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玠疑心这伙计心里有鬼,在大堂转了一圈,果真就在角落看见柳全身影。
柳全正斟酒,满脸不屑:“闲月阁?就是要往闲月阁去,那怎么了?”
世家公子什么都不做,兜里也有得是银钱。尤其是那定国公独苗卫玠,出手尤其大方。
只要说两句他爱听的,做出懂他的样子,做什么都不用花钱,去闲月阁撞见大皇子又怎么了。
要不是那谢缙之突然出现,搅得卫玠没兴致,他还能趁机看看闲月阁的舞姬们都是什么样,真是可惜。
柳遂抿口酒,正要说这牢骚,却见对面人一脸张着嘴不说话。顺着回头,卫玠就站在他后面。
人素日再挂着笑,毕竟也是锦玉衣食被簇拥着长大的世家少爷,一言不发冷下脸时,柳全便被他看得心头打起鼓来。
卫玠面无表情:“你们在聊什么?”
他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柳全小心道:“没、没说些什么,卫兄怎么来了?”
卫玠看眼桌上的烧酒,抿唇不语。
柳全定了定神,连忙把酒推来,捡起他两袖清风的人设:“卫兄今日怎么这个点过来,可是遇见什么难事?不妨说与我听听,排解一二。”
卫玠本要说母亲为了谢意珠把他揍了一顿,但说出来太没面子。且若是被谢意珠知晓,她岂非要得意死。
“难道还是在想霍小姐的话?”
“不必那么在意,男子么,去风月场所不是很正常的事,何况闲月阁又不是……”
“什么正不正常,”卫玠不耐打断,很是嫌恶,“我从不去那种地方,你难道去过?”
怀疑的视线陡然压来,柳遂僵直说没有。
没有才对。
卫玠有洁癖,也很晓得洁身自好。不想成婚归不想成婚,清誉和贞节却是守好,决不能被人指染。
卫玠护这两样护得紧,平日连别人的手都不会碰一下。
要不然怎么听到府上擅自安排婚事时,反应怎么会那么大,迫不及待要甩开谢意珠?
他就是怕这事日后叫他自己喜欢的人听见,心有芥蒂。
不过,谨慎护了十几年,今日还是不小心碰过意珠的手。
很细的腕子,手背没多少肉。
她倒是很会装,一点也看不出要搭上定国公府的心思,被圈住时也只是微微睁眼。
触感却微妙,真像握住一只才成形的胚。
多加水,她便软下去,黏糊裹住手掌,任人塑形。
手指不自在发烫起来,卫玠握紧拳,表情别扭。
都怪谢意珠,是她动作慢吞吞,惹人着急。本来她病好后那张脸看着就更乖,从下仰头看来时,更有种牵她做什么都顺从的柔软,他不自觉,就…
仅见一面而已,就为她破戒一次,日后该怎么同人交代解释。
卫玠兀自不说话,柳全被他搞得七上八下:“还是说昨日被谢大人瞧见,谢大人生气了?”
谢缙之有什么好生气的,真要有婚约了以后他还是谢缙之内兄,算是一家人。
卫玠同他说不清,听了母亲的话再看柳全又总觉得浑身不舒坦,草草说了两句就走了。
为吸取教训避开谢意珠,卫玠也不去私塾了,只同从前一般泡在猎场里。
书童得定国公夫人的勒令,亦步亦趋跟着卫玠。
只是没想到这几日不去私塾,这位主子的脸也很臭。骑马射箭也打不起兴致,偶尔盯着手发呆,不知道是对哪不满意。
直到那日,卫玠挂着张脸在博古斋里头闲逛,书童紧随其后,意外瞥见个单薄身形。
那人躲在架子后面,鬼鬼祟祟探半个脑袋,像是在等人。
瞧着怎么像是位姑娘家?书童眯眼还没瞧清,卫玠忽的露出个笑,往前拍人肩膀。
真像吓死只猫,那位小姐忍气吞声转头,书童才发现这是谢姑娘。
卫玠得意,不用她解释也晓得她是追着自己过来的,骄矜道:“我几日不去私塾,你就这么着急,跟到这来?”
意珠压低声音:“我不是跟着你……”
“还撒谎?”卫玠也跟着小声,嘀嘀咕咕的,“那你在这儿做贼是干什么,我问问老板好了。”
卫玠作势要唤人,意珠急忙拉下他的手。
她不好说她是跟着谢缙之马车来的。
原只是打听兄长喜好,做个贴心妹妹报答恩情。
但吴泽答不出来,谢缙之没什么喜好。唯一要说,就是对所属物的占有欲或者
说掌控感强了点。
不论喜欢与否,送进院里的东西往往都是独一份,没有让第二人碰到的可能。
就像如今工部出事,即使不牵扯到谢缙之,但源头因他而起,他也赴约出手托人一把。
意珠一知半解,只是瞥请帖,心想又是赴约。那人会同大皇子一样,约酒楼听曲的地方吗?
