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若是后来才认识的你,我只会害怕你,才不会喜欢你呢,我不喜欢被质疑、被不信任、被伤害,有人这样对我,我只会恨他,无论他是谁。”
她不愿意,天王老子来了也勉强不了她。
“表兄就是表兄,即便表兄不做皇帝,只是一个普通的邯郸歌姬之子,我还是会爱表兄的。”
说了这么多,她的意思其实只有一个,他们相爱的契机只有一个,一旦错过,便再也没有机会。
“好好好,表妹言之有理。”他学着史书描写那般笑着回答。
其实心里对此一知半解,他不通情爱,更懒得理解这种对他统御秦国没有一丝益处的东西,浪费时间。
不过皇后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天下美女何其多,他见过的数也数不过来。
正如女子也爱贪图男子的美色,男子爱看赏心悦目的女子亦是寻常。
皇后最初喜欢的,或许就是他的皮囊,因而,他是什么身份,是歌姬之子还是皇帝,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望着她滔滔不绝的洋洋欢喜,那份崇拜与爱实质化,足以灼热人的心扉。
他颇有种以旁观视角冷眼相看的滋味,只是听完这些,心里也的确有一丝丝的不是滋味。
这种不是滋味,大抵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所有吧。
他想要的东西,自来没有得不到的,想方设法也会弄到手。
这个世界的一切他都想拥有。
不光是美丽善良到让他也有几分意动的皇后,更有与他没生嫌隙的赵姬、四方平定的秦国、优秀的继承人。
至于只守着皇后一人、不纳后妃也没什么,他本身也不是那种爱重美色的男人。
第175章 正史互换线(五) “再次交换。”……
两人相谈许久,正要就寝,皇后的小日子忽然来了。
好一通沐浴收拾,躺下来已经深夜。
嬴政回想了一番起居录中所描述的,只说‘后逢不适,帝陪之’,并不曾明说到底是怎么陪伴的。
倒是听她埋怨了好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在怪他,“若非此事糟心,它也不会提前而至,我这是被吓得。”
“……”这也能怪到他头上。
他就没遇到过有女人敢把自己的种种不适跟他表明出来的。
她要他抱着她睡,枕在他的手臂上,又扯来他的手掌贴上她的冷冰冰的小腹。
嬴政一夜没能睡得着。
这姿势别说睡觉了,不到半夜浑身发麻,尤其是手臂全然没了知觉。
这样奉献自己、取悦女子的行为,他无法理解。
跟亲娘最为亲近的时候,他也没这样过。
只一夜他便格外受不了,心里数着女人小日子的日期,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过,照顾皇后没经验,拿出侍疾的姿态定然没错。
第一天有些尴尬和不大服气。
第二天立马就上手了。
皇后可比真病了的人好照顾得多,也就是喂一喂滋补的汤药,端茶送水,言语温柔些,时不时给她揉揉肚子便也罢了。
只是头两天他还新鲜,时间久了难免不耐烦。
有时在承章殿好好的,秦驹忽然说皇后醒了,嬴政就知道他该回去伺候人了,心里登时扭曲一瞬。
麻烦的跑来跑去,一味地浪费时间。
可若是将奏疏挪去昭阳宫批阅,他的威严何在?
一路上,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进了昭阳宫的门,且还要调整姿态,装出温柔的模样。
看见过陛下变脸瞬间的秦驹心惊胆颤,心想陛下这是又与皇后闹得什么别扭,好生新鲜。
与从云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垂着头也不敢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嬴政怀疑皇后的善良都是装的。
他不了解女人,一心觉得被整了,莫不是她又看出来了?
可询问过侍医,说是月事期的女子性情阴晴不定、暴躁是常有的,非皇后独有。
他只好按着性子,装作若无其事。
后几天更甚。
有时一句不对,她便生气不理人。
真是反了天了,他也怒火中烧。
谈情说爱是这样的?
情爱的甜他一分没尝到,净吃苦了。
什么玩意儿。
脑子里的‘不忍了,废了她!’与‘冷静,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来回打架。
外头下起了雨,嬴政急匆匆自承章殿归来,肩头淋了些雨。
他习惯自己整理自己,不太用不相熟的宫人,不过这是在昭阳宫,宫中留有一位皇后的贴身侍女,名叫从云。
从云接过他随手用完的干巾,声音恭敬而轻柔,“陛下,可是又与皇后起了些不愉快?”
