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他一心嫁我_林缚舟【完结+番外】(94)

  “少主——”

  ……

  “阿生阿目最讨厌的就是少主!”

  “我也最讨厌你们!”

  “阿生阿目最喜欢的就是少主!”

  “?”

  ……

  “盼儿,师尊对你已经足够仁慈了,那两个你最恨的人命都在你的手中,你死了,他们也得死,开心么?”

  灯光昏黄中,年幼被毒虫所伤而奄奄一息的山盼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毫无生机,穆年说罢垂眸打量着她的脸容,又陷入一种恍惚之间。

  “你应该死的。”

  他随口说道。

  “要是……”穆年的眼神刹那间温柔至极,却又迅速满是怨毒,“不会有要是了。”

  “你还不能死,我也是。”

  ……

  令人沉迷不愿苏醒的平和宁静中,忽然响起道人声。

  “少主何时会醒醒?”

  “不久。”

  “不久是何时?”

  “不久。”

  “……”

  十三的声音。

  山盼迷迷糊糊认出来附近的人是谁,另一个是谁?

  和十三在一起的人,是她吗?

  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随即是毛巾的柔软,她听得见对方断续浅薄的呼吸声,山盼想要睁开眼,最终只是睫毛颤了颤。

  “有……”

  好像是十三的声音,有什么?

  山盼又沉沉睡了过去。

  山盼能够睁开眼的那天是冬天里一个罕见的大晴天。

  阳光顺着窗沿爬上床侧,温暖地抚弄着床上坐着发呆的人的乖顺散落发丝,与她红润的脸蛋。

  山盼觉得她现在的状态比从前好了许多。

  仿佛剧痛都是她的幻觉,她本该健康得如同一只小牛犊。

  她舒活筋骨似地在阳光下伸了一个懒腰。

  等到十三走进屋内,见到的便是自家少主这幅不修边幅的模样,她紧绷的嘴角松了些,拿着热水盆与毛巾快步走到山盼面前。

  “少主。”

  十三喊了一声,将热水盆放至一旁。

  山盼一点也不在意在十三眼中的形象,见她来了也只是问:“我睡了多久?”

  “七天。”

  十三回道。

  山盼晃了晃脑袋,“有些久了,本来是要直接回教中的……”

  “哦?醒了。”

  另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

  山盼抬头看去,便见到多年未见依旧熟悉的一人,举世闻名的小医仙大人。

  身着简单的青袍,长发发簪束起,一张脸淡淡无什么表情。

  年纪轻轻便有此造诣,山盼不由觉得自己的眼光是真的好,救过医仙大人这件事传入武林,她只怕是会一夜出名。

  “醒了,许久未见,青衣你好像也没有怎么变。”山盼笑着说,又快速问道:“殷昭飞身体还有问题吗?”

  青衣挑了挑眉,“不问你自己吗?那人自然没有问题。”

  “那就好,所以我怎么样?”

  这句话山盼停了许久才说出口。

  青衣斟酌道:“嗯……死不了。”

  “?”

  山盼一时语噎。

  青衣又缓缓说:“你身上的东西是有人专制而成,我没有原料,推不出来具体过程,也无法将里面的东西逼出来。”

  “治不了有什么后果?”

  山盼幽幽问她。

  “走火入魔,或直接丧命。”

  好像做了那个梦对她依旧无用。

  只不过因为它,她下了魔山,第一次见识到世间有着另样的风光,遇到了足以铭记一生的人,吃到了难得一见的食物,看到了一场雪。

  山盼坐在凳子上,吃着碗里黑乎乎的药膳,思考着阿目那句话。

  毒蛊。

  主人。

  十三说去找药的人还在路中,找到药不知要到什么猴年马月。

  她得回魔教了。

  再如何,她也是魔教少主,下一任的魔教教主,她要回去把便宜爹踹下去自己上位,清理教中的害虫,再把那个人找出来。

  山盼掰了掰手指,要做的事有些多。

  只不过,她好像没有把魏奚止加进去,她许久未见他,大概今日就要离开这座城。

  去没有雪的地方。

  她要不要去见他一面?

  偷偷地,让他不要发觉,毕竟下一次见面,他们就要拔剑相对。

  山盼望着罕见的蓝天上飘浮的白云。

  等到山盼摸索到他们曾经的“爱巢”悄悄躲在窗边隐蔽气息时,天上的云已变了颜色。

  屋内没有魏奚止的气息。

  山盼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睁大双眼往里头瞧。

  同样的摆设,同样的位置,丝毫未变,如同她从未离开过一般。

  魏奚止不在?