这实在不该是她管的事,但恰好秦氏怕她拘得慌,特意要她闲时多去转转。机会就摆在眼前,而意珠从来不是禁得住诱惑的人,转眼就跟到这儿来了。
这些历程都不能叫人知晓,没有妹妹背地跟踪哥哥的。
卫玠还要问,眼看转角处那行人要过来,意珠着急拉住卫玠的手,一鼓作气同他挤到桌下去。
窄窄半边空间一下鼓胀,卫玠踉跄,撞上去的瞬间呆住。
好香。
直到鼻尖裙摆扫得细密发痒,他才如梦初醒,狼狈撑起自己。
搞什么,差些整张脸都埋进谢意珠裙里去。
卫玠耳尖涨红,声音略大了些:“你做什么!”
工部侍郎还在斟酌语句:“太子告知过了,只是……谢大人,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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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森森捉情
身侧小厮连同工部余人都因谢缙之侧头而停住,一并往前看去。
博古斋收藏众多,书架边只有来往挑选物件的顾客,往旁香几、屉桌都摆着素雅胆瓶,不见异常。
不过屉桌下摆着新进待晒的书卷,看不太清就是了。
“公子?”
四周陷入寂静,直到谢缙之收回视线,其余人才得了令能呼吸般,张大人疑心是他方才说错了话,接下来更小心。
“被下令免职的人,都是曾与太子门下有来往的年轻官员。但,在下可为其佐证,所谓来往皆清白有理,绝非今日参的结党,谢大人应也知晓。”
“在下实在不忍见此情景,这才来与大人商讨。”
谢缙之掀了掀眼帘,视线如柄极薄的刃,轻易挑开人心:“为人臣子最忌讳以小失大,两头讨好。”
“既不忍见此情景,便不要见,做好你该做的事。”
没料到谢缙之会这般直白点出心思,张大人瞬间汗颜。
他原本应大皇子的令调人革职,也为在东宫面前表现一番,特意将此事告知谢缙之。就是想得就是两边都不得罪,混个脸熟。
毕竟立储已久,陛下却久久没有让东宫监国的意思,又对这一年来大皇子的诸多试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现在心思被直白点出来,他不自在应下。
“刺杀一事,东宫护驾不当,也仅是不当。待事毕,受牵连的自会被拨正,有个亮相机会。张大人与其借机寻我,多不如掂量自己仕途。”
分明在他话里一切生不出变数,谢缙之眼也不抬一下,却无端让人觉得他心情不好,连带着张大人被批得脸色燥红,说不出话来。
桌下,卫玠被捂住嘴,浑身不自在。
逼仄空间里意珠整个靠过来,掌心全贴着他唇边。
太闷热,呼吸间全是她腕子上的膏香。鼻头刚压过意珠小腹、被她摁得埋进去的触感都还没散掉,卫玠被她搞得头昏脑胀。
裙子,她怎么一点都不设防,那是能随便摁的地方吗?
而且谢意珠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哪里都很软,呼出的热气就能把她指缝打湿一样,
他心烦意乱挣了挣,谢意珠更用力捂紧他。
她忙着侧头听外面动静,指头心不在焉往他唇里挤,快摸到他牙尖。
薄薄的小茧,简直像安抚猎犬、摩挲狗的吻部,卫玠被摸得汗毛倒竖,差些炸开。
谢意珠是故意的吧,她摸狗呢!
“你给我松……”
卫玠气势汹汹要张嘴吐掉谢意珠的手,她却抽空回头,敷衍一句:“嘘,先不要说话。”
离得好近。
轻柔的气音全落到脸上,卫玠愣愣看着面前红艳唇肉开合,感觉更热。
他门不对题的想,以前那群人总喜欢吹嘘什么温柔乡,什么乐师歌女的芊芊玉指,卫玠从来不屑。
听琴就听琴,弹得再好还不就是五根指头,自己又不是没有,有什么好看的,其他的就更没意思了。
但或许是这里头太热,热得人思绪迟钝,他莫名觉得谢意珠的手指还挺可爱。
分明不细嫩,不纤瘦,但嘴不小心抿过的地方,温凉柔软,好像连指头尖都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