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慈不想他太赶,美术馆也不是只开一天,晚一天过来也没事。
他说不行,无论如何都要赶上第一天开馆。
早几天馆内有名家之作坐镇的消息就已经传遍,开馆当日整个场馆人们为患,为了提升参观体验,直接采用了分流法,开辟了三路参观路线,并分时段预约。
林乐欣一早就过来帮忙,趁着午间参观人流少一点的间隙,谢清慈请几位帮着忙碌了一上午的几位小伙伴喝下午茶。
林乐欣看一眼位于整个场馆中央的那幅《梦珠》,道出幕后真相,“就这幅画,一点五个亿。”
话落,柯朦和段思妤刚喝进嘴的奶茶哗啦啦吐了出来,震惊得狂咳,“什么?!一点五个亿?”
林乐欣看向同样有些状况之外的谢清慈,立刻捂住嘴巴,“我哥没说啊?完了。”
其实就算林乐欣不说,谢清慈也大致能猜出,绝不是那么轻易能拿到的,只是她没想到会市价这么高。
说都说了,也不能将话收回,林乐欣抿了抿唇,“不过不是花钱买的啦,只是这次联名的聘请费,以及承诺的承包后续全球的巡回画廊展,加起来一共花了这么多。”
说完,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妈咪说只是初步预估,后续大概率远不止这么多。”
这个市价在原画联名界是史无前例,并且事后还承包对方全球的画展费用,展出场地一律都是各大知名景点,其中必然是有相对等的交易的。
本来林乐欣还疑惑是什么样的交易能值得她哥花费这么多?
直到看见这幅出现在谢清慈美术馆的画后,她明白了。
给他老婆铺路呢。
艺术圈与一般圈层略有不同,除了得有扎实的实力外,钞能力也不可或缺,甚至有时候惊人的天赋都没雄厚的财力有用,就是这么现实。
想要在这个行业深耕,必然得有一个引路人,还得是声名显赫的引路人,才能打出一条星光大道来。
其实在谢家庄园,梁京濯第一次问谢清慈打不打算做自己的美术馆和画廊时,他就有这个打算了。
《恶魇》启动之初,聘请原画师的时候,他就已经规划好了这一步,只不过没和谢清慈说。
他本来是打算等她读完研,正式开始步入这个圈子再谋划的,她的画忽然走红有些在意料之外。
他不了解艺术,但了解一切商业规则,这个世界只要与金钱与声名相关的东西,都与经商之道异曲同工。
那就乘势而为。
柯朦和段思妤彻底震惊得说不出话了,只有一句“卧槽”行天下。
下午闭馆前,梁京濯如约赶到,只是航班延误了一会儿,他到的时候已经做闭馆前的整理工作了。
馆内只剩最后一批踩着预约时间段进来参观的人员。
今天开馆,他没能亲自到场,但花却是一早就预定好送了过来。
林乐欣看见他,调侃:“来迟了哦哥,成何体统,杳杳姐开馆大礼,你居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也不辩驳,看着谢清慈,笑着应:“是有点成何体统。”
谢清慈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有点酸酸涨涨的,但当下人多,也没表现得太明显。
闭馆后,接下来一周的参观名额全都预约完毕,各大社媒不少博主相继出了vlog推荐,说是奔着大师之作去的,没想到挖到了一位宝藏小画家。
为什么说是小画家,因为画家妹妹还在念大学,并附上了参观时与谢清慈的合照。
评论区除了称赞画技,对于“妹妹”颜值称赞的呼声也是一片。
【妈哒!上帝给妹妹关上了哪扇窗请问?有颜有钱还才华横溢。】
【帮我问问妹妹,有没有对象,有也没关系,问她缺不缺女朋友,性别不要卡那么死,我愿意做小。】
【楼上别想了,这是我们老板娘。】
【卧槽!】
……
前前后后信息一对,就已经将谢清慈的身份揭晓了,根本不必深挖。
有颜有钱才华横溢,还是梁氏老板娘。
……
闭了馆,谢清慈说请客吃饭。
柯朦作为冲浪小达人,已经将所有的vlog评论区翻遍,笑着念出来。
念完才忽然想起来“正宫老公”在场的,于是立刻闭嘴噤声。
梁京濯没觉得有什么,开口道:“说得也没错。”
几人看向他,以为说的是有颜有钱还才华横溢。
他看一眼谢清慈,继续道:“别想了,有合法丈夫的。”
林乐欣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连声应:“对对对,别想了,有主了的,哈哈哈!”
