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魏奚止实在无法忍受,恨不得把他杀了剁成肉泥喂狗,却只能咬牙切齿出声制止他,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
十三眉头狠狠皱了皱。
她实在不明白两个男人怎么这么能闹腾。
少主能忍,实属厉害。
十三冷冷道:“还请离开。”
让谁离开不言而喻。
魏奚止本只恨红纱一人,如今连带着十三一并恨了,他面无表情凝视着二人,“除了一张脸能让她喜欢外,这种人有什么用?”
十三见魏奚止不肯罢休顿时无语。
她不应该下山。
红纱也不恼,笑吟吟满眼嘲意道:“我这张脸还不够吗?那我懂姐姐的心能当知心人,还会各种好东西让姐姐开心呢,魏奚止你不也是因为脸才让姐姐喜欢,除了脸外还有什么用?”
魏奚止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颤抖。
他不愿承认,却无法否定红纱的话,红纱比他更能让她开心,他曾经嗤之以鼻的人,嗤之以鼻的小倌如今他竟都比不了。
魏奚止勉强将剑收回,在二人的目光下只觉狼狈不堪,一阵阵窒息传来,他想去找她,想跪着她求着她抱他。
她说过他要嫁给她的,他们会在一起。
前世没有那人,她不会喜欢他。
魏奚止握着剑,转身想要去找她,却听身后又传来那人声音。
“魏奚止要不是你运气好,姐姐又怎么会喜欢你这人……”
再多的他不想去听,只一步一步茫然地走出他们的视线。
“你多嘴了。”
十三感知到魏奚止的气息消失不见,便放下手中的剑,朝着红纱语气淡淡开口。
红纱满不在乎。
“他都想杀我了,我实在忍不住说他,况且我说的是实话呀,难道安苏姐你真觉得魏奚止配呆在姐姐身边?他那么孤僻阴郁不正常,一张嘴一点话都不会说总要姐姐哄他时时在乎关心他,我都怕他拖累姐姐。”
十三虽不开口,但在心里默默赞同了红纱。
尽管红纱和魏奚止不相上下,但红纱至少有一张嘴能说些好话。
“安苏姐,我走前姐姐会来看我吗?”
红纱本想继续收东西,眸光忽一暗,吐出一直埋在心底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或许。”十三言简意赅。
“好,我等姐姐,”红纱垂眸,又道:“安苏姐你觉得姐姐会一直喜欢魏奚止吗?”
会喜欢他一点吗?
“或许。”十三继续言简意赅。
“好,谢谢安苏姐。”
红纱说完抬步便去继续收拾行囊。
十三终于松了口气,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
山盼回宅子时已经是日落西山时分。
斜阳残照,照在身上只有冷冷的余温,近十月,凌北城温度愈发低了,出门的行人大多都穿上薄些的冬衣。
听店里的伙计说,今年的凌北城会比过去几年都要冷,也就是,如此冷的凌北城今年冬会下一场大雪。
轻盈的脚步声在碎石小路上响起,山盼一手提着一个印着边缘糊开的糕字的油皮纸袋,一手拿着两串糖葫芦,脸上带着笑,见快到了便小跑跑回房间。
“宿容!你看我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她在近门口处喊着,见房间没有亮光虽奇怪但也推开了门。
屋子里像是没有人在,和天色一般黑着,没有点亮一盏灯。
没回来吗?
山盼心中迷惑,将手上东西放在桌上准备找灯,脚步还未动一下背后便贴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反应过来时腰间就缠上两双冰冷的手,像极冷血的蛇,她不由抖了一下。
山盼没有挣扎,只因她察觉到搞突袭的人是谁,气息与怀抱那样熟悉。
黑暗中,他似在她脖颈处凉凉吐气,更像蛇了,像蛇一般吐信子,惹她一阵哆嗦。
山盼不安动了动身子,“魏宿容你怎么不点灯?你难不成还想吓我?”
