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采花地远了些,她晚到了些。
妞妞心里有一点忐忑。
魏老师开口了,“谢谢妞妞的花,将花放在桌上就好。”
妞妞顿时又开心起来,将花儿放在桌上,双手接过魏老师递来的糕点,满脸笑容欢快跑向自己座位。
魏老师示范画花,大家坐得端正认真看着,在窗子边,悄悄冒出一个脑袋。
观察一番屋内景象,脑袋又消失在窗边。
等到妞妞领到魏老师递过来的一朵红花后,偏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身旁多了一个大姐姐,一个好像教主大人的大姐姐。
魏老师也发现了大姐姐,但魏老师只是罕见笑了一下,可却连一朵花都没给大姐姐就走了。
妞妞有些不开心,抿着唇将自己的花给了大姐姐。
大姐姐脸上有了大大的笑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将花又还给了她。
大姐姐声音更像教主大人了,“妞妞你还记得我吗?不记得也没关系,姐姐今天来和妞妞一起学习。”
妞妞羞红脸,极其小声地回了她:“记、记得。”
说完她不敢去看大姐姐,埋头开始苦画,她一定可以画出好好的画给大姐姐学习!
在妞妞偶尔的发现下,魏老师要比平常多了三四次经过她这边,妞妞立刻意识到魏老师是来看大姐姐的。
妞妞有了一点不喜欢魏老师。
等到画完,给魏老师看后点评完,得到最高的评价后,妞妞将画放在背后,小心翼翼靠近正在打瞌睡的大姐姐。
“嗯?”
大姐姐被她的动作吵醒了,妞妞往她身边放画的动作一僵,眼神乱瞟,一张脸红成猴子屁股,恨不得遁到地下不敢见大姐姐。
余光中,大姐姐揉了揉眼睛,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看着她的画,不可思议道:“妞妞,你要把这么好看的画送给我吗?”
妞妞脸已经不能更红了,只是扭扭捏捏小声道:“嗯……送给姐姐……”
大姐姐眼睛更亮了,站起身将她抱了个满怀,“谢谢妞妞!姐姐下次来给妞妞好多好吃的,这幅画姐姐很喜欢,回去就挂起来天天欣赏。”
妞妞幸福迷迷糊糊中被魏老师塞了一怀的糕点,在魏老师温声细语走出了屋子,往家走去。
等下次见姐姐,她要将自己珍藏的都给姐姐。
日头下,妞妞笑容腼腆。
屋里头,魏奚止伸出手,勾住一只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山盼空着的一只手,轻柔挠着她的掌心。
“怎么有时间来了?”
魏奚止低垂头,温声问她。
“想到妞妞在这,想要来看看妞妞。”见魏奚止眼神暗淡下去,山盼狡黠笑了笑道:“还有一个原因,想要上魏老师的课。”
魏奚止脸上的笑容又浮现出来,他颤了颤眼睫,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将一朵鲜艳的红花别在她的耳上发间,离开些便瞧见她好奇上手去摸那朵花,嘴角上扬的弧度不禁大了些。
“很好看。”
“废话,我当然很好看。”
山盼得意说完站起身,将魏奚止的手甩开后把桌上妞妞送的画悉心收好,偏头瞥到他乖乖等她带着小委屈的模样,乐呵呵主动拉住他的手。
“走了,回去让你好好亲一亲。”
“一切都听愿娘的。”
……
前段路是山盼拉着魏奚止走,后段便是魏奚止背着山盼走得像离弦的箭一般到了魔教教主的小院子。
彼时夕阳无限好,黄昏更胜白日一筹,院子没有侍从在,二人就着好时光坐在院中亲了一回又一回,直到山盼无力趴在魏奚止怀中才作罢。
自从魏奚止一身如火嫁衣跑到魔教后,可以说是日日如此。
在山盼催促他回正道盟后,又以盟主大权让能人接手,无需他回去为由,连魔教大门都不迈,只是明里缠着她,暗戳戳问她要名分。
山盼由于前人之鉴,心中对成婚一词有阴影,自然不肯松口。
实在被缠得受不了,给魏奚止下了任务。
“如果莫村大家同意,我就肯。”
于是魏奚止变成了魏老师。
别的不说,魏奚止有了事做后,山盼都跟着轻松闲下来。
山盼正舒舒服服趴在他胸膛上安静喘着气,耳边忽地响起魏奚止的声音,“愿娘是否会觉得我慢慢在年老色衰?”
