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带朝阳公主回昭阳宫,从今往后,再不许离开秦宫!”
她只来得及抓住他的手,仓皇失措。
她不敢再为少年求情,否则他一定会死得很惨,可不求情,他也一样会死,般般开始后悔,一个人呆在昭阳宫里哭鼻子。
临到后半夜,牵银回来说,“太后去了,不知与王上说了些什么,公主救下的那人已被放出了宫。”
般般擦擦眼泪,闷着小脸不知该作何表态。
“公主,”牵银跪坐在床榻边,“外头近些年来一直有一种声音,您许是不知晓,但奴婢觉着是该让您知晓了。”
“什么?”她闷闷不乐,也没什么精神回话。
牵银犹豫片刻,放轻声音,“王上对您有意,想娶您为王后,您要救那人,王上吃味了。”
般般呆了呆:“你说表兄喜欢我?可我们是兄妹呀。”这话莫名说的没底气,脑子里不断闪回这些年自己与表兄的相处。
还有,他方才强吻她。
怎么会有哥哥会亲自己的妹妹?
她推开他时,他眼底流于表面的愤怒之中,隐含着一份受伤。
“公主与王上非亲生兄妹,表亲结为姻亲可谓亲上加亲,”牵银谆谆善诱,“要紧的是公主您是如何想的呢?您对王上……”
“我?”般般迷茫了。
她一时无法接受,脑子里全都是后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好像是后悔自己不该推开他,让他伤心了。
可是他忽然如此,吓到她了。
“我从未想过嫁给表兄。”般般的脑子虽然不清不楚,说的却是实话。
牵银听到这话有些害怕,然而同为女子,她做不到劝公主接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两人没有再说话,夜色已深,牵银服侍她入睡。
般般睡不着,辗转反侧的躺在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辈子那样长,干脆坐起身向外看去,正是这个举动,迎着月色,她看见一个男子立在门边面朝她。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的那里,是人是鬼?背对着月色,面容处一片阴影。
般般险些被吓叫出声,很快,她意识到那是谁了。
他只是这样静静的站在不远处,她不敢出声,自小她最怕的就是表兄生气发火,他每次生气都很吓人。
她忽的想起来昔年在邯郸时,她伤心母亲要生弟弟,一个人团在床上哭泣,那时候表兄也是这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屋子里。
他那时温柔,抚慰了她所有负面的情绪,哪像现在这样,不笑,也没有说话。
他动了。
提步朝里走来。
般般猛地悬起心神,抓紧身下的被褥。
那张熟悉的面容逐渐清晰,她干巴巴的寻找话题,“姑妹是不是训你了。”
他没有说话,单手抚起她的脸颊,平直的俯下身形,动作流畅却缓慢,似乎是在试探什么。
般般被他的气息笼罩住,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脖颈。
他由此顿住,“要拒绝我第二次?”
她没意识到这是拒绝。
“我没有想好,”弱弱道,“你不要欺负我。”
“一直都是你在欺负我。”他平静道。
……胡说。
她哪里欺负得过他?
“你不是总说喜欢我?都是假的,做不得数?”
“我…我是很喜欢表兄。”
“你不愿做王后?王后比公主更气派。”
“……”般般可耻的沉默了。
“我都说了我没有想好呢!!”
“那你想。”
“……”
“……”
“……”
良久的安静。
般般忍不住:“我不喜欢表兄总是逼迫于我。”
“这不是让你想吗?何时逼迫你?”
“可是你一直盯着我,我想不出来。”
嬴政静静的看着她,说了句好,转身要离开。
般般心慌慌,立马抓住他的手,泄了气,“表兄别走,我……”她可怜巴巴,“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你那个意思!”
“我什么意思?”
怎么被摆了一道,她憋红了脸颊,不情不愿的松开了他。
“那你能不纳妃吗?只有我。”
他要纳妃还会等到现在?
嬴政气笑了,却也知道不能太苛责她,她还什么都不懂,这是大事,她会彷徨会无措也是常态。
人这一生漫长,可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能爱的唯有一人,哪儿还有什么精力和闲心纳妃、在意别人。
她能说出这句话,足以表明她态度的松动,这是好事。
嬴政尽量温温和和的,他知道表妹最喜欢他温柔的模样,是以他平日面对她,都会表现得温柔可亲,将内心的蠢蠢欲动克制于心,“我不是一直都只有你吗?”
