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可怜兮兮的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他静静地听着,半晌后叹息一般,“不要道歉。”
他走了。
般般稍愣,卧室的门被关上了许久,她回神,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赤着脚下地追上去,走廊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恰好有佣人经过,她抓住人问:“陛下呢?”
佣人恭敬道,“夫人,陛下的易感期来临,此刻在顶楼的紧闭室,以往每次易感期他都会将自己关在里面,锁是从外面打开的,他不恢复理智出不来,您不要害怕。”
般般不可置信,“一个人?一个人硬抗吗?那怎么能行呢?不能找个Onega安抚吗?”
佣人面露为难,小声道,“夫人,陛下从未寻找过Omega进行自我安抚,”看了看四周,她微不可察透露,“陛下不喜欢失控,很讨厌易感期这种东西,认为遵从信息素是在丧失自我。”
“所以他选择我,是因为我没有信息素,不会干扰他啊。”般般无意识问。
“不是的。”佣人忽的严肃,“夫人,您不可以这样想。”
“什么?”
“陛下选择您,是不被信息素牵动之下的主观意愿,换言之,他心动于您。”
般般彻底愣住。
记忆拉回一年前。
下班的路上,她被‘请’到了一辆车上,入眼的是一张时常出现在电视上的脸,他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有单膝下跪的求婚,唯有这句轻飘飘的提问。
旁边摆着一束夸张的白玫瑰,红丝绒礼盒里静悄悄的放着一枚能闪瞎人眼睛的红宝石戒指。
她怀疑过他是跟别人求婚被拒绝了、顺道给她的,都没想过那些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她答应了,毫无疑问,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他无论是脸还是钱,都是顶级的,而她虽然长相漂亮,但家世不显,只是个贪财好色的普通人。
婚后各方面都很协调,也没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她也就没有想那些疑问。
现在想想,他讨厌失控,那之前三四个月的疏离难道是因为——
般般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她是容易留疤的体质,即便那些啃咬的痕迹仔细的处理过,仍留下了些淡淡的疤痕。
她是Beta,腺体只是摆设,标记不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他失控了,所以才会咬她。
没有信息素的干扰,他仍然失控,这的确像是主观意愿。
她很快反应过来,刚才说的那些话很有可能伤害到了他。
咬了咬唇瓣,可是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她害怕受伤有错吗?
这一夜格外难熬,般般坐立难安。
熬到天亮,她黑眼圈都出来了。
数次她就要冲动的说把门打开,要进去陪他,理智回笼又吞了回去。
姬承音,你疯了不成。
你没有信息素,陪什么陪?
想到信息素这三个字,她油然生出一股不甘心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日一日翻过。
顶楼的动静越来越大,时不时就会传来‘砰砰砰’的爆裂声响,尤其是夜幕降临,雄性痛苦的闷哼声穿透了楼层抵达而来。
‘咔哒、咔哒’时钟一格一格的跳动。
终于,易感期结束。
禁闭室的门悠悠然打开。
那道高大的身影略摇晃了一下,重新出现在门口,肉眼可见的疲惫,伤痕累累,般般哇的一声哭哭啼啼,将自己整个人塞进他的怀里。
他捧起她的小脸,沉重地吻落下,几乎叫人窒息。
后来般般问他,当日他原本要说什么。
嬴政已经彻底恢复理智,回忆起当时的混沌,不太愿意说。于是般般趁着两人亲热逼她,他这才囫囵吞枣的说:“要你的衣服。”
“我没有信息素,衣服上也没有啊?”她疑惑。
“没有信息素,有属于你的味道。”
“什么味?”
“阳光味。”
她乐出声,在他怀里腻歪着亲来亲去,“那你是什么味道?”
“你闻不出来?”
“明知故问!”
