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他待她有一丝的不好,她或许真的可以独自快乐生活。
那个年轻时曾戏言让她殉葬、不甘心她留在世上让其他男人多看一眼的人,临终竟然说不必为他守身这样的话。
她一定是为他而来,却被他独自扔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六年,她只有他,一个人的夜晚,怎么熬过来的,不敢回忆,更不敢想。
般般脑袋尖锐的刺痛,一阵哀嚎,双手紧紧抱着脑袋,泪水肆意横流。
身旁有人抱着她,似乎在不停的说些什么,头脑一黑,她顿时什么也不知道了。
医生检查完毕,神情略有些困惑。
“她到底怎么了,有话直接说。”嬴政眉头紧锁,浑身紧绷。
医生迟疑,“姬小姐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昏厥过去了……您与她吵架了吗?”
“没有…”他倏然停口,似有所察,“她这些年一直是失忆状态。”
“那就说得通了,她选择忘掉的那些记忆对她来说应该是无法承受的痛苦,现在这个情况,她或许是忽然记起来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情绪集中在脑内无法出口,悲痛攻心导致的。”
他微怔后,眸光倏然抬起,目光落在躺在床上沉睡中的人身上。
佣人不清楚这两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久前忽然听说小姐昏厥了,而家主浑身上下写满了若隐若现的恐惧。
她哪里在他身上看到过这种情绪?
医生说完这句话,他从怔怔然变为沉默,一直以来的强悍与持重溃散开来,残留下点点淡淡的碎裂。
那是什么?是悔恨与愧疚?
许久后,“你们出去吧。”
佣人忙垂下头,招呼医生跟她一同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夜色渐浓,房间里的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在床边牵着她的手,她仍在沉睡着,眼角却不断有泪珠流出,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面颊前,微微曲起,带着些颤意。
不知过了多久,般般醒来,她尽力撑开眼皮,视野模糊一片,水渍将她的眼睛遮掩,这一沉睡将她的记忆归置好,她的思绪从未这样清晰过。
她胡乱抓着什么,直至抓到那熟悉的手掌才停歇。
“般般。”
她实在忍不住的哭泣,仓皇起身,他已然拥她入怀,手掌紧扣她的后脑勺,“我让你伤心了。”
她嗓音干哑,断断续续,沉闷的仿佛快要背过气去,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她完全说不出话来,嗓子痛意横生,怕这一切都是梦,不敢睁眼。
“般般。”他觉察她的不对,忙捧起她的脸,“表妹。”
她猛地哇哇大哭,狼狈又可怜,毫无形象可言,“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我都说了让你保养好身体,你总是忙起来没完没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到那个朝代,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醒来只有我一个人!”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她的痛他感同身受,“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不会让你一个人。”
在现代醒来的那几年,他到处都找不到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何尝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夜深人静时,他也曾一个人看着夜空无法入睡。
“梦里你说不许我做傻事,否则你就不理我了。”她委屈的一如当年,只是她从来不爱听他的,唯独这次不敢忤逆,“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像我会说的。”话虽如此,他紧紧地抱着她。
她顿时哭声更大,使劲儿捶打他。
“好好,梦里的我太坏了,怎能说这种话吓唬你?”他哄道,“你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不是梦。”
她慢慢睁开眼睛,他温柔的将她眼角的泪珠擦去,视野清晰起来,他的脸庞映现进眼中。
