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在水下旁若无人地滑着,但顾周宥总是心虚地觉得陈念姝死盯着作弊的他,良心不安。
等他靠岸,发现陈念姝距离他十米,才装模作样地滑了五米又滑了回来。
顾周宥闷咳一声:“你今晚别蹲家门口了,蹲我卧室门口就好。”
“你是说让我当看门狗?”陈念姝学着高中时他气不过说的那句。
“没有。”顾周宥掬了一抔水朝着她的脸上泼去过。
“你就知道利用我。”陈念姝笑着后撤一步,阴阳怪气地学他说话。
顾周宥咬了咬嘴唇自觉丢脸,见她还要说,将手覆在他的嘴巴上:“闭嘴吧,这时候记忆力倒是好。”
陈念姝一个肘击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莫名有些生气,不公平,男性和女性为什么要有这么悬殊的力量差距?
想到最近处理的那场体型差极大的家暴案,她愈发生气了。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顾周宥着急忙慌地松开她,立马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连陈念姝都说不上来这种复杂的心情,她的神思早就游离到最近那场触目惊心的家暴案子里了。
“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顾周宥眉头突突一跳,他在反思自己偶尔突如其来的力量压制是不是让她觉得不舒服。
“没有弄疼,但我是有点生气,你为什么力气越来越大了?”
在那场家暴案中,女生为了冷漠自私的儿子一次次原谅了易怒的丈夫。即使她学了些防身术傍身,却依旧无济于事。可笑的是,即使她请求法律援助,可诉求却只是想要儿子的抚养权。对于丈夫的暴力,一概不纠。因为她害怕丈夫报复。
这就像是你遇到了一个绑架犯,绑架犯事先恐吓胆怯的你,他说,如果你敢逃,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毫无人样地死去。明明大门敞开,可你却为了以后的预设胆战心惊,宁可选择被他杀死。
当事人就是那样一个怯懦的受害人,她诉说自己总是在家里咯噔一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随后马上恢复和悦的笑容。她形容自己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却也宁可机械地任人宰割。
顾周宥将她九霄云外的思绪笨拙地拉了回来:“我训练强度变大了,而且好像长高了。你觉得我力气大了欺负你?”顾周宥解释道。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我力气没你大,吃亏。”当事人打不过她的丈夫,却宁可防着他,都不愿意离开他。直到生命受了威胁,胆怯的人才后知后觉地寻求庇护。
“那以后你每天举重训练,做大力士好不好?”顾周宥勉励陈念姝,他天真地以为她不过是想要缩小两人的力量差距。
“那我还是因为生理差距摆在这打不过你怎么办?”陈念姝想要追求的,是这个世界上不再有女性因为悬殊的力量差距而畏手畏脚。
“为什么要打过我?”顾周宥有些疑惑,我的力量不会伤害到你,为什么要防着我,要打败我。
“万一你家暴我怎么办?”话题引到这了,陈念姝也自然而然地开了口。毕竟很多受害人在婚前也是听着各种甜言蜜语堕入名为“婚姻”的深渊。
工作的事陈念姝没和顾周宥说过,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连这点安全感都给不了陈念姝,让女朋友因为力气不够大而怕被自己家暴,这太荒唐了。
“不会不会不会,生理不会,心理也不会。”顾周宥晃了晃她浑圆的肩头,让她相信自己,为此他立了誓,“要是我家暴,你就把我在这片泳池闷死,要是你还是不解气,就把我的头颅割下来,浮在这片泳池。”
因为他的话,陈念姝起了画面感。把头颅扔在这片泳池,整个泳池都怕是会变成一片血海:“你力气大我打不过你,而且网友会说你可是能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怎么能随意处置。”家暴在成就上反而操蛋的不值一提。
“你先把我手剁了,就打不过你了。”顾周宥的思绪转了回来,“呸,根本不会有那一天。”
“嗯。”陈念姝笑了笑,往他脸上招呼了一阵水浪。顾周宥赶紧把嘴闭上,隔绝泳池里的化学物质。
“你倒挺会保护自己。”陈念姝摸了摸他的头,“吃什么了,怎么长这么高,晚上回去我给你量量。”
“好。”顾周宥的头往上顶了一下,这只邪恶萨摩耶又在装乖。
回家后,陈念姝顿在门口:“我是不是不能进?”
