求剑时刻的舟_一卷软尺【完结】(90)

  谢丞礼语气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件和天气一样普通的事。

  温尔手指一动。

  谢丞礼抬手,慢慢摸了一下她的发顶。

  “我承认刚才跟她说话比平常多了点,放松了点。”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点不明显的笑意,“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放松了点吗?”

  温尔没吭声。

  谢丞礼低声说:“因为她说,我得偿所愿了。”

  “我觉得她说的对,所以很高兴。”

  温尔动了动手指,轻轻揪着他衬衫的袖口。

  那动作不算明显,但谢丞礼立刻察觉。他顺势俯下身,在她额角落了一个轻吻,语气带笑:

  “原来我的尔尔会吃醋啊,我好高兴。”

  温尔低头轻声嘀咕了一句:“她长得特别好看。”

  “嗯?”

  “她看上去很厉害。”

  “你也很厉害。”

  “她是你大学同组的搭档。”

  “你是我以后人生的搭档。”

  温尔终于抬头,似乎被肉麻到了,瞪了他一眼:“油腻。”

  谢丞礼却一点都不恼,反而伸手摸了摸她发顶,语气认真下来:“尔尔,我很高兴你会介意。”

  温尔有点别扭地别开头:“我没介意。”

  “你有。”他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把人拉进怀里抱着,“但我喜欢你这样。”

  她咬了咬唇,没接话,整个人像是刚被气消了的小猫,有些心虚地低着头。

  “你也没必要和任何人做对比。”他继续,“你是填空题,是唯一解。”

  “你之前说我睡觉黏糊糊压着你腿动不了?”

  “我腿本来就动不了,不是你压的。”谢丞礼的语气带着笑意,轻快认真地哄人,“我喜欢你贴着我。”

  温尔又安静了一会儿,过了半晌,才轻轻说:“……我不是故意要不开心要吃醋的。”

  “我知道。”

  “我也不是不信你。”

  “我知道。”

  “我只是……”她咬着下唇,声音很轻,“看到你笑得很放松……忽然就觉得,好像你有一个我进不去的过去。”

  谢丞礼这次没立刻回话,而是靠过去,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你没有进不去。”他低声,“其实你一直在。”

  温尔靠着他胸口,权当这是男人的甜言蜜语。听听就过了。

  他手臂一圈,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语气缓下来:“要不要等会儿我给你揉一下后颈?昨天不是谁颈椎觉得累?”

  “你今天不累?”

  “你吃醋比我累。”他贴近她耳边,“生气也是要体力的。”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啪地一声,像心结被轻轻打开的声音。

  谢丞礼慢慢收拢手臂,把她贴得更紧一点。她没有再逃开,也没有再别扭,只是靠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下次有事,直接问我。”他说:“对你,我总猜不准。”

  “喔。”

  “要不然我真的摸不着头脑。”他顿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是哪里疼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了,晚上还准备让护士给你加热敷灯。”

  “……我确实哪里疼了。”她忽然小声说。

  “哪儿?”

  “这里。”她抬手,轻轻点了一下自己心口的位置。

  谢丞礼看着她,笑意温柔得不可思议:“现在还疼吗?”

  温尔摇头,靠过去,在他胸口蹭了一下:“现在好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医院走廊灯光亮起,像是一整座玻璃宫殿缓缓苏醒。

  他们靠着彼此,只剩一室微光,和轻柔的呼吸声。

  66

  第66章

  ◎那你得好好刮胡子◎

  午后,私人康复室的门被推开,门上的缓冲装置发出极轻的“嗒”声。

  温尔站在门口,被眼前的画面吓到,一时间没有迈进来。她的目光穿过宽阔明亮的玻璃窗,落在室内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上。

  谢丞礼正站着。

  不是坐在轮椅里,不是靠着移位器,而是笔直地站着。

  虽然他的双臂仍紧紧抓着外骨骼设备前端的支撑架,虽然整套设备的黑色机械骨架从他的肩膀一路包覆到小腿,但他确实是站起来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定在门边。