“你不在,不想吓愿娘。”
他的声音哑极了,山盼一愣,他又开口道:“愿娘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山盼无奈,老实交代,“我路过一个卖糕点的小店,在那多呆了一会,后面买了些吃的就回来了。”
魏奚止沉默着,只一味紧紧抱着她。
山盼无法,拉了拉他的手,“魏宿容你饿吗?我饿了,好黑,去点灯吃糕点。”
“愿娘饿了,我去把饭菜拿来,愿娘等一会,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便松开了她,没有点灯便离开。
山盼搓了搓手臂,看着被他关紧的门,外头一点光也难透进门内,她走到门口将门打开,又去点屋内的灯。
……
微黄的灯光映照着二人,又映照出二人忽闪的影子。一阵夜风袭来,点点灰烬随之飘走,飘到山盼从未见过的地方。
火光将她和他的脸照亮。
火盆里烧着一叠又一叠的金元宝,黄纸等。
山盼跪在一边,不停往里头添元宝,口中也在不停念叨,“娘,女儿来看您了,希望娘富富贵贵不缺钱花……”
魏奚止跪在她身边,安静听着她说话,小心拨正火盆里的金元宝。
“不知道娘你投胎没有,一定要在一个好人家里,不要再遇到我爹那样的男人了。”
山盼见旁边的金元宝烧得差不多,望着火盆又开口道:“娘,女儿找到一个人,带他来见见娘,希望娘不要担心我的婚事。”
“伯母,我名为魏奚止……”
魏奚止才说到自己的名字,风忽地大了起来,山盼连忙拿木棍拦着要飞走的金元宝,魏奚止眸子一沉,沉默下来。
“娘,他叫魏奚止,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以后他会嫁给我,娘你放心。”
山盼直接替魏奚止说完,风渐渐停了,火盆的火也小了下来,里头的金元宝也烧得干干净净只剩灰烬,山盼鼻头一酸,眼眶蓦地湿润了,她只好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魏奚止难掩心疼望着她,做不了什么,只能陪在她身旁。
山盼腿麻着站起身,朝火盆弯腰鞠了三躬。
一边的魏奚止跟着她一并弯腰鞠了三躬。
灯光渐渐远去,风中的灰烬早已随风消失。
最后只留下原地风的呜呜声。
【📢作者有话说】
写到后面我一边哭一边害怕……
我真的害怕啊凌晨十二点
第61章 江湖第六十一步
◎她小恨自己不争气大恨他◎
有诗云:“孟冬十月,北风徘徊。天气肃清,繁霜霏霏。”
孟冬的凌北城,寒风瑟瑟,远郊家家户户闭门御寒,只留城中中心处的商楼店铺仍旧如常招呼来往的人,依旧繁华,更不用提正道盟周侧。
十月,正是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之时。
四方各地有名无名之派与任何有本事之人似未下的雪般纷纷落于此城。
城中离正道盟不远的一条街上,街心石板路冻得发亮,行人稀少,风随寒气至,有两人一身装扮相同并肩而行。
其中一个俊逸非凡的男子随意开口,“路上听闻正道盟盟主魏明与紫夫人印紫皆死,阿妹你一直在城中可知真假?”
他旁边被称为阿妹的人啃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顿时被酸得脸色一变,闷闷道:“死了,武林大会开始前几天就死了,好酸,凌北城一点都不好,这么大一座城就没有什么好吃的,连糖葫芦都这么难吃。”
“谁会杀他们……算了并不重要,死了就好,还不用我们费心费力,想必主人听到这个好消息心情会愉快几分。魏家还剩君子剑魏奚止,不过他如今孤身一人,倒没有预计那般难杀。”
男子自顾自说着,旁边的阿妹撇撇嘴,“我给主人汇报后主人回的信感觉没有多开心,魏奚止好难杀,阿哥你加油。”
阿妹长长叹了一口气,又吃了一口糖葫芦,面容扭曲道:“和你聊没一点意义,你满脑子都只有各种任务,我倒不如去找少主玩,少主说不定还会给我塞好多好吃的。”
男子面色一凝,“少主在凌北城?”
阿妹瞄了他阴晴不定的脸色一眼,想吐槽想到他的脾气只好乖乖回他,“是呀,阿哥,那位和我说的,少主早到了凌北城,呆了好久好久,我昨天还在正道盟偷偷看到少主了呢。”
“……”
男子脸沉了一瞬,又重新挂上笑容。
“武林大会有缘自会碰见少主,或等结束再和少主见面吧,不知少主身体怎么样,那时见到我们二人想必会惊喜一番。”
阿妹点点头。
少主会惊喜,然后把你揍死。
风仍在刮,二人继续走着。
……
是夜,昏昏天色愈发浓烈暗沉,见不到月也见不到一颗星,冬风刺骨携细雨丝刮来,城中灯火盏盏不知灭了多少。
正道盟位于城中央,此时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