嬴政瞥视过去,仔细打量她,“何以见得?”
这些日子,他够忍气吞声的了,早前对她的那几分意动早就被磨完了。
连身上发冷的雨水都弄干了才去找皇后,他这辈子都没如此体贴过。
此宫婢却是一愣,略有迟疑,“这几日娘娘身子不爽,都是奴婢们服侍她起身梳洗的。”
“……”
“……?”
尝试理解。
嬴政陷入了沉默。
气氛倏然凝固。
他素来不爱用宫人近身服侍,尤其是梳洗亦或者沐浴,往往这种时候是一个人最要卸下心防之时,他的心防自九岁那年到秦宫便被拉到了极致,后又经历嫪毐造反,他无法做到全身心信任任何人,这个世界上,倘若连母亲都有可能会对他亮出武器,又有谁是值得信任的?
可他身居皇帝之职,本该是极尽享受的身份,不用贴身宫人自己都替自己委屈,又怎么可能伺候别人?
另一个他竟然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他可真是爱惨了皇后。
事已至此,他在几日前便已露馅。
半晌后。
“你下去吧。”他淡淡摆手。
那宫人垂下头,顿了一阵子才慢吞吞的退下。
她没走远,就立在门外。
这宫人如此忠心,第一听从的人竟不是他,而是皇后。
这让嬴政生出不易察觉的杀心,不悦至极。
他冷眼盯着她。
从云肩头哆嗦两下,深深地垂头。
“滚开。”
他说话,不需要提高嗓音刻意威严 ,没人敢忤逆他,也不会有人会从他的语气分辨情绪。
一言即定人生死,这是理所当然的。
‘噗通’一声,从云跪下来,额头冷汗直冒,却坚持着不退下。
嬴政还能不明白她的想法么?
她认为他与皇后正处于争吵期,担心他伤害皇后,因而宁死也不退下。
“从云。”
是皇后的声音,她衣着单薄,娇小的依于珍宝架旁,身形紧绷,“你先去忙别的吧,去瞧瞧膳坊的午膳准备的如何了。”
从云瑟瑟发抖,这才双腿打着颤狼狈起身,勉强屈膝称诺,小跑着离开了昭阳宫。
她一走,内室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嬴政微顿,侧步过来。
“表兄何以发如此大的火?从云不是一贯如此么?你从前还夸她忠心侍主,觉得她很好。”
这人一旦开始紧张,话便多。
她不大会遮掩,提醒他的语气格外明显。
若没有从云方才说的话,他还不知道他已经露馅。
皇后又这样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他几日?看他隐忍是否觉得好笑啊?
嬴政厌烦至极,表情渐渐卸下,面无表情:“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许多。”短短几日,他已经习惯对着她不使用其他自称 。
她神态微僵,眼睫翕动,“表兄…在说什么?”
他不装了,她却还要继续装。
果然这几天她就是存心刁难他。
他在她跟前站定,抬起手来,“你做戏的本领真的很差。”
一道寒光骤然闪过,嬴政反应迅速,后撤半步,猛地握住腰间秦王剑的剑柄 。
皇后手持一柄锋利的匕首,即便浑身僵硬恐惧,眼神却写满了警惕。
“皇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嬴政怒火中烧,反而冷笑。
“你走开!!”她紧绷到了极点,嗓音微颤,连自己喊了什么都不知道,“是你想做什么吧!你把我表兄还给我!你走啊!”
他彻底阴沉下脸色,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陛下的亲兵就在昭阳宫外,听见皇后尖叫了好几声,仔细的探听,也不曾有陛下的声音传出,各个犹豫着,也不知该不该进去。
内室,般般被反手按在床榻上,惊恐到极致。
别说一把匕首了,就是她一手一柄,都奈何不得文武双全的嬴政。
“日后,表兄没有了,勿要再以此称唤我。”上首人的抵触与不悦不似作伪,“我没有表妹,但你若是识趣,皇后之位仍坐得。”
“只怕是我唤一次,便提醒你一次,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你偷来的!”般般破罐子破摔,什么话都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