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大学期间也不乏听过男学生捅导员、男学生捅室友之类可怖的故事。有的是自己学校的,有的是隔壁学校的。
男性,似乎藏着一股难以言状的暴戾。他们一旦情绪失控,手上削苹果的水果刀都可以成为伤人的利器。
“其实一直都挺多的,互联网让这些丑陋曝光得更彻底了。”孟游和汪延朗工作快两年了,这两年不知道接过多少女性被家暴案件。每当看到一个伤痕累累的伤情鉴定报告,总会觉得再坏不过如此了。但事实的真相却肮脏不堪,多的是人渣把妻子打成终身残疾。
“有一次,我和汪延朗去了当事人家里,那个畜生抡起酒瓶就砸,地上一堆碎渣子。我和汪延朗冲过去保护当事人,汪延朗直接被那畜生抵在一地碎末上,整个背鲜血迸出。我使劲推开他,可那畜生虎背熊腰的,沉得要死,死死掐着汪延朗的脖子,我那个时候都要吓死了,比我爸还可怕。”
陈念姝身临其境般捏紧了拳头,这得多疼啊。
“后来,我和当事人一起,我们三个一起把他绑上逃了出来。我整个人惊魂未定的,汪延朗还有心情开玩笑,说自己要健身。”孟游回忆起当时的事情,浑身起鸡皮疙瘩,“后来,当事人整个人瘫软下来,说对不起我们。她一个受害者,反而还这么善良,我们决心赌一把。”
“你们以什么罪起诉的那畜生?”陈念姝的双手绞在一起,分明是过去很久的事,她却不敢听结果。
“我们以杀人未遂起诉他,被检方以家暴驳回了。”
“那当事人?”
“没事,汪延朗拿出了自己的伤情鉴定报告,以杀人未遂起诉了他。”孟游轻轻荡了荡秋千,阖上了眼睛,回忆起了那时的热血。
陈念姝松了口气,过程颠沛流离,但以爽剧结尾。
*
汪延朗应允了大家一日假期,自己一个人去找刘雄志处理剩下的事。孟游和她曾经的一日男友施催去了远山的手工店。临走前,顾周宥和陈念姝带着小拥在村子附近的集市转了转,好好告别。
带着小拥投壶的时候,三人被当作了年轻的一家三口,甚至还把小拥认成了女孩。
陈念姝蹲下身子,帮小拥带了一个发带:“头发扎眼睛里了,要不要去剪剪?”
“我要留长头发给村里的芸奶奶。”
“芸奶奶她怎么了?”陈念姝皱了皱眉。
“她开一家理发店,我要给她做假发。”
陈念姝眸光里凝滞的不安消弭,睫毛处垂落下轻盈的阴影:“所以村子里的小朋友都是为了给芸奶奶做假发才留的长发。”
“嗯嗯。”小拥点了点头。
陈念姝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有些长的头发,决定在这个村子里留下些来过的痕迹:“那你带姐姐去好不好,姐姐也给芸奶奶留一顶假发。”
“好。”小拥搭在包上的小手握住陈念姝和顾周宥。
一眼望去,那根褪色的三色螺旋柱套着残损的塑料灯罩咿咿呀呀地漫转。穿插在古色古香的村庄前,变成村子角一抹靓丽的风景线。
理发店地面的瓷砖缺了几块,露出内底的石灰色。粗制滥造的旋转椅破了个洞,里面的海绵疯狂长出血肉,探出了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洗头膏和染发香精混合的甜腻气味。
芸奶奶推了推眼镜,从沙发上坐起来:“小拥,你怎么来了?”
“我带姐姐剪头发。”
芸奶奶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女孩,陈念姝莞尔礼貌一笑:“阿姨,我来剪个头发。”
“就修一下吗?”芸奶奶比了一个剪刀的手势。
“剪短吧。”
芸奶奶看着她几乎及腰的长发,陷入了沉思。陈念姝倒是自然:“您随意剪吧,剪短就行。”
芸奶奶一边剪着,一边看向镜子里站得挺直的男生,思索了很久,也没对上名字:“小伙子,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你是刚搬到周水吗?”