  山盼抿了抿唇。

  她来的太不巧了,或许是因为他们二人有缘无分。

  山盼正欲离开,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咳嗽声,轻轻的,吓得她立刻站在窗后躲了起来。

  又没了声响,山盼便又伸出了头。

  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隔着一扇打开的窗的距离。

  他怎么变得这么瘦?

  好像一片雪花就能将他吹开压弯。

  比初见还要瘦,与她在一起时长的肉都不见了。

  明明才七天。

  不知为何,她心里像是吃了一颗好奇摘下的酸葡萄,进肚子里涩得她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咳。”

  他又咳了一声。

  她的视线随他而动,看着他站着不动许久,又慢慢走到床沿,暖帐落下,她便见不到他了。

  山盼摸了摸微干的眼睛,准备等魏奚止睡着去里面瞧瞧他。

  这一等并未多久,在山盼感知到魏奚止平稳的气息后,她谨慎地从窗外跳进了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往他最先站的地方看去。

  桌上摆着两套大红色的衣裳。

  叠好放在木盒之中,只露出最上面一层,被复杂的刺绣大面积盈满,金线在烛光下生灿,其上的珍珠圆润可爱。

  山盼思索片刻,记起许久前他们二人在城中裁缝店所看见的一套大红色衣裙,装饰没有这件多得繁琐。

  店长不知为何给他们二人介绍起来,说这是从前一位郎君亲自为妻子所绣的嫁衣,如今二人幸福美满,妻子便将嫁衣放在店里希望每一对夫妻白首永偕。

  她依稀记得那时的魏奚止目光长长停滞在那件嫁衣身上,转而目光炯炯盯着她。

  只不过见她不感兴趣,他没有再看那件嫁衣了。

  回过神来,山盼用指尖碰了碰它们。

  是嫁衣吗?

  她在的时候魏奚止不拿出来,她不在的时候又拿出来,难道他还想要嫁给其她人吗?

  想到这山盼重重戳了上面的珍珠一下,收回手不再去看它们,视线在屋内晃悠。

  一点也未变。

  魏奚止的东西并不多,她第一次来这个屋见到里面空荡荡的还以为来错地方了,后来,她的东西将这个屋填满。

  山盼可惜地看着它们。

  她的衣裙,她的首饰,她的玩具,她的收藏品,她都不能带走。

  视线下移,她又瞧见了一个木笼子。

  里头的溪奴被养得胖胖的,此时和魏奚止一样睡大觉。

  山盼不舍又想摸摸它,最后还是放弃了,直奔魏奚止所在的床。

  越拖得久越舍不得。

  可站在碰过无数次的暖帐前,山盼又不知怎么掀开了。

  魏奚止瘦了很多,人会憔悴,她不想看见他憔悴的样子。

  会心闷,会难受,不想看。

  看一眼,就看一眼。

  山盼咬唇,轻轻掀开了暖帐。

  【📢作者有话说】

  二更补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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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蛋:

  小松不慌了。

  因为小黄猫人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穿着另一身黄裙子,细细的眉毛皱了皱,看起来好不开心。

  小松揪着衣服,绞尽脑汁想怎么才能让小黄猫人开心。

  但不等她想出来,小黄猫人闷闷不乐问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累,是不是有人欺负她。

  小松不知道怎么回她,脸热热地支支吾吾说没有人欺负她,她一直在想她,一直在想她会不会讨厌脏小孩。

  小松每天要洗许久的澡,从上到下搓干净自己。她从前只有在下雨的时候将自己淋湿当洗澡,因为她偷偷去河里洗差点死掉了。

  所以怕自己会洗不干净,小松总是要搓到每天晚上身上滚烫,又痒又疼,身上长了好多难看的疤。

  艰难卡顿地说完后,小松看到小黄猫人红了脸,偏过头说不要想她,她不讨厌脏小孩。

  小黄猫人说完红着脸给了她一根从未吃过的糖,是她藏在背后的,是专门来给她的。小黄猫人说它是糖葫芦,她说完就飞快地跑走了。

  小松将糖葫芦藏了一周,直到老头说她的糖葫芦坏了,小松才哭着将糖葫芦吃掉,在老头的嘲笑中跑了八次茅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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