他从不是一个温柔的人,这份温柔是蛊惑她的假象。
也只有面对她,他才会有这样多的耐心,期望得到她的芳心。
第157章 强制线(四) “心机夫妇。”……
——我不是一直都只有你吗?
他出奇的温柔,仿佛对着她,总是有着无穷多的耐心。
明明他的性子并不温和和善,相反许多时候凶悍冷漠、不与人共情,说一不二不容置疑。
般般见过他的那些臣子,几乎所有臣服于他的人,对他都是畏惧大于敬重。
她与表兄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起学习,两人做什么都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看待这份感情。
试图幻想表兄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般般倏然难受的厉害,胸口酸酸涨涨,或许这就是嫉妒?
嬴政神态微凝,擦去她腮边的苦哀,“怎么要哭了?”
她不说话,跪在床榻上搂住他的脖颈。
“怎么了?”他复问。
“表兄为何对我这样温柔?”
嬴政抬手抚上她的腰肢,微微侧头,她曳下的长发乌黑美丽,单薄的寝衣勾出她憨然的后肩,埋首于她的颈间,鼻息里俱是她的气息。
“不喜欢这样?”
他还记得昔年他阻拦表妹去朝阳县,让人将她绑回秦宫,尽显急躁与粗暴,那时姬长月看他的眼神藏着深意,想来她将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所以故意阴阳怪气的挤兑他。
她说,你表兄待你这样不温柔,以后有的是男人愿意对你温柔,你不要理他。
这话他记了许多年。
“……喜欢。”般般超小声,随后在他耳畔说,“我要做表兄的王后。”
不是王后,而是表兄的王后。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应答声好似有些暗哑,“好。”
嬴政收紧圈着她腰肢的手,紧紧悬起的心放平,反扑的心绪让他的注意力尽数放在她的身上。
他忽的发觉表妹是这样的娇小,他一只手就能将其圈入怀中,腰肢纤细脆弱,若是用些力,只怕要将其折断。
手腕克制不住的颤动两下,他的呼吸也隐秘的加快沉重。
般般既已做下了决定,心态也跟着发生转变。
她迟疑了半瞬,捧起他的脸庞,那双美丽的眼眸闪躲几下,面颊染上一片粉。
嬴政一同抬起眼睛。
她的面颊已然落下,捧他面庞的动作竟透着几分的虔诚,直至唇与唇相贴,她屏住的呼吸泄出几缕,也不懂得闭眼睛,青涩的可怜。
他也没有闭眼。
按理说两人接吻,还要盯着对方看,这画面多少有些尴尬与诡异。
这两人却都没这么觉得。
亲了亲,般般说:“表兄,你的嘴巴好软。”
下一刻他锢住她的下巴,猛烈的气息侵袭而来,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吞了,惊慌中摔倒床榻上。
他体格大,长得高,自然体重也与一般的男子不同,这样压下来,般般毫无还手之力,惊的她本能挣扎。
这时,唇瓣刺痛一下。
她立马剧烈挣扎,使劲儿推搡他的胸膛。
他竟然咬她!!
不仅如此,他搂她的力气也渐渐加重,腰线痛楚,皮肤也跟着紧巴巴的疼,般般吃痛叫出声,趁着她张开嘴,他强势掠夺她的所有。
头脑袭来片片空白,她怕极了,抬手便给了他一耳光。
他停了下来,撑在她上首。
她这才看见他的脸庞,昏暗中,那双眸子闪烁的是令人心惊的色彩。
“你弄疼我了,我好疼,疼!”她气的狠了,没懂明明方才这人还那样温柔,怎么就说了句‘你的嘴唇好软’他就跟疯了似的。
吓得她以为身上的不是人,而是吃人的野兽。
“你力气有多大自己不清楚吗,你太用力了!”般般愤愤然,心里的旖旎消散一空,只剩下了不平,“我的腰都要断了,走开,我不要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