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可以选择住宿舍,但不能阻止他在学校附近购置房产,并且一周中, 加上周末, 至少得家中住四天, 剩下的三天她想住学校, 他也不阻拦。
约定达成, 双方十分和谐地遵守。
但偶尔会有一些突发状况, 谢清慈没法严格遵守约定。
学术与专业都得研修,每学期两次的小组评鉴之前, 谢清慈都特别忙。
有时候在工作室一忙就是一整天,等歇下来,发现都已经很晚了,她就直接不回去了。
一周四日的归家行程,逐渐变成三天、两天, 最后彻底只在周末才回去了。
有人终于坐不住了, 决定每天亲自去接她。
起初梁京濯还会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结束, 他去接她。
后来不问了, 自己结束工作直接去工作室等她, 不然大概率又是等一夜,最后得到回不来的答复。
学校离家只有几百米,步行也不过十分来分钟,谢清慈并不支持梁京濯过来接她。
来来往往都是同学, 虽然都知道她的身份,但每天上下学,流水的豪车接送, 还是太惹人注目。
可介于自己实在是有些太“不自觉”,心里多少有点愧疚,于是同意他晚上可以来接她,但早上就不必送她了。
知道她不爱招摇,梁京濯大多时候都是从家步行去接她,她结束得早,他们就一起吃晚餐,结束得迟就一起慢悠悠晃回去,或者去谢清慈近期又接收同学的安利,想吃的哪家夜宵店。
距离近就步行或者骑共享单车,距离远就坐地铁。
梁京濯三十年的人生,乘坐此类公共交通工具的次数为零,连念书的时候都没搭载过,对于一些操作流程完全不熟悉。
谢清慈一边笑一边拿过他的手机帮他弄,还耐心给他讲解一番规则。
并提议以后堵车的话,让他直接搭地铁去公司好了,快捷且方便。
谢清慈也就是随口一说,哪知第二天他还真去试了,抵达办公室后给她发消息,说:【我觉得这个提议不可行,早高峰的地铁也很拥挤,第一列我没挤上去。】
谢清慈当时正在工作室画下一期小组评鉴的作品,看见消息很不可思议,问他:【你真坐地铁去上班了?】
他答:【是,并且到公司发现袖扣掉了一只。】
不仅如此,他出门时还平整的西装,下了车已经皱得不适合再参与严谨的商务会议了。
他进公司之前就将外套脱掉了,并拆掉了只剩下一只的袖扣。
走进总裁办的时候,已经抵达的员工看见他这样形象出现,都有些惊讶。
虽然并不凌乱潦草,但与平时的一丝不苟比起来,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如果不是这次切身体会,他根本无法理解之前公司下属戏称早高峰的地铁拥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
事实上要远比这个更糟糕。
谢清慈忍俊不禁,问他:【那你怎么办?要不要回去换衣服?】
他回:【不用,今天没什么要紧的行程,办公室有备用的袖扣。】
她依旧忍不住地笑,回:【好。】
谢清慈在校内宿舍的舍友是位与她同龄的女孩子,很巧的是也来自内地,叫徐然,南临人,一个洒脱开朗的姑娘。
两人相处了一学期,已经成为最坚实的小分队,下一期的评鉴会,她们打算合作一幅作品,近期一直一起待在谢清慈的工作室。
见她看着手机笑,徐然从画板后探头,笑着打趣:“昨天你老公生气了吗?”
昨天在工作室忙完都已经入夜了,谢清慈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自然没看见梁京濯的消息。
本来答应了昨天回去吃晚餐的,庄女士和阿丽姨听说她最近忙,心疼她太累,专门跑过来,说给她做顿大餐。
她还特地定了闹钟的,哪知道手机没电了,等一个回合忙完,忽然想起来,才发现开不了机了,时间都已经过了饭点。
低声惊呼,急忙找出充电宝,充上电后就看见有两通来自梁京濯的未接来电,以及询问她几点结束得消息。
她和徐然打了声招呼,就急忙收拾包包,朝门外走,并给梁京濯回电。
对于自己又一次放鸽子,她认错态度很良好,电话刚接通,就开口道歉,说自己手机没电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一声低笑,回道:“猜到了。”
并没有生气。
经过上次她手机没电关机之后,再遇上这种状况,梁京濯已经镇定很多了。
前后间隔半小时打了两通电话,都显示已关机,并且消息也没回,他就猜到可能是手机又没电了。
谢清慈不是手机控,也没有非得电充满才能出门的强迫症,所以她大多都是出门时带个充电宝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但忙起来也没时间顾及手机电量,没电关机是常有的情况。
虽然不是她故意的,但心里还是有些抱歉,走出工作室的楼,看见站在路灯下等她的梁京濯后,更加愧疚了。
挂掉电话,朝他走过去,问道:“妈咪和阿丽姨呢?”