-
吃完饭,柯朦和段思妤回学校,林乐欣也回酒店,前前后后忙了一天,打算回去洗个澡就躺尸。
看着三人先后上车离开,谢清慈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梁总要赏脸去鄙人小馆参观参观吗?”
刚刚急着带三个已经饿到爆的人去吃饭,也没来得及带着他看一看。
她晃一晃手中的钥匙,“馆主在此,想逛到几点就逛到几点。”
那小表情,颇有开后门的大方与傲娇。
梁京濯笑着应了声:“当然。”
馆内的大部分画梁京濯之前在谢家庄园都看过,谢清慈依旧像上次那样挨个给他讲解。
期间看到两幅他之前没见过的,他停下脚步,问她:“这是你新画的吗?”
谢清慈看着两幅展在同一区域的画,回道:“不是,这是之前学校义展上的那两幅,我从买主那里借回来的,这批展完,是要还回去的。”
知道她开馆,何逸主动问她要不要将这两幅也拿回来展出。
的确算是她的“成名之作”,理应是要有一席之位的。
但毕竟是已经卖出去的画作,也得遵守一下买卖规则,她说只借回来展出一段时间。
何逸说没问题。
梁京濯想起来了。
那个之前想约她吃饭,还送她花的男同学。
一幅《痴人逐梦》,一幅《望春》,谢清慈大致讲了自己的创作理想与灵感,就打算往下一幅走过去。
梁京濯定在原地没动,转过身来看她:“展出结束,告诉他画丢了吧。”
谢清慈闻言笑了起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走过来推着他往前走,“你要,我再给你画嘛,管够。”
某人还是不太开心,“那也不是第一手的了。”
谢清慈笑,“我给你画别的,你想要什么我给你画什么。”
“我要这两幅。”
“……”
最后,回到福顺胡同,洗完澡躺上床时,某位醋精依旧情绪不高。
谢清慈捧着他的脸亲他,“哎呀,卖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嘛,而且是在老师办的义展上卖出去的,要回来影响不好。”
梁京濯看着她,“什么影响?”
谢清慈卡顿了一瞬,看着他情绪不是太情愿的眼睛,耐心解释:“义展筹得的善款都是捐给福利院的嘛,是公益活动,爱心之举,哪有再要回来的嘛。”
说完,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继续道:“下个月,学校还办的,你有空可以去看。”
上一次实在是时间不赶巧,他们刚认识,她的画都已经卖出去了,主要是也没料到有些人醋性这么大呀。
“你也参加了?”他问。
她点头:“老师的活动,我们肯定支持的。”
其实不然,这次的义展反响还不错,她们参不参加都行,并且最近美术馆有些忙,但没办法,为了哄某人开心。
她又亲了亲他的嘴巴,“你什么时候去,我什么时候再挂价卖,行不行?”
梁京濯默默应了声:“行。”
总算哄好了,谢清慈笑起来,在他怀中躺下,过了很久,忽然叫了他一声:“梁京濯。”
他偏头亲一亲她的额头,应:“嗯?”
她抬起头来,表情故作恶劣,“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对我太好,小心等我声名大噪,就不要你了。”
梁京濯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她也该是知道了,配合她演戏,拧眉道:“那是太坏了。”
谢清慈撇唇,继续张牙舞爪地扮角,“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学术妲己,我就是婚姻骗子,到时候你身无分文,还亏损一点五个亿,而我只拿你当垫脚石。”
他终于被她的动态表情逗笑,亲了一下她的眉心,“你要是有这个野心就好了,我求之不得,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当垫脚石,托举她,应当是很自豪的事情。”
她有那个野心,他也有那个能力与价值,被利用又有何不可。
比起被利用,应该更要担心的是自己没有被需要的价值才对。
忌惮自己女人的野心,是无能的表现。
他不了解艺术圈的规则,他只知道她是真的热爱手中的画笔,也是真的努力。
回不回报不重要,她开心就好,那就竭他所能,为她铺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