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六年,他们从对方的世界杳然无踪。
彩蛋:陈念姝在玄关上看到了一双男士鞋,不是陈正道那种老土鳖会穿的那种。她抬眼往客厅一看,只见程旭气冲冲地走过来,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好歹我们也是一起对抗过武阳的战友吧,你就一点情分不讲,为了顾周宥那么个小肚鸡肠的善妒玩意,竟然把我给删了。“
“……”陈念姝把微信二维码亮了出来:“删错了,那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程旭限时返场,咯咯咯[狗头][狗头]
第71章
◎校园线结束◎
2020年1月23日,武汉封城,新冠疫情愈演愈烈,陷入了全民恐慌的疫情时期。
自放了寒假后,陈念姝和顾周宥陷入了长达四个月的异地恋。与此同时,这也是顾周宥和顾声第一次相处这么长时间。
由于工作调动,顾声1月份便一个人早早从杭州回来,处理裕城分公司的工作。中途由于累瘫不幸发了高烧,许竣收到消息后带着许子桉匆匆回来。
全家惶惶不安,生怕顾声是在工作中感染了病毒,却也不敢像往常一样去医院就医。最终,她被独自安置在四楼的房间里隔离。
顾周宥敲了敲房门,带着口罩等顾声出来。
顾声轻轻推开了门缝,看到了顾周宥的身影,立马戴紧了口罩:“你先下去吧。”
“您今天好点了吗?”顾周宥站得远了些,隔着口罩的声音闷闷的,他渐渐提高了音量。
顾声忍着喉间那阵咳嗽,哑声道:“嗯,好点了。”
“外婆说你喜欢吃冰糖雪梨,我做了个冰糖橘子水,您尝尝合不合胃口。”顾周宥驴唇不对马嘴。
顾声自胸腔中震出一声明澈的笑声,于喉间察觉压了下去,只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平淡眼神:“谢谢,我挺喜欢橘子的。”
顾周宥愣了愣神,没想到顾声的嘴里也能吐出好话:“那等你不烧了,我可以经常做给你。”
“嗯,到时候你教我吧。”顾声和他作下了约定。
顾周宥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频频点头,他急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愿:“好,到时候我教您。”
当晚,许竣一回到家,就急匆匆冲上了顶楼。他在阳台的落地窗前和顾声静默地站着。
顾声的额头泛着淡淡的红。她有点站不住了,坐在了地板上,用口型对许竣说:“没事,估计就是太累了。”
许竣蹲下身子,手掌撑在玻璃窗前,落下冬日厚重的掌纹:“吃过药了吗?有什么不舒服吗?”
“头还有点晕,其它还好。”
许竣作势推开门想探探她的温度,顾声眼疾手快地落了锁:“你神经病啊!”
寒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朦胧的雾障,两个情绪饱满的掌纹清晰可见。
许竣的口中吐出冬日特有的雾气,氤氲在玻璃窗上:“怕什么?大不了我也进来,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你要让我爸妈两个老人照顾子桉啊。”
“子桉会吃饭、会上厕所的,自己可以的。”
“他前几天还尿床。”
“他说他在梦里找厕所,找到了就尿出来了。”许竣的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白气,氤氲在玻璃窗上时已然消散。
顾周宥对着房间的玻璃窗哈了口气,用指腹描了个淡淡的图案,随即便用手覆住不让陈念姝看。
“画的爱心吧,不看我都知道。”陈念姝敲了敲屏幕,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顾周宥嘴硬道:“我才没这么幼稚。”
“哦。”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透过屏幕传出。
陈念姝在屏幕前洋洋洒洒地对着顾周宥的身体写了几个大字:“你猜我写的什么?”
“再写一次,没看清。”
“过时不候。”陈念姝对着屏幕勾了勾手指,“除非你说,我是姐姐的小狗。”
“滚啊,你真无聊。”顾周宥赧得不行,字正腔圆地吐了句。
陈念姝笑得前仰后合,颇有成就感。
顾周宥看着屏幕前飞扬跋扈的模样,肺都要气炸了,忍不住冲过去给她点颜色瞧瞧。最后,他只能撇着嘴撒气:“陈念姝,你真狗。”
“Dogeatdog.”
“什么意思?”
