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兄诱我_吃不吃蛋炒饭【完结】(28)

  刚记事时意珠还会为此委屈,她那时还分不清村里嘲笑的话是什么意思,不懂别人为什么要说刘父替别人养孩子,只知道有天听见灶台边有声音议论该不该把她送走。

  那天刘母破天荒地肯带她去集市,给她买了糖葫芦。意珠明明一口都没咬,人群走动间牵她手的人还是不见。

  她站在原地安静等,等到天黑,等到刘母在路口徘徊再三,犹豫朝她走回来。

  刘父看见她回来,露出同样一幅犹豫的神色,说了句就当是欠大哥的。

  她那时就开始明白,犹豫就是不想要的意思,所以意珠也不再期待刘家有人能摸摸自己。

  现在被这样摸一摸,安心感那只手隐隐掌控的张力交杂,好像只要靠近谢缙之就永远能被接住,哥哥永远可以依靠。

  意珠从来不是个禁得起诱惑的人,被问玉佩是不是她时说不出拒绝,现在也说不出。

  她动了动唇,直到被放进被里也只能说起别的:

  “杜姨娘说,我还没入谢家族谱,不算谢家人。刚好杜家人还没见过我,要等嬷嬷回去回话确定了才算我是姨娘的孩子。”

  “在此之前,只能算是个表小姐,或者是同杜倩一样寄住而已。”

  意珠声音低低的,这就是她今晚噩梦不安的原因。

  她不想身份变动,而谢缙之眼底淌过难喻的光,抬起她鲜妍稚嫩的脸: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是约束的血线不见,有人操着长兄威严哄人吐出舌头给她看一看,咬下去,也没有问题。

  天隐约破晓,长兄的脸在明暗间如玉雕菩萨,给她承诺:“无碍,你会和哥哥一直在一起的。”

  “我们慢慢来,不急这一晚。”

  ×

  一夜沉沉,再醒来嬷嬷已经被谢缙之遣回了。

  意珠松口气,以为事情到此了结,没想到杜姨娘丝毫没收回话的意思,原先她们叫她三小姐,这会都齐齐改口,叫她意珠姑娘。

  谢家默许般,那就不止是杜氏一人的意思。

  况且谢缙之是个做事周全的人,他既已对嬷嬷出手,不会顾及不到这般细节。

  难道是他们背地查到了什么?

  恰逢老夫人让她多走动走动,和主母二伯一齐去静云寺赏秋菊祈福,她打量她们脸色,心不在焉跟在最后。

  宫里还没有陛下的消息,这些日子真情实意着急或是做样子去庙里祈福的人不少,人头攒动间就同秦氏走散。

  跨过门槛时又被绊,青桃着急去扶,却有人快一步。

  谢青勾着意珠衣领,将她放平,递去手里的香。

  “你这两日都心不在焉的。”

  意珠嗯了声,和谢青一齐跪进大雄宝殿的蒲团,敬香祈福,没心思说话。

  该俯身磕头时,谢青却低声问:“脖子上的印记,是什么?”

  意珠动作一顿,后颈如有所感烫起来。

  大殿里和尚虔诚守在左右,三尊无慈无悲的佛像庄肃悬在头顶,因古老而压迫感更重,神色不同的罗汉好像也都凝视过来,听意珠打算怎么回答这长兄在夜里留下的指痕。

  昨夜稀里糊涂的事重新浮现,要她在佛前好好想一想,坐在长兄膝上被扇腰臀训诫,搅着口舌勾勒过软肉,是对的吗?

  香火缭缭熏得人发汗,背后忽的敲起钟声,敲得意珠咯噔一下,动作不自然到谢青都停下。

  诵读的僧人们成对缓缓走过,庄重肃穆里意珠掌心全是汗,好似做过的一切错事都在佛祖眼前无可遁逃,连继续磕下去都是不诚心。

  遮遮掩掩行完礼,意珠跟殿里烫脚一样,极其心虚退出来了。

  蒲团已空,谢青缓缓站起来。

  不过问个印记,随便一个回答都可以,何至于这般,还是说因为她做了错事,所以不敢抬头见佛?

  她还是没睡好,还是那副样子而已,仅是后颈上存着道极淡指印,顺着脊骨没进去,不知其他地方还有没有。

  黄墙红瓦,斑驳漆色在他背后铺开,谢青站在众佛之前,审视的目光因此携有重量,像佛借来的一眼。

  他问:“谢意珠,你昨日做什么了。”

  “没有。”意珠错开视线,把嘴闭紧。

  谢青没有信,走到她身边来。往常冷冰冰的一张脸堵到面前,显出几分阴暗压抑,执拗问:“你昨日做什么了?”

  意珠被问得恼怒:“都说了没做什么!又轮不到你来管,我是你姐姐!”

