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成婚了,不就又要离开谢家了吗?
地方变动人总是不安,她还想和长兄多待一会。
青桃担忧:“小姐还小,主母和善应当不会多催促,但您要提防杜氏会不会给您寻门不如意的婚事。”
这两日意珠去给杜姨娘请安,对方不再刁难她,但看她的眼神奇怪,总像是算计什么。
意珠将此事记在心里,问:“哥哥会去吗?”
“大公子与东宫关系尚佳,崇文侯又早提过该给公子议亲,自然是要去的。”
意珠愣住,似没把谢缙之和议亲扯上关系过。
不怪她,在她心里哥哥就是哥哥,从来没有男女之分,只是永远可以抓住的靠山,同男女之事都不沾关系。
现在被青桃提起,谢缙之掐着她脸颊俯下来的画面似沾了点别的意味,再回想又只剩谢缙之耐心教导的画面了。
意珠被这件事搅得心不在焉,更何况和谢氏人一同去赏花宴,她还要提防被人看出不对。
男子无妨,但女子们坐在一起,就很容易就挑出样貌性情上的不同,可别让人趁机发现她是个假的。
三房分别坐不同马车前去,车里谢青照旧马尾高束,银丝点缀黑蓝交错的劲装,两条长腿错开,见她时眉目敛下似有话说。
想问她那日究竟怎么了。
为何面色旖旎自长兄房中出来。
为何脚尖发软,没有外袍。
却也没开口。
谢明月坐于右侧,朝意珠点了点头。
意珠小心端详她面貌,她面容姣好,端庄大方,虽说前段时间病了但一点也看不出病气,但左看右看,也跟她长得太不像。
意珠一时有点愁,心想刚回来时,谢家怎么没人为这点心生怀疑?
谢明月问谢青:“昨日言嬷嬷拿了你八字了没有?”
谢青答:“拿了,你呢。”
“也拿了,没拦住。”
两人对视一眼,似心中已有定数,没再说话。
这气氛意珠总觉得似曾相识。
等到了太子府上,众人围着太子妃牡丹观赏夸赞,热闹连连。
而谢明月在亭边侧步,对意珠平静道:“你若有想看的,可以自己过去看,我不喜欢热闹。”
意珠这才想起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在谢缙之谢青身上都感觉到过。
谢家人,是天生都长这种脸,都是这般冷淡性子吗?
意珠沉默片刻,努力把嘴抿紧,依葫芦画瓢做出副冷淡模样,硬邦邦答:“我亦不喜。”
谢明月眼中闪过惊讶,见小妹在手边坐下,也没说什么,只是泡茶递给她。
一口茶苦得意珠想逃,但谢明月面色淡然,她也只得
屏息往下咽。
霍姣早料到谢明月那性子不会在人堆里,风风火火就抱着树枝过来了,直灌凉水:
“我就猜你在这,你是不知道,那郡主又在前面叽叽喳喳的,可吵死我了。”
谢明月问:“你又偷谁家果子了?”
“才不是偷,它落到树下,我恰捡起来,此乃善事一桩!”
“意珠今日也来了?”霍姣笑着凑近,朝她挤眼,“明月你是不知道,上次谢大公子突然出现,把我都快吓死,他什么时候管过闲事。”
“刚刚卫玠还在那左右乱瞟,脸色差得要死,我问他你在哪,他还瞪我。”
估计是上次的事卫玠还在生气,确实是她连累卫玠搞得两人灰头土脸的,她有哥哥擦干净,卫玠是没有的。
意珠心虚,又怕被人瞧出她和谢明月眉眼的不同,垂眼:“卫公子一直不太喜欢我。”
“不喜欢你?”霍姣挑眉,她是没看出卫玠那混不吝的人有哪里不喜欢的,那天卫玠一脸鬼迷心窍的,她可是都看见了。
谢明月没理她在那嘀咕,拧下颗果子。
尝了两口后,她平静递给意珠,同时对霍姣道:“味道还不错。”
霍姣狐疑:“真的?”
意珠乖巧接过,嚼两下出酸得她僵在原地,转头看去,谢明月照旧没有表情,被她盯也理直气壮:“不信你问意珠。”
意珠看起来就乖乖的不会骗人,霍姣已经信了大半,看见意珠点头后放心咬了一大口,差些酸得昏迷过去。
“谢明月!”
“谢意珠你也骗我,好啊,谢家人欺负我!”
