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一声,近来天气转凉,掌心裹一裹她有些凉的手,问道:“手怎么这么凉?外套呢?”
这几天谢清慈大多都是和他一起出门的,他记得早上她是穿了外套出门的,这会儿身上只有一件薄薄小衫。
谢清慈这才想起来,“啊!”了一声,“放工作室了。”
他今天也没穿外套过来,没东西给她披,于是又牵着她往回走,“丢三落四。”
虽是责备的词句,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责备。
走回工作室的楼下,谢清慈说自己今天站了好久,不想再走了。
梁京濯便独自上楼去给她拿外套,她站在他每次等她的那盏路灯下等她。
周边都是郁葱的林木,只有这盏灯没有障目的枝叶遮挡,只要出工作室大楼的门,一眼就能看见。
谢清慈有些钝感,忽然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什么他每次过来都要站在这里等她了。
很醒目,能让她一出来就能看见他。
刚参透这一层玄机,远处大楼的出口就走出一道颀长醒目的身影,长腿阔步,一只手里还拿着她的外套。
从大楼明亮光线中走到昏暗夜色中,最终来到她的跟前,撑开外套,开口道:“穿好再走。”
谢清慈抬手,伸进他撑好的袖子,又由着他给她拉好拉链,才手挽着手,继续往回走。
道路两侧的树木枝繁叶茂,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
谢清慈微微歪头,靠在身边紧挨着的胳膊上,看着他们的影子在脚下由长变短,最后融合在一起。
“我的又一个心愿实现了。”
梁京濯放慢步调,配合她的脚步,闻言转头看过来,“什么心愿?”
她道:“和喜欢的人在路灯下一起散步。”
梁京濯笑了声,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前方,“你是说学生时代吗?”
这种愿望太像是校园恋爱的桥段了。
谢清慈笑起来,“虽然,当初的确是这样准备的,但是四舍五入也算是实现了。”
中学时期的少女心,完全没考虑到自己到那个时候是否想要恋爱,就这样写下了小心愿。
他们现在的确只能算是四舍五入,因为虽然她还在念书,但他已经不是了。
说完,进一步补充:“这个你不许生气啊,我只是这样说,但没和别人一起散过步。”
梁京濯转头看她,笑一声,“那下辈子你长快一点,我早一点找到你,就能实现了。”
谢清慈笑了,“这辈子还没过完呢,就下辈子了,受过高等教育的梁总还唯心呐?”
他裹紧她的手,偏头亲了她的额角一下,“提前预定,后悔也不行。”
谢清慈环住他的胳膊,“我才不后悔,上哪里找这么完美的老公呀。”
说完,故作凶神恶煞地皱一皱鼻尖,“等你发现我是个坏蛋的时候,该你后悔了。”
他被她的表情惹笑,点点头,“那我得看看究竟是什么样坏蛋,这么厉害。”
谢清慈笑出了声,无论她说什么,他总陪她一起闹。
她抬头看了看林叶间悬在半空的月亮,圆月如盘,月辉皎洁,长长的林荫道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晚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她说:“真好。”
梁京濯没听明白为什么忽然发出这样的感叹,问道:“什么?”
她转头看过去,眼睛在光影中亮亮的,“我说,这样真好,像是故事中美好的Happy ending。”
他茫怔的神色也浮上笑意,吻一吻她的鼻尖,“没有Ending,还有很久很久。”
还有很多很多年。
以及此生仅此一次的唯心主义,许下的来生。
愿日月神明都能听见。
第84章 纵你娇矜 “你好帅老公。”
研一的下学期, 之前的本科助教因身体原因休学了,谢清慈被选去顶替了这个位置。
本就忙碌的学业,忽然变得更加紧凑起来。
期间柯朦和段思妤假期约着一起出国玩, 回来的时候特地在港岛转机, 见了她一面。
段思妤考公上了岸, 在市里艺术中心做展览策划, 柯朦则是事业梦想两手抓, 真在学校附近开了家椰子鸡店, 生意红红火火,过了启动阶段, 如今已经能悠闲做幕后老板,第二家连锁店也即将在下半年开业,她自己则做起了旅游艺术家,背着画板颜料,立誓跑遍全球。
两人到港岛的那天, 谢清慈下午有课, 结束后还去办公室给几位本科的同学的作品集提了些建议。
赶到约好见面的餐厅时,二人已经点好了餐, 彼此之间的口味, 四年的相处早已熟悉。
二人对她的到场, 发出热烈欢迎的呼声:“锵锵,仙女登场!”