话罢,山盼呆愣住。
他们才二十岁诶!
她缓缓抬起头好好看了看低着头的魏奚止。
玉颜天成,神仙姿容。此时脸颊粉红如朝霞,眸子含情动水光,唇瓣红润似熟透的果子,可人可爱。
“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山盼实在不解。
魏奚止顿了顿,眉目传情碰了碰她的嘴唇,才呢喃道:“会想,等到嫁给愿娘的时候,不好看了该如何是好?”
原来又是催她。
山盼自然不回他,只是伸出手揉搓他脸颊的肉,发现比从前手感好些,心情也好多。
养魏奚止还是得她山盼来。
二人情意融融,一声突兀的敲门蓦地声响起,紧接着是红纱的勾人心弦的声音。
“望之,红纱有事想要说。”
山盼与魏奚止沉默对视一眼。
她明显感觉到魏奚止环住她腰的手紧了些,抿紧着唇,一言不发盯着她。
山盼讪讪开口:“红纱你快说吧。”
门口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声音。
“红纱好冷,望之……”
“进来。”
不等红纱矫揉造作的话说完,魏奚止在二人出乎意料开了口,尽管语气异常冷淡。
红纱并未纠结什么,推开门进了院子,抬目寻山盼在魏奚止怀中发现,眼神跟淬了毒一般射向魏奚止。
魏奚止并未理会,但见红纱就只着一身单薄见肌肤的纱衣,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恶心与怨怒,低头看是山盼鹌鹑缩着脑袋不想去理的模样,熊熊燃烧的火终于熄了些,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发顶。
见魏奚止如此,红纱咬牙切齿,握紧了手中的食盒抬步坐到二人对面。
无人开口,山盼只好道:“红纱你要说什么?”
“如果望之要让我一辈子都畏缩在那个院子里,就让魏奚止现在杀了我,他拔剑好除掉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一个几乎是废了的人。”
一番威胁的话,被红纱说出口却显得可怜至极,娓娓道来,幽怨十足。
山盼只觉头疼:“我也没说让你一辈子都呆在院子里啊!”
红纱回道:“差不多。”
魏奚止感受到山盼贴他贴得更紧,伸手轻轻安抚她,平静道:“我和他单独说一会,愿娘先吃点心垫垫肚子。”
山盼一愣,红纱也警惕睨他一眼。
魏奚止不会是要把他直接杀了吧?
但在魏奚止与他到一处无人之地说了一句话后,红纱沉默了。
山盼奇怪发现二人回来后红纱莫名听话下来,将吃完后的食盒拿走后老实地在院子里待着,过了许久都没有使劲缠她。
想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山盼废了整整快一年都没有想通。
直到游历回来的青衣又找到她。
又是一年好春时。
山盼已二十一年纪,对于把握魔教大大小小事宜,早已熟练到炉火纯青。
魏奚止正在莫村教书,红纱不知道在哪儿玩,十三等人各有各的事忙,山盼只能百无聊赖躺在榻上翻着手中的毒书,思索着该怎样编一本新毒书出来。
没有侍从在旁,感知到附近出现的气息,听到敲门声,山盼并未理,青衣便推开门直直走近山盼。
青衣仍是一身青衣,浑身多了缥缈孤鸿之意,一见便知她游历收获不少,在瞧见山盼手中书时,她开口道:“走前留给你多少医书,你看过吗?”
山盼翻了一页,懒懒回道:“还未。”
“好,那想必你并未发现我留在书中的东西。”
山盼翻下一页的动作迟迟未出现。
青衣轻飘飘道:“原本五年才能来魔教,不知是好运还是厄运,一年便结束了,而你也并未发现。”
山盼额头青筋凸显,呵呵几声:“能不能别卖关子?”
“可以,你应当还记得你从前的蛊毒,蛊毒解药只有一人,你能够解决只是日日服用魏奚止的血。”
山盼手中的书不知何时掉落在地。
“一人为解药,解决体内蛊毒相当于换了一身的血,所以魏奚止的血几乎换了你一身血。”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不想。”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你们二人长久才好,他……”
……
青衣走后,山盼在榻上躺了很久,榻边的毒书无人理会,直到发觉魏奚止此时快回魔教,她才恍恍惚惚站起身,走到院门口,蹲在石阶上等他回来。
“愿娘,怎蹲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