  谢青沉默两秒,他不是什么好人,无言时更只会让人觉得被阴沉躁动的毒蛇盯上,再做任何动作都会被看穿,在你毫无防备时猛咬下来。

  意珠有些后怕,但下一秒,他把头低下来,语气也很低:“姐姐。我只是想问问你。”

  孤僻瘦长的少年人示弱,很冷的一双眼垂下,露出几分和谢缙之相像的感觉。

  意珠被弄得怪怪的,扭头过去,声音很干:“是没做什么,只是蚊虫多又烦那棵树种不出来,所以没睡好,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少女为别人心虚时就显得很不耐烦,谢青看她簌簌眼睫,抬手压在那处:“是。我相信姐姐,是这里被叮,绝不是其他的什么。”

  “我们互相知道对方秘密,所以你不骗我的,对吧。”

  他指腹有茧,很凉,微微用力意珠就像被蛇缠紧脖子,不得不抬起头来和他对视。

  冷且阴暗的一张脸直勾勾盯着她,意珠本来胆子也不

  大,但许是老底早就在他手里捏着,意珠对着他还能镇定嗯一声,一点撒谎的心虚都没有。

  要开口也只说主母还在前面等我们,总之就是要快走快走,别再问。

  不曾想恰好撞上同一个山头秋猎小憩的权贵子弟们,以卫玠为首,其余人意气风发笑谈今日收获,来茶室讨口水喝。

  卫玠被簇拥在里头,却不知在发什么呆,眉也紧皱着,明显是有心事的样子。

  住持知晓这几位的重量,派人前来接待,陈家公子笑道:

  “知晓这几日寺中繁忙。我们五个人准备间茶室就够了,不劳烦您多费心。”

  五个人?住持侧头,数数头分明有六人。

  柳全脸色很不好看,心知这是陈硕刻意挤兑,他父亲官职小又不是世家,他们念着什么“宠妻灭妾”的由头看不上他。

  要不是为了融入这群权贵的小圈子,给自己造势,他是不会受这等屈辱的。

  往常到这时卫玠就会替他出头,但这次卫玠一副根本没听见的样子。柳全忍辱负重,做出退步:

  “陈兄思虑周全,我见静云寺空谷幽静,正想同卫兄静心走一走,也为陛下祈福。”

  “是吧卫兄?”

  卫玠听到名字抬抬眼,柳全得意,依卫玠性子,只要对着他装装落寞,他总会掺和到这种事里。

  届时陈硕只会记恨卫玠不给人面子,让这群人狗咬狗去。

  只要踩着卫玠,他就能不出分毫爬到自己想要的位置,顶替卫玠。

  时至今日,卫玠不去私塾不务正业,只晓得掏钱享乐,他已经快成功一大半了。

  柳全志在必得,却没想到卫玠嗅到什么般往旁边看去,说了句完全不搭边的话:“她的味道。”

  柳全表情顿住,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陈硕困惑:“谁?这都是素斋,能有什么味道。”

  一行人齐齐转头,顺着他视线,看见菩提树下同人讲话的谢意珠。

  柳全抢话:“那不是谢家小姐吗,听闻最近谢家打探定国公府口风,卫兄分明敲打过她还如此执迷不悟,当真是个难缠的姑娘,实在不好。”

  “卫兄也烦闷此事已久了吧?”

  卫玠确实在为婚事苦恼。

  那日母亲屏退下人唤他上前,没说一句话,卫玠心就砰砰跳起来,知晓定是意珠来提婚约的事了。

  她一贯是这样亲昵、着急靠近自己,母亲也确实探他口风,卫玠该同从前想的那样一口拒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如鲠在喉,满脑子都是上次抓住的香囊。

  谢意珠真是把他当傻子,她当自己分不清那里头是什么吗?

  卫玠喜贵气,佩饰往往在腰间挂上一串,走起路来叮当响得让旁人知晓是谁,那物件一看就不是他的。

  她藏的谁的?

  明明跟踪他、和他躲着“偷情”,什么甜味都叫他闻到过了,怎么能藏其他男的。那男的谁?

  她那个弟弟也是,亦步亦趋护在谢意珠后面让他都没空问清楚,一点也不尊重他,那是对姐夫的态度吗?

  谢意珠一点也不看重他,那男的是谁?!

  卫玠气郁,脸色难看得要命,定国公夫人本就没想过这桩婚事,只是因先前的事留心眼看看他态度而已,见他是这个反应,便说把此事推了,卫玠想也没想又拦下。

  “你究竟要如何?”定国公夫人无语,把事同他说清楚,“姻缘不是儿戏,不仅仅关乎到你一人的下半生,也关乎到旁人,切莫儿戏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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