  谢丞礼专注于眼前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回头。

  他似乎正在集中精力调整姿势,双肩微绷,手指的力道透过支撑杠传递下去。治疗师站在设备后方,半蹲着正调控腿部的机械辅助节。两人配合得熟练。

  直到调节完毕,治疗师才朝门口看了一眼,笑着点头:“你来了。我们刚好准备完成了。”

  谢丞礼这才转过头。

  目光落在门口时,他的神情停了一瞬。那一刻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温热又深沉地看着她。

  温尔像是被什么拽着往前走了两步,她感觉自己整个人是飘过去的。

  她走得慢,像是害怕眼前的画面是梦,走快点就会被惊醒。手指紧紧攥着包的带子,指尖泛白。直到站在他面前一米开外,她才抬起头看他。

  “你……”她开口,声音却有些发虚。

  谢丞礼轻轻“嗯”了一声,眼里却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笑意:“怎么样?是不是站得还行。”

  那句话听着像调侃自己,但他说得很认真,像是一个拿到试卷刚及格的学生,低调又隐约想讨一点夸奖。

  温尔没有回应,眼圈泛红,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动了。

  她没有征兆地扑上前去,忽然泄了所有的情绪,她只想确认眼前这人是不是真的站起来了,是不是还会像过去那样能稳稳地接住她。

  她扑得不快,动作也不重,甚至可以说小心。

  她怕撞到他的设备,也怕压坏他的平衡。

  所以她扑过去的姿势像是在靠拢,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小心翼翼地贴进他怀里。

  她的手臂绕过他肩膀,头埋进他胸口,身体贴着他胸膛,靠得很紧。

  谢丞礼的身体在一瞬间明显地绷住了。

  他依旧无法自由移动双腿,整个人依靠着设备维持站立。她一靠近,他就本能地抓紧了支撑架,生怕自己一个晃动摔倒带着她一起。但下一秒,他就忍不住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发顶。

  那是他此刻唯一能做出的安抚动作。

  治疗师很识趣,没有说话,只是轻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谢丞礼和温尔贴得很近的呼吸声,还有外骨骼设备时不时发出的极轻响动。

  温尔抿唇,感受着陌生的身高差,但谢丞礼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颤,身体也在发抖。

  她哭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似乎是长久以来憋了很久的情绪忽然松开了一道口子,眼泪便毫无防备地流下来,把他胸前的衣服慢慢打湿了一小块。

  他低头看她,眼里涌上来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现在,是高兴?”他声音很低,“还是难受?”

  温尔也不知道,索性没讲话,只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谢丞礼知道她听见了。她的指尖轻轻扣住他腰侧的设备边缘,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慢慢收紧。

  他试着伸出一只手想抱住她,但双手都在设备上,松手意味着重心会不稳。他只好侧了侧下巴,像是要吻她额头,最终却只是轻轻蹭了蹭她发顶,语气温柔得像拂过夜风:“怎么又把我家尔尔惹哭了,这下晚上得买肉桂卷给你赔罪了。”

  温尔还是不说话,但死死抱着他不松手。

  她的脸紧贴在他胸口,能清晰感觉到那套设备底下的温度,谢丞礼的体温并不高,带着一点被空调降温过的微凉,但她觉得安心。

  “你不是……说还要再等一阵子吗?”她闷声问。

  谢丞礼低头看她,语气带了点哄小孩的意味:“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你,现在你心里的我怕是已经天天躺在病床上的易碎品了。怕你再看到我摔着的样子,那多影响我在你心里的形象。”

  “你摔我也会知道的。”

  他没说话,只轻轻笑了笑。

  温尔抬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眼神没那么凌厉了,像是刚哭过的小猫,鼻尖微红,眼尾泛着湿润。

  “你知道你站起来的时候,我什么感觉吗?”

  “嗯?”

  “我觉得你又变高了。”

  谢丞礼笑了一下。

  “站起来你就比我高这么多,”她眨了眨眼,“我都快忘了你比我高一个头还多点。”

  她说着,轻轻踮起脚尖,手还扶着他腰侧的设备。

  他原以为她要再靠一下,没想到下一秒,她真的抬起头,轻轻在他唇角印上一个吻。

  很轻,几乎只是贴了一下。

  “奖励你站起来,辛苦了,谢总。”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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