“闻不出来就算了。”他似笑非笑,“这样就很好。”
两人这些日子互相倾诉了许多知心话,逐渐亲密无间,包括他当日的求婚,他也仔细的说了缘由,得知她的误解,他无语了好一阵子。
“看来你的确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得太多了。”
“……”
她重新勾勾缠缠,“还想要。”
热气腾腾,潮湿蔓延。
她探出颤抖地指尖抚摸压在她上首的那张脸,鼻尖的汗液滑落,砸在她的锁骨上,柔软的指腹摸到了他的唇角。
轻轻揉开唇瓣,他顺势张开嘴巴,任由她的手指伸进去抚摸。
她在摸他的牙齿,尤其是变得尖锐的那颗。
“好像吸血鬼。”她喃喃。
跟吸血鬼不同,他不是吸血,而是为了注射。
她的后颈虽然无法被注射信息素,却可以肉眼看见,那是一种澄澈的明黄色。
鬼使神差的,她勾住他的脖颈,混合着唾液,将那无形的信息素吞入喉中。
他微微僵直,接着,呼吸愈发粗重。
次日醒来,般般的第一个想法冒了出来,昨晚被标记了四五次,好像不光她在遗憾闻不到他的味道,他也在不安,即便是反复的标记她,属于他的味道终将从她的身体内消散。
他与她,无法达成链接不断的标记。
他标记不了她。
这何其可笑,一个强悍的Alpha竟然无法标记自己的伴侣。
第一场雪来临,嬴政送了般般一瓶定制的A家香水。
“这是新款的吗?我还没有在官方看到预告。”般般吐槽,即便知道有钱人能提前知道这些奢饰品的新款,但这么超前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算是吧。”嬴政没有说的很明白,微顿后,他问:“好闻吗?”
般般闻了闻,在手腕上喷了一下,凑近鼻息,“嗯…好奇怪的味道。”
“奇怪?”
“是一种甜味,像黄油芝士混合了其他的味道,”迟疑了一阵子,她终于想起来,“混合了麝香?”
“这款香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名字。”
“是名牌香水,无论好不好闻都是好闻。”她明目张胆的吐槽,赶紧多喷了两下,用手腕沾均匀,甜滋滋的夸奖,“我要每天都喷,谢谢老公!亲亲!”
他瞥了一眼那瓶香水,温温柔柔的吻她,轻捏她柔软的脸颊。
说每天喷,当真每天都喷。
不过奇怪的是,自从用了这款香水,公司里的同事不再闲着有事没事往她跟前凑。
有的人离她近一些就会变得很奇怪。
终于,在同事捂鼻子时,般般忍不住问,“味道不好闻吗?”
“不是……”同事脸色发白,“承音,我是Omega,经受不起这样的味道,对不起,不是你的问题。”
般般没懂。
“你身上Alpha的信息素好霸道,闻多了可能会很糟糕,你没发现公司里的Alpha都不敢靠近你吗?”
般般微怔,“信息素?”她反应过来,马上取出香水瓶子。
“你的香水里有很浓烈的信息素,我猜它是用信息素做的。”
“这是陛下的信息素。”
般般脑子有些乱,“这是黄油芝士麝香味。”
“陛下的信息素就是这个味道,你不知道吗?”同事又道,“噢,还有你的吊坠项链,里面也有信息素。”
原本姬承音也会偶尔沾染陛下的信息素,但通常一个上午就消散干净了,也不耽误同事之间的交情。
自从她用了这款香水,很多Alpha不敢接近她,否则会被挑动情绪,陷入狂暴,Omega更是赶紧用抑制贴护好腺体,生怕被刺激到。
“对不起,我得先走了,我控制不住恐惧的本能,腿已经开始发软打颤。”
明白事情的真相,般般怨念无比。
回家的路上给他打电话吵架。
“公司都要被你弄的乌烟瘴气了!”
“怪我了?”
“怎么不怪你,你知道你的信息素有多夸张吗?真的很影响工作,我看很多人都贴上了抑制贴,那玩意儿也很贵的吧…”
“是么,生什么气?我会让人免费给你的同事发放一年用量的抑制贴。”
“……”财大气粗是吧?
“可是这东西用久了,会慢慢产生抗性,不能这样,这是在欺压我的同事。”她认认真真的数落他。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
“不用这个,你我多久做一次,别人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什么?”
“只要你身上出现我的信息素,别人会清楚你经历过什么。”
“……”我靠。
般般恍惚了一阵子,瞬间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