“你有病吧。”顾周宥嗤笑一声,手往门檐随意一搭,“快进来。”
陈念姝正义凛然地蹲在门口:“你进去吧,我看会门就走。”
顾周宥虚掩着门,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没过一会,他带着一张凳子和一个坐垫走到门口。他放下小板凳坐下,把垫子递给她:“做狗窝里,别累着。”
陈念姝闻言噗嗤笑了,配合地坐下。
对面的邻居恰巧开了门,看到面前这一幕,鬼鬼祟祟拍了张照片就走了。
陈念姝累了,踢了他一脚:“滚进去。”
“哦。”顾周宥蹲下身子把她抱了起来。
陈念姝的手搭在他头上:“小狗,给你量身高。”
“嗯。”顾周宥把她放下来,递了条卷尺给他。
陈念姝玩味地打量他穿戴整齐的模样,挑起卷尺点了点他的肩:“脱了。”
“小心点。”顾周宥凝着她危险的握尺姿势,随后乖乖地把外套去了。
“里面这件也去了。”陈念姝关上卷尺,食指勾住卷尺线旋了旋,她的眼底漏着些贼光。
“陈念姝,你是量身高,不是选男模。”顾周宥摘掉了手上的腕表,轻手轻脚放在了桌案。
察觉到这危险的举动,陈念姝用手指了指他,“诶”了声:“你干嘛?”每次他一摘腕表,两人就要扭打至浴室。
“什么干嘛?”顾周宥眉眼一弯,又在装乖。
“让你脱就脱,别那么多废话。”陈念姝散漫说了声。
“你不想量身高了是不是?”顾周宥定定看着她,毫无攻击力地威胁道。
陈念姝才不怕他,坦荡地走过去撕扯他的上衣,见他护住,又去摩挲他的裤子。
顾周宥上衣还卡在脖子上,连忙手忙脚乱地护住自己的裤子。防守方虽有力气,但也只能防守。而进攻方虽然力气不如自己,但架不住没下限。
顾周宥东扯西扯,不敢抓上她的手,他知道她不喜欢那样的力量压制。
身下的魔爪肆虐地侵略每一片领土,留下寸草不生的褶皱。顾周宥自顾不暇,求她抛戈弃甲:“求你,求你。”
“求我什么?”身下的人踮起脚,鼻尖蹭上他的嘴唇。
“求你放过我。”顾周宥凑近她,啄了她的鼻梁。
“可以,如你所愿。”陈念姝松开他,温和地帮他抚平身上的褶皱。
静下心来后,陈念姝耐心地帮他测量身高,顾周宥乖乖配合,看着她蹲在地上,把手轻搭在她的背上。
陈念姝没管他,站起身来把卷尺挑直。顾周宥的手撤了下来,搭在她肩头。
陈念姝专心致志地帮他量着身高,提醒他站直。她的手撑在他头上比划,一比到卷尺上的数字,神色骤然发滞:“你现在一米九一了?”
“嗯。”
“吃什么了?窜这么高。”陈念姝说。
顾周宥不讲话,就这么凝着她。过了半晌,揽上她的腰,站定不动。
缠绵了一会,两人又不知不觉躺到了床上,顾周宥刚覆上她,陈念姝就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把他推了下去。
“你最近游泳成绩回升是吧?”
“嗯。”
“不会是从那天起状态回来的吧。”
“不知道。”顾周宥眼神闪烁,背对着她,掀了被子把脸藏住。
看他这明显的心虚样,陈念姝照着他踢了一脚,随后大力把被子拉扯开。她把他的脸颊当作支点,支棱着胳膊碾上去:“顾周宥,你好色。”
顾周宥一言不发,只机械地蒙住脸。陈念姝也躺了进去,和他钻进一个逼仄、缺氧的密闭空间。
床上的振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陈念姝摸了摸那块烫手山芋:“喂,爸。”
她开了免提,对面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传了过来:“怎么还不回家?一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女生住人家里像不像话。”
“叔叔,我现在就送念姝回来。”顾周宥一本正经地回答。
陈正道顿了顿:“那行,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后,陈念姝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瞧你这假正经的模样,有这么怕陈正道吗?”
“不怕,但你本来也要回家。”顾周宥口是心非地说。
“我回去之前帮你弄一次?省得你半夜难以入眠。”陈念姝向来是个嘴没把门的。
“别了,我受得住,我可没你说的那么饥渴。”顾周宥没什么气势地反驳,随后把衣服递给她,“或者我帮你?嗯?”
陈念姝想到上次浴室的场景,不住绷直了身体,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