上一次看见这样的他,还是他做秦王时,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胸腔中容纳着数不清的壮志筹谋,待她却总这样温温柔柔的,眼睛含着的笑万年不消融。
两张面容逐渐合二为一。
他认真的捧着她的脸 ,为她理耳边的发丝,抚摸她肿成核桃的眼睛。
她的心酸酸涩涩、胀胀的闷着。
这才看见他的眼底亦是一片红色,想来刚才她痛哭,他也不好过,许是也落泪了。
“表兄,我好想你。”
她抽噎鼻子,贴近他,亲他的唇。
他温热的吻回来,安慰似的揉揉她的后颈,这是两人接吻时彼此都喜欢做的事情,这个动作让她又丢脸了,错开脸颊伏在他的怀里,一股脑将自己的眼泪全都抹到他衣服上。
“我也想你。”他抚着她的脑袋,亲吻她的脸颊,旋即重新吻她的唇瓣。
“有多想?!”她气鼓鼓的,伸手就就要解他的衣服。
他哭笑不得,握住她的手,“般般,现在我们不是应该互诉衷肠,然后才……”
“我不要,我就要身体力行的想。”她恶狠狠,说罢她想起来两人大婚之夜初次的难受,干脆赤着脚下床,三下五除二将茶壶取来。
“?”嬴政甚至没来得及表态。
她‘吨吨吨’连喝了两口,以吻封他唇,甚至还渡了一口给他。
这一夜该有多火热,可想而知。
佣人心想,那层窗户纸终于被捅破了啊,她欣慰不已,也没有让人叫他们起床吃饭。
没想到此后一连三天小姐都没从房间里出来。
卧室有配套的盥洗室、洗手间、浴室吧台以及小型的阳台,若非进去送正餐,佣人还看不到她。
将东西放下,他匆匆一眼,瞧见阳台上,她整个人团在他怀里,只穿一件白色的真丝长裙,而他半靠在柔软的躺椅里正在打电话。
般般等表兄打完电话才说话,“我饿了。”
“你看看是你想吃的吗,还想吃什么打电话到楼下让人做。”他细心地拢过她的长发简单的扎起来。
她没力气要他抱着才行。
路过镜子,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亦留着些许的吻痕。
这些天,她身上就没有一块皮肤没被他亲过,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他留下的印记,她装作无辜的样子取笑他,“所以前两年躲着我,是不想让我觉得你是变态嘛?”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嬴政拿吃的塞住她的嘴巴。
他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不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起初,般般喊着他没做措施,后来才知道他吃药了。
“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连男子避孕药都有啊。”她嘀嘀咕咕的。
“皇后有男有女。若是男皇后,皇帝是不能频繁受孕的,终其一生只有一个或者两个子嗣的皇帝也不罕见,既考虑到皇帝的身体安全,当然要用避孕药了,但避孕药怎么能让皇帝吃,当然是他吃,有赖于表妹推进的男女平权,否则恐怕男子避孕药是没有的。”
只是,吃药不能一劳永逸。
他特意询问过她这辈子是否想要孩子,她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当然不要了,从前是因为表兄有王位要继承啊,当然要有孩子了,现在的皇帝不是选举产生的嘛?”即便他现在是半个实权皇帝,也不至于能世袭,全国民众也不会同意的,“那还要孩子干什么,我只要表兄!”
“我不想别人插进你我中间!”
“一辈子,只有我们?”
“嗯!”
“好。”他笑着摸摸她的脸颊,怜爱的垂首亲一亲。
两人一同呆了一周,终于选定了一个地方游玩。
般般觉醒记忆之后,还没有好好的看一看这个世界。
这世界没有她印象里划分的那么细致。
整片疆土包括欧洲、亚洲都是华夏的领域,北美洲与南美洲则是白秦的领域,中间的大洋洲则是她熟知的澳大利亚等,两个秦国互相争夺对澳大利亚的领土权,自古以来因为它,他们发生了数不清的大小战役。
非洲则因为丰富的矿产资源、石油和天然气,成为了两国每一任领导人拉锯的挑战项目。
两个超大型国家很相似,都是国家主权之下,又分设了各大洲,洲有洲的法律与自治权。
曾有朝代的皇帝想要吞并白秦的疆土,结果失败了,白秦的海战和空战超群。
后来人感慨,不愧是始皇和昊天皇后的孩子。
“白秦是星枢所开创的。”般般翻看着世界地图。
飞机的引擎系统和燃料不知是用的什么,竟然能像恐怖故事里的飞船一样,平地迅速升空,机舱内却不受颠簸影响,平平稳稳的,仿佛与飞机外壳是隔开的。
“白秦发生过多次内战,或许是因为原住民是好战分子吧。”说到这里般般脸色划过一抹古怪。
星枢的镇压手段空前狠辣,且她自己本人上过无数战场,斩敌的手法凶残,刀刀见血,也由此她被誉为武神,至今她的神像每年都会被白秦人供奉。
“这些和你知道的一样吗?”嬴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