“自相残杀。”
“你骨头太硬了,我可下不去手。”
“我也下不去手,”陈念姝的眼底浮出一丝狡黠的光,“但我下得去嘴。”
“我没说完,”顾周宥恐吓道,“我下得去刀。”
“那请你看在往日情分上,刀下留人。”陈念姝笑眯眯道,扳回一城。
“往日咬人的情分还是往日对我上下其手的情分?”顾周宥舔了舔嘴唇,想到往日扭打的画面,笑了又笑。
“你要不满意,下次我可以用手帮你。”
“你再胡说八道,我挂掉了。”顾周宥脸色一变,整张脸漫上高温。
“别挂,我很想你。”陈念姝瞥了眼玻璃窗外黑沉沉的夜,突如其来的老实。
顾周宥轻咳了声,刚想开口,就被陈念姝堵住了话口:“怎么咳嗽了?现在还在训练吗?”
“还在训练,不是咳嗽。”
“不是咳嗽是什么?”现在是敏感期,再加上顾周宥是运动员,陈念姝自然高度重视。
说话前,咳嗽一下,装一下,你懂吗?这理由顾周宥实在说不出口。
陈念姝刚刚说想他,他自然内心有所起伏。表面上云淡风轻,不过是在暗爽罢了。
顾周宥再次咳了声:“晚饭的碎骨头卡喉咙里了。”他面不改色地鬼话连篇。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才允许你妖言惑众,真把我当傻逼啊。”陈念姝听到这荒谬的发言,严词反驳。
“没把你当傻逼,你精明得很。”顾周宥弱弱说了声,倒打一耙,“你声音怎么发哑了。”
“耳朵进水了吧,要不要我过来用吸尘器给你吸一下。”一阵清亮的女声稳稳传了过来。
“那你来。”顾周宥笑了笑,随口一说。
“你别招惹我,小心我半夜怒开200多公里到你家,睡了你。”陈念姝半开玩笑道。
她现在讲话越来越放肆了,顾周宥一脸黑线,真的遭不住了。他置若罔闻,没再接茬,只是哑默地站着。
陈念姝得逞地笑了笑,持续逗狗:“你要是不想我来,脱件衣服让我看看腹肌,馋死了。”
“腹肌什么腹肌,没有腹肌。”顾周宥呛了声,眉峰拢起。
“那你有什么?”陈念姝在床上翻了个身,等着他的回答。
“什么也没有,烂命一条,你要送你好了。”顾周宥摆烂道。
反正无论他说什么,陈念姝总能接招,最后没辙的还是自己,索性大马路上一躺,任由陈念姝五花八门的车轮诡计多端地碾过他。
“送我了我可随意处置了,今天先把你的喉结割下来当鸭肫吃,明天再把你的手指剁下来吹口哨,再后面就不知道哪里要遭殃了。”陈念姝嗓音轻飘,如同恶魔索命。
“记得给我打一针麻醉,太残忍了。”顾周宥安禅入定地淡声道。
“放心吧,宝贝。我会给你打一针麻醉,再把你眼睛挖下来,看着你的眼睛我舍不得伤害你。”恶魔尚存一丝自我感动的良知。
一通胡言乱语之后,两人都绷不住了,哼哧哼哧笑了出声。
年夜饭那天,顾声已经完全恢复健康,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躺在沙发上看春晚,这是顾周宥和家人一起看春晚的第二个年头。
依稀记得往年的时候,顾周宥通常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听着客厅里的欢声笑语和窗外噼里啪啦一整宿的烟花声,半睡半醒。
顾声一直都知道这些年顾周宥过得很委屈。小时候,他是一个察言观色的懂事小孩,分明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却要仰人鼻息。
长大后,他渐渐变成了个三缄其口的哑巴小孩,对于她的帮助,他当成她好心的施舍,真挚地感谢她的馈赠。
顾声常常出言不逊,她是个幼稚的大人,把对郑泽清的恨意全部转嫁在这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身上,却忘记了她和他才是福祸相倚的一家人。
望着春晚里的神奇魔术,顾声借口倒茶坐在了顾周宥的身边。就像大变活人一样,顾周宥听到身旁均匀平稳的气息声,不甚自在。
“教我做橘子水吧,挺好喝的。”顾声抿了口清茶,为自己演练无数遍终于说出口的话打了个气。
顾声已经好了一段时间了,但每次和顾周宥在一个空间时,总是别扭地说不出口。水泥封心,导致她恶语相向。水泥封嘴,使得她卸不下素日的冷淡。
顾周宥频频点头,当时急切想要传达的意愿终于传达给了当事人:“好,我现在就去买橘子。”顾周宥顿了下,“拿橘子。”
顾声如释重负地笑了下:“一起去吧。”
两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厨房,顾周宥抓了下脖子,从冰箱里抱了一把橘子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