这是婚礼之后,三人第一次见面。
看着一袭长裙,满脸笑容在桌边落座的谢清慈, 柯朦长叹一声:“咱们经历社会一年的毒打,已经初显老油条的特质了,阿慈好像还是老样子, 果然,仙女还是仙女。”
谢清慈放下包包,笑着开口:“没有哦,你们也还是老样子,少女可是不会老的。”
柯朦闻言立刻正襟危坐,推翻自己之前的言论,开口道:“没错,少女不会老,我要做一辈子的少女。”
三人齐齐一笑。
等餐的间隙,二人拿出这次旅行途中给谢清慈带的礼物,一些很具当地特色的小物件。
其中还有一些是给小朋友的,她们知道谢清慈目前是没有小朋友计划的,说是提前攒礼物,到时候能提前收集一大堆。
谢清慈也不谦虚,照单全收。
吃饭的过程中,三人边吃边聊。
柯朦说起自己这一年的经历,从创业到如今算是事业小有所成,“还得是我大学的时候爱吃椰子鸡,说到底咱学校的椰子鸡老板还算是我的贵人。”
给她提供了创业的思路。
段思妤前后换过了两个工作,最终还是决定考公,“我爸对吃公粮这件事有特别的情怀,自从我上岸,连每月的生活费都给我翻了倍。”
段思妤是个厂三代,家里不缺她这笔工资,但就是几代都从商,从艰苦奋斗年代里出来,总还是觉得吃公家饭有面子。
于是前后合计起来,家里给她的生活费都是她自己工资的好几倍。
谢清慈就没什么特别要说的,每天上课、答疑,然后就是回家,周末去梁家公馆陪庄女士喝喝下午茶,或是逛逛街。
日子算是忙碌里也有惬意。
柯朦想起她们今天的约会,不忘关心另一位,“阿慈,我们临时约你出来,梁京濯不会生气吧?”
谢清慈笑一下,摇了摇头,“他今天也加班。”
最近集团内也有新的项目启动,梁京濯也开始忙起来,不过他不像她,忙起来选择就近休息,他是就算再晚都会回来。
自结婚后,她搬来港岛,中环那边的房子已经空置很久了。
通勤时间再久,路上塞车,他都没有一天说不回来的。
段思妤笑起来,“看出来啦,阿慈的幸福快要溢出来了,我要抱一下,接一接这样的生活。”
说着,就凑过来,将她一把搂住,柯朦也急忙丢下筷子,说:“加我一个,我也要。”
最后三人一起举杯,杯壁轻轻撞在一起,柯朦豪言祝愿:“希望十年后,咱们仨一个是名声大噪,红遍国内外的大画家,一个是商界冉冉升起的巨星,连锁店开去法国,一个仕途平步青云,节节攀升!”
“干杯!”
……
散场后,柯朦和段思妤回酒店,二人明天的航班回京兆,在餐厅门前,三人又一次拥别。
毕业时的依依惜别之情到如今都还延续着,最终只变成一句:“下次见!”
看着二人上了车,谢清慈本打算打车回去,却刚好收到了梁京濯的消息,问她结束了没有。
他这段时间都挺忙的,有时候她晚上睡醒了发现他都还没回来,只在半梦半醒间感觉身边躺下了人,担心吵醒她,动作都是轻轻的,再缓缓将她揽进怀里,然后第二天早上,她起床时,他也已经出门了。
站在路边给他回信:【结束啦,准备回家了。】
下一秒,他的消息再次发过来:【好,我来接你。】
她有些惊讶,问他:【你今天不加班?】
以往这个时间他还在公司呢。
他回:【不加班,回来陪陪你。】
接连的加班,他们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很少,梁京濯原本今晚的应酬是不打算参加的,能腾出时间早点回家,陪她吃个饭,但谢清慈提前和他说了两位舍友过来找她,要一起吃完饭才回来。
知道她也有许久没和她们联系,很期待这次的见面,于是他也没说自己今天本来的安排。
梁京濯应酬的地点刚好在附近,没多会儿,谢清慈就看见了熟悉的车牌。
没等陆励下车替她开车门,她就自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笑着道了声:“晚上好陆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