小拥拉了拉芸奶奶的衣角:“奶奶,哥哥是奥运冠军,前年我们以前在民宿里看过他比赛的。”
“哦,对对对。”芸奶奶“咔嚓”一声,剪下一撮乱毛,“小伙子,真厉害,我们村子里都没人不认识你。”
“小姑娘,你也是运动员的伐?”芸奶奶低头看了眼陈念姝。
“我不是,我是律师。”
“我看你这么高,以为也是运动员呢。小姑娘蛮厉害的嘛,律师,真有前途。”
陈念姝乐呵呵一笑,把话题别了过去。
芸奶奶看了眼小拥毛躁躁的头发:“小拥,等会奶奶帮你洗一下头呀。”
陈念姝指了指顾周宥:“让他来吧,他学过的。”
顾周宥自觉做起了洗头师傅,带着小拥去了洗发台。
等他吹完,陈念姝的头发也修剪地差不多了。她毛躁的短发翘起来,倒真像个气焰嚣张的狮子王。
“小姑娘,喜欢吗?你留这个发型真好看。”
“嗯,喜欢。”陈念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头中性风的齐肩短发挂下来,配上她野生动物般张牙舞爪的眼睛,有种丛林之王的压迫感。
“多少钱?”陈念姝要为艺术付费了,她没想到芸奶奶还挺潮流。
“不要钱,不要钱。”芸奶奶大手一挥,“你挑个发带走吧。”
怎么还连吃带拿的,陈念姝摇了摇头,看到那精致的刺绣发带又点了点头:“可以再送我一个吗?”
“当然,当然。”芸奶奶说。
陈念姝笑了一声,转了200块钱过去。芸奶奶立马撇下脸:“都说不用了,你个小姑娘,这么客气。”
随后芸奶奶便拿出了一张洗头卡:“以后,你和冠军来洗头,都不收钱。”
郑澜为了调动村子经济,教了好多老年人怎么优惠,怎么办卡,现在周水村总带着些蹩脚的的时髦。
“好。”陈念姝伸手接过洗头卡,招呼顾周宥坐下。那双野生动物般捕食的眼睛在剪了短发后更显张扬。
顾周宥被她的锋芒刺得眼睛发慌,乖乖地端坐着,任由她随意扒拉他的头发。好在这头狮子王通人性,只是帮他戴上了发带,便松了手。
“哥哥,你好帅啊。”小拥腼腆地竖了个大拇指。
顾周宥摸了摸他的头,他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和他道别。
陈念姝把小拥抱了起来,看着顾周宥:“你帮小拥也戴上。”
顾周宥轻轻柔柔地帮小拥带上,随后帮陈念姝也戴上了那个刺绣发带,对陈念姝的动作就没这么温柔了,还逗弄她,遮住了她灼目的瞳孔。
“有病吧你。”陈念姝笑了声。
顾周宥玩心大发,用发带堵住了她的嘴:“当小孩儿面,嘴巴放干净点。”
“都是他教我的。”陈念姝看着小拥,推卸责任。反正也没冤枉他,他嘴巴确实算不得干净,“小拥不要学。”
脏话日渐年轻化,受短视频荼毒过深的小孩子也因为互联网乱象学到了很多脏话。这种现象在小学生中由为明显,最近还卷起了贩卖烟卡的热潮。
听宋衿宜说前几天送他堂弟上学,这家伙在路上看到地上的烟卡都要捡回家。
“我不学。”小拥保证道。
顾周宥摸了摸小拥的头,是时候该告别了:“明天,我和姐姐要回去了,小拥可以让小姨加一下我们的微信,经常联系好不好。”
小拥的眸光黯淡下来,点了点头。
“小拥,我们以后经常来,离得很近的。到时候你也来杭州找我们好不好,让哥哥教你游泳。”陈念姝颠了颠小拥,温柔道。
“哥哥教我自由泳,教我蝶泳,仰泳、蛙泳都想学。”小拥讲话漏着风,一想到哥哥愿意教自己游泳,很开心。
“嗯,都教你。”顾周宥许下承诺。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周水村副本告急,舍不得[爆哭][爆哭]
第79章
◎豪门也不好进啊◎
姐姐和丈夫离异后,因病撒手人寰。二十四岁的郑澜毅然决然地辞去了杭州的高薪工作,决定陪四岁的小拥好好长大。
小拥一直都是个敏感孩子,失去了母亲之后更是如此。郑澜为了和他拉近距离,每天早上都和他互相说一句“我爱你”。
她从来没有想过让还不记事的小拥叫她妈妈,因为如果连孩子都不记得母亲,她就再也想不起姐姐的存在了。
今天晚上,小拥情绪不好,郑澜便拉着他去自己的房间做手工。
郑澜帮小拥带好护目镜:“小拥因为哥哥姐姐走了不开心吗?”
“嗯,我不太开心。”
“那你给哥哥姐姐做个手工好不好?小姨一起帮你。”
“好,小姨。”
郑澜在他十个手指头上都绑上了创口贴,手把手教他怎么用小刀:“小心点,不要受伤。”
小拥用茶杯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圈,郑澜温声细语地说:“哦,我们小拥要给哥哥做金牌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