梁京濯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牵起她的手,朝校外走,答道:“回去了,说周末再过来。”
在第二通电话她没接之后,他就和庄女士说了,也该是在忙,不回来吃了。
庄女士知道谢清慈忙,没想到这么忙,心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但也害怕打扰到她,于是就说她和阿丽姨周末再过来。
简单吃过晚餐,他就过来等她了。
谢清慈低低叹了声,有些低落道:“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定了闹钟的。”
梁京濯轻笑,看她一眼,“放我鸽子那么多回也没见你这样愧疚。”
提起这事,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抿唇一笑,“那不一样嘛。”
他问:“哪里不一样?”
她义正言辞道:“妈咪和阿丽姨是长辈,长辈和老公比起来,我还是和老公更熟一些,熟人一切好说嘛。”
听她这有点诡辩的言论,梁京濯无奈一笑,问她:“晚餐吃了吗?”
身边的人笑而不语。
梁京濯知道她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大多吃点面包或是吃点简餐就了事,于是就托李阿姨每天给她做了晚餐送来。
他有空的时候就自己送,没空的时候就是李阿姨过来。
今天是她答应了晚餐回去吃,并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定会在晚餐时间准时到家的。
见她笑得这样心虚,就知道是没吃。
他无奈叹了声,问道:“想吃什么?”
于是他们就搭地铁,去吃一家之前一个港岛本地的同学推荐的夜市。
这才引发了今天梁京濯搭地铁去上班的局面。
听见徐然这么问,谢清慈笑着回:“没有。”
徐然笑了声,起初在知道谢清慈已经结婚的时候,她还很惊讶,这还是她身边第一个在大学期间就结婚的同学。
后来前后了解之后也不觉得奇怪了,这样的家世,太正常。
接下来的品鉴会结束,这个学期也要进入尾声,谢清慈的原计划是回京兆陪陪周女士和二老。
徐然却对于即将到来的假期十分无奈,“比起回家,我更喜欢待在学校。”
谢清慈放下手机,笑问:“在学校待一学期了,还没待够?”
徐然在画布上落笔,神情恹恹,“家规严格,回去后就约等于失去了人生自由。”
说完,抬头看她一眼:“晨昏定省、起卧坐行,都有规矩,这就算了,门禁还是晚上九点,过了时间得报备,不然第二天家里宗祠的香经,就是我一天的精神食粮。”
谢清慈大为震惊,“这么严格?”
徐然一脸有苦说不出的神情,点了点头,“是啊,唯一破解之法就是结婚。”
谢清慈知道徐然是南临人,没细问过家世,这样一说,她才忽然联系起来,“你是……徐家的?”
问完她觉得自己这样问有点傻,笑起来,“我知道了,理解了。”
南临徐氏,是圈里出了名的家规严格,家中小辈一向都是同龄人中的楷模。
徐然也知道自家的知名程度,无奈耸肩,眼神幽怨地像是在说:你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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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结束后,谢清慈今天没迟到,很准时地出来了,一路遇上好几个同学,都笑着同她打招呼,并告诉她,在外面看见她老公了。
梁京濯这张脸实在太有辨识度,全港无人不知,本人亲自过来,甚至比开车过来更招摇。
从门口走出去,依旧在他每日过来都会站的那盏路灯下,看见了熟悉身影。
他依旧没穿西装外套,一件西装马甲,一件白衬衫,系着领带,应该是刚从公司下班。
她笑着走过去,邀功一般道:“我今天没迟到耶。”
他迎上来,接过她的包,浅笑着开口:“嗯,表现优异,要什么奖励?”
她主动牵起他的手,“目前没有,先攒着吧,等我想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