霍姣连意珠一块扑,三人闹在一块,意珠才发现谢明月朝她弯眼,紧绷的肩头终于松下些,脸上露出点笑来。
不过谢明月中途被秦氏叫走,去见魏家夫人,霍姣解释那是明月母亲的妹妹,意珠便没有跟着,只在亭里等她们。
方才谢明月泡茶手法流畅,意珠这些日子虽已学过,但还没在人前展示。
这会趁人不在,她默默练习了遍。
茶香袅袅,混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膏香飘远。走廊间形色匆匆的卫玠停步,敏锐回头。
柳全摇着扇子回头:“怎么了?”
素日这种场合,柳家都不准柳全出门。他来自己面前叹气一二,卫玠心一软,也就把人捎上了,从来都如此。
但这次不知怎的,卫玠下意识想挡住柳全,不想让他发现什么。
理由还没说出口,柳全玩笑道:“看刚刚卫兄的样子,还以为是狗嗅到骨头,直勾勾就往那边转。”
卫玠脸黑下去,什么狗嗅到骨头,他只不过是闻到了谢意珠的气味,他跟狗有什么关系!
自上次被她摁那么一下,鼻子就跟不灵了似的,闻什么都怪怪的,唯独记准了这个气息。
谢意珠是不是把他鼻子撞坏了?
他闷头往前走,心想这得要个说法,要么把他鼻子弄好,要么说清楚,给他再闻一闻,问清楚她到底往身上涂什么了。
远远看见谢意珠背影,柳全才知卫玠是要做什么。
他眼里闪过嫉妒。有人就是天生命好,什么都不做就能什么都有。
就连婚事,卫玠今日光站在那,就有人拿帕子偷瞄他个不停。
一个纨绔子弟,什么本事也没有,还值得看?
现在更是朝个不值钱的庶女走,柳全道:“这样多世家小姐的场合,可见令母还是没放弃要摆布卫兄婚事的念头。”
“上次说要给谢小姐道歉,就真道歉了,卫兄堂堂男儿,难道日后要居于小女子之下?”
没错,他凭什么要顺着谢意珠,上次就居在她裙下,搞得他根本甩不掉那种感觉。
卫玠冷声应下,真站到人面前,被那双眸子愕然扫过时,狠话又卡在嘴里。
话又说回来。
上次也不全是他的错,他后来不是捂回去了么。
卫玠目光落到她脸上,好像想找回点他留下的印记,当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卫公子?”意珠声音满是惊讶,不等他开口,就自觉补完后面的话,“见面多有得罪,是我冒犯。”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卫公子要坐话请便,我这就走。”
她有点太知分寸了,弄得卫玠嘴里什么“你身上怎么那么香”、“你撞坏我鼻子”的话都没机会说,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意珠从身边走开。
“喂,你……”卫玠抓她手没抓住,指头反而勾到谢意珠腰间香囊上。
“你这香囊里装的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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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今天赶榜所以提前发了[可怜]
第17章 被两人夹住
香囊里不知装了什么,摸起来怪怪的,意珠明显紧张,像被人抓住尾巴。
卫玠愈发狐疑,认定这里头藏了东西。
是放了香块还是饵料?让人嗅了就忘不掉,总还惦记着那桌下触感,甚至隐隐想被谢意珠再踢一脚。
卫玠作势要打开香囊检查,一瞬不瞬盯着谢意珠神色。
少年人认真起来时,矜贵压迫感便漫上来,狼一般死死咬住谢意珠的每个反应:
“你就是用这个让我每天都想着你的?”
这是什么话,柳全表情难尽,卫玠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继续:
“用这个,让人明明离你百米远,嗅一嗅也变得跟魂丢在你身上一样,都不用你勾勾手指就自己过来了。”
他笃定:“你这里头有鬼。”
有的,有鬼的。
有被她藏起来的,兄长的腰带挂件。
意珠手心出汗,不说话,只是伸手抓住香囊,然后怯怯抬眼看他,看得卫玠心头一跳。
她方才一定是吃过青梅了。
酸涩果子要吮破皮才能吸到甜味,咬起来口齿生津,她吐气,卫玠就好像舔到发涩的果肉。
卫玠喉头动了动,恶声恶气,连意珠伸来的指头一块抓:“不许装可怜!”
品尝过的指头被他牢牢抓住掌心,很软。卫玠握紧,过了会才一根根拨开,去看香囊里到底是什么。
意珠急得抬高声音:“卫玠!”
这是她第一次大声唤他,先前的乖顺胆怯都簌簌掉下来,只剩一双眼凶巴巴的,又黑又亮,漂亮得人挪不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