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拥腼腆地点了点头，眸子暖融融的，“小姨，你真厉害，一下就猜到了。”
“对啊，因为小姨很爱很爱你，所以小拥在想什么，小姨都猜得到。”
“小姨，我也爱你。”小拥带着护目镜的眼睛像浸透在清水里的葡萄，圆润透亮。
小拥的专注力很强，坐在小板凳上一两个小时也不嫌累。郑澜的专注力却有些令人堪忧，她的屁股就没能在椅面上逗留两秒以上的。
不过她看教育类综艺的时候，专家说要培养孩子的专注力，不能打扰孩子。于是，她假装专注，实则神游到外太空了，她在想明天要给小拥做炸鸡吃。
小拥做好金牌后，拿起来给郑澜看。郑澜眼前一亮，小心翼翼地端详：“小拥做的太棒了，比你之前给我做的小牛好看，给我再做一个。”郑澜朝小拥耍赖。
“好，我后天给小姨做。”
“嗯，小拥真棒。等会我们给金牌涂上颜色好不好？”
“好。”
“小拥觉得是什么颜色？”
“金色，哥哥是冠军。”
“好，那就金色。”没有金色颜料，郑澜肉疼地把自己的金色液体眼影拿了出来。
小朋友的世界可以是五彩斑斓的，也可以是庄严肃穆的。在给陈念姝做锤子的时候，小拥要了个黑色，正经民宿装修，谁买黑色啊。
郑澜又故作大度地拿出了那瓶黑色指甲油：“小拥随便用，小姨那有一箱，不用心疼。”
小拥接了过去，大胆地开始了自己的艺术创作。郑澜根本不敢看他的涂色，火速下单了各色颜料，随后朝小拥笑了笑：“小拥，真像个小画家一样，真有艺术细胞。”
看着那瓶已经见底的指甲油，郑澜叹了口气，帮他加了几滴水，好了，这下彻底不用想了，因为彻底不能用了。
*
几只嘁嘁喳喳的小鸡立在平房的瓦楞间，啄开了影青色的天光。鸟喙轻推开层层叠叠的瓦檐，低矮的烟囱循着缝隙扭出白花花的浓雾。
小拥跑了过来，两只脚掌毫无章法地敲击地面：“哥哥，姐姐。”
晨光毫不吝啬地打在他的脸上，为一个纯澈的孩童加冕。顾周宥和陈念姝拥他入怀，异口同声地唤他的名字。
小拥在郑澜的鼓励下，给顾周宥带上金牌：“哥哥，希望你明年暑假可以拿奥运冠军。”
“谢谢小拥，哥哥会努力的。”
陈念姝伸出手，完全信任小拥也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小拥把法槌递给陈念姝：“姐姐，这个给你，你是正义的律师。”
宝贝啊，该怎么告诉你姐姐不是检察官，没有权利判案呢。陈念姝紧紧握着锤棒，轻轻敲了下小拥的肩膀：“小拥，现在也是个正义的好孩子。”陈念姝举了一下法槌，“姐姐很喜欢。”
“谢谢姐姐。”
小拥顿了很久，用手背遮住眼睛，无声地哭了起来。四岁的时候，他经历了一次大离别。那一次，他永远失去了妈妈。
从此，离别于他而言，是一个沉重的课题。大离别，他再也无力承受。小离别，他也永生铭刻。
郑澜心疼侄子，在失去姐姐的两年光景里，她也从来没有一刻敢卸下心力。每当心力交瘁的时候，那把悬在她心上，名为“姐姐”的刀会一次次刺向她，提醒她再也没有人能保护她。
顾周宥和陈念姝着急忙慌地抱住他，一次次立誓：“我们有空就回来找你，到时候小拥也来找我们好不好？”
小拥频频点头，他不敢把手拿下来，他现在肯定很狼狈。
陈念姝把他的手拿下来，像逗顾周宥一样逗他：“小拥现在怎么有种破碎感？”
“什么是破碎感？”弱小委屈但好奇宝宝。
“就是长得让人心疼。”陈念姝科普道。
“姐姐，我长得很可怜吗？”小拥一吸一抽的。
“不是，是很善良可爱。”陈念姝擦掉他脸颊上的两条泪痕，随后把顾周宥的墨镜摘下来给小拥带上，“这个送给你。”
没了遮挡的顾周宥眼睛潮湿，得了，这也是个破碎感小狗。他身子一晃，温柔摸了摸小拥的头：“哥哥和姐姐先走了，拜拜。”随后他便静悄悄地坐上了车。
看着他悄摸声地坐上了车，陈念姝和郑澜打了个招呼，撇撇嘴摸了摸小拥的头，也上了车。
阳光透过玻璃窗，洋洋洒洒地落在顾周宥的脸上，陈念姝把自己的墨镜递给他：“戴上吧。”
“嗯。”顾周宥伸手接过，“你给我买副新墨镜。”
“好，知道了，你个矫情怪。”陈念姝蹭了蹭他的头，低低笑了声。
顾周宥没急着过高速，把车开到了一片野营地里，随后便把陈念姝那边的座椅放倒。
陈念姝用手封住嘴：“你干嘛？荒野抛尸啊。”
顾周宥抓住她两只手腕，扣在头顶。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短促而滚烫地吐出热气：“亲一下，不抛。”
“好，那你先把我手放开，你力气比我大，不公平。”
“嗯。”顾周宥的手乖乖地撑在车座上，等着陈念姝主动靠过来。
陈念姝大张大合地凑了过来，勾住了他的脖子。她吻得很用力，整个身体在喘息中震颤。她把他的墨镜摘下来：“让我看着你的眼睛。”
顾周宥点了点头，他一言不发地扑了过去，继续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头浑水摸鱼地探了进去，随后便兽性大发地把陈念姝的唇齿搅得翻天覆地。
陈念姝两只手不安分地掐着他的脖子，顾周宥的身子随着惯性歪斜。他扣着她的脑袋，把她拉了起来，嘴唇依旧角落艺术家，紧紧贴着她的唇，不容她抽离。
陈念姝的手探进他的裤子里，在他的胯间狠狠掐了一把。顾周宥怕惹怒她，老老实实地松开了。
陈念姝自不会放过他，左手沉沉打了下他的嘴。清脆一声，顾周宥一脸懵，整个嘴周火辣辣地疼。
他想跪直身体，但无奈身高过高，还没表明态度，就被这车顶堵住了去路。
陈念姝把他的膝盖往前拉，未果。顾周宥老实巴交地往前挪了一步。
陈念姝笑了声，轻轻拍了下他的脸颊：“现在老实了？晚了。”
顾周宥的脸蹭了蹭她的手心，可怜巴巴地盯着她，示意她再给个机会。
“真能装。”陈念姝对着他的耳边吹气，“有什么花招尽管使过来吧，受得住。”
“姐姐。”顾周宥揽过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没啦，可真够敷衍的。”陈念姝捏了捏他的脸，“脸皮真厚，自己打嘴，嘴真够欠的。”陈念姝命令道。
顾周宥刚往嘴上打时，陈念姝就把手放到了他的嘴边。这一下力道尽数打在了陈念姝的手上，手背立刻见红。
“倒挺瓷实。”陈念姝甩了甩手，“知不知错？”
“知错。”
“改不改正？”陈念姝指了下他的嘴。
顾周宥犹豫了一下，把她的手放下：“不改。”
“滚蛋。”陈念姝噗嗤一声，拉开了车门，“下车冷静一下。”
“哦。”顾周宥推门下车假装反思。
陈念姝降下车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注意到他通红的手，她把外套从车窗丢下去，扔到他头上：“衣服穿上，手这么不老实，一下就把衣服脱了。”
顾周宥乖顺地穿上，继续罚站。营地里三三两两地有人经过，几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对奇怪的小情侣，一秒编八百个小故事。
周围有人轻轻说了声“富婆姐姐包养小白脸弟弟吧”。造谣也就算了，还对此做出评价，“豪门也不好进啊”。
顾周宥蹙了蹙眉，抬眸看了眼陈念姝，她正勾着下巴闲情逸致地凝着顾周宥。
顾周宥自觉丢脸，往前走了一步：“让我上车吧。”
陈念姝摸了摸他邪恶的狗头：“上车吧，上车吧。”
顾周宥坐上了驾驶座，陈念姝滚烫的双手覆在他的脸上：“刚刚那两个美女说什么？”
“说我们跟小说一样。”古早包养文学，可不就是小说吗？
“宝宝，我爱你。”突如其来的情感迸发。
顾周宥凑过去索吻，陈念姝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没完了是吧。”
顾周宥一脸幽怨地摸着自己的脸颊：“我只是想帮你把座椅调好。”
“少来，你装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给谁看啊？”陈念姝梆梆锤了他两拳，“顾周宥，你真狗。”
“陈念姝，你是不是厌倦了，以前是谁每天都要这样那样的，一天不亲就嘴痒。”
“嗯，你丰个唇吧，嘴都变薄了。是不是跟沈惟康待久了，变刻薄了。”
“他倒是越来越刻薄，前几天还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怎么说？”陈念姝知道这人肯定没存什么好心思。
“我说恐婚。”
陈念姝揪了揪他的耳朵：“说清楚，你恐婚还是我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