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肴怂了不敢接,陈念姝淡定地拿走这烫手山芋:“喂,老师。”
“她又不疼了?你们去哪了?”颇带着质问的口吻。
陈念姝实话实说:“是装的。我的高中同学是运动员,今天有游泳赛,我想看。”
“她呢,疼得接不了电话了?”江栖庭腹黑/道。
“没有,她在面壁思过。”陈念姝看着林溪肴飞扬的刘海,淡声道。
陈念姝把手机递回给林溪肴,她的食指戳了戳,内心没有认错的诚心,全是被发现了的懊恼:“错了。”
“地址发给我,等会结束接你们。”
场馆人声鼎沸,座无虚席。陈念姝和林溪肴坐在站台上,俯视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选手还没入场,陈念姝看了眼时间,还有20分钟。
只要不学习,林溪肴就会有点小兴奋,有种时间是努力偷来的感觉:“除了小学看过你的棒球比赛,这还是第一次呢。游泳运动员是不是都是牛奶皮肤,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腰。”
陈念姝回忆起了给顾周宥涂药的那一天,认同地点了点头。
随着选手的入场,观众席沸反盈天。大家举起了横幅,为各自支持的选手加油。
陈念姝看不清人脸,但近景的大屏提示了她。画面一切到顾周宥,底下的观众议论纷纷,不知在谈论些什么。林溪肴一直盯着大屏,嘴里吹了首《上学歌》:“确实媚,确实性感。”
哨声响起,选手像鲤鱼一样翻腾进水里。顾周宥刚开始和旁边的人差了半个身位,陈念姝不敢看屏幕上偶有变动的排名。她的心脏突突突的,即使在人声如沸的场馆,也依旧能够清楚听见。
转身时,顾周宥灵活地一蹬池壁,动作快了些。周围泛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渐渐地安抚了陈念姝焦虑的情绪。
她的眼睛一闭一睁,他离终点更近了些,也更快了些。旁边的人差了他半个身位。大屏上,他占据了顶点的位置。
陈念姝有点耳鸣了,像是有什么仪器一直精密地检测她跳动的频率,叮叮,叮叮,她有点恍惚,直到周围的人将她重新拉回到现实世界。林溪肴激动地摇晃陈念姝的胳膊:“赢了,赢了,第一名。”
陈念姝缓了口气,僵直的身体瘫软了下来,像一潭死水一样静静地坐在那里。
约莫十分钟后,顾周宥给林溪肴发了消息:你能让她等我一下吗?
林溪肴直接把聊天记录拿给陈念姝看:“星期六干嘛突然间这么礼貌?”
陈念姝不置可否。
“你和星期六速战速决,我去和江洋大盗道个歉去。”林溪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最终还是我扛下了所有。”
起初是小偷,后面发现小偷姓江,那就姑且叫他江洋大盗吧。
陈念姝点了点头,她在场馆门口等了好一会,顾周宥才走出来。
“等很久了吧。”顾周宥客套道。
“太久没见了,变得这么生分。”
“嗯。”
“恭喜你,赢了比赛。你说高考的时候,我要不要把你写进议论文里啊?”
“你想怎么写?”
陈念姝思忖了一会:“勇敢真诚的论点,就说你无惧年纪,刻苦练习;不走捷径的论点就说你虽然有体育天赋,但也不是个学渣;不忘初心的论点,就说你......”陈念姝没有继续说下去。
“说什么?”顾周宥对上陈念姝的眼神,良久才开口。
陈念姝只说想不到了。
“无惧年龄,是说我年纪大?”
“确实不小了。”
“还是第一次能从你口中听到年龄大。”顾周宥记得之前有一次说到他的优点时,陈念姝张嘴就来了句年龄小。
“叙旧完了,我该回学校了。”陈念姝先开了口。
她今天好正常,说话也不轻浮,顾周宥还有点不习惯了。典型的犯贱,她轻浮时,你让她正常点。她不轻浮了吧,你说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他的声音极轻:“再待一会吧。”
陈念姝凑近逗他:“你说什么?大点声。”
顾周宥抬高了音量:“我说,再待一会。”
陈念姝今天正常地让人有点不习惯:“衿宜怎么样?”
其实过得不太好,她再也没有和沈惟康讲过话了。顾周宥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把手机递给她:“要打个电话吗?”
“好。”陈念姝接过手机,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
对面隔了良久才接起,宋衿宜小心翼翼地开口:“喂?”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念姝开口:“是我。”
宋衿宜的声音听上去很热络:“念姝,你现在在哪呀?最近成绩怎么样?新学校怎么样?是去看顾周宥比赛了吗?他赢了吗?”
找回了熟悉的感觉,陈念姝耐心地回答:“都挺好的,他也赢了。”
“那就好,那就好。”
“你呢,怎么样?”
宋衿宜愣了一下:“我很好啊,上周联考,我进步了15分呢。我爸都开始做美梦了,他说他相信我能考上一本大学。”
“你可以的。”陈念姝坦诚回道。
“念姝,我先不和你说了。这节是体育课,我偷偷带的手机。”
“好,拜拜。”
“你现在和谁做同桌啊?”陈念姝随口问道。
“沈惟康。”
陈念姝点了点头:“那宋衿宜呢?”
“和程旭。”
“程旭转班了?”
顾周宥被她问得有点小情绪:“你怎么谁都要问?”
“那我不问了。”陈念姝难掩笑意。
都说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他们就这样在人流浮动的场馆门口,各怀心思,坍塌进方寸之间的凝视,迟迟没有开口讲话。
陈念姝耐着性子等待,半晌,顾周宥终于郑重地动了动嘴皮子:“陈念姝,你们班有帅哥吗?”
陈念姝的眼角漾起细碎的波纹:“没有,哪有这么多帅哥。”
“那有喉结大的吗?”
“参照物是谁?”
“没有参照物。”
陈念姝凑上去上下打量他,手指来回摩挲着顾周宥的喉结。顾周宥的手捏成拳头状,心刺挠挠的。
陈念姝终于恢复了以前那副放荡的模样:“你动一下。”
顾周宥不想理她,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吞咽动作。陈念姝感觉到这滚烫的触感,抬眸撞上他清澈的眼睛:“没有比你大的。”
陈念姝思索了一下,发现裕城的男生喉结普遍比杭州大呀,裕城的风水还真挺养喉结。不过半晌,她得出了结论,都怪沈惟康拉高了喉结的平均值,这哥们或许是吃石头长大的。
顾周宥的耳朵慢慢染上了血色,别开脸躲避她热烈的眼神。
陈念姝把他的头掰了回来,眼神缱绻暧昧:“真的该走了。”
“好。”
回学校的路上,陈念姝发现江栖庭的喉结也挺大,她小声问了问林溪肴:“你竹马哥喉结还挺大。”
“你不许这么叫他,你要叫他江洋大盗,不然我生气了。”林溪肴往江栖庭的脖颈处瞟了一眼,“还好还有江栖庭的喉结替我们杭州男人顶着,不然我们杭州人的尊严往哪放。”
“诶,你说会不会是裕城喉结小的人都移民到我们杭州的高中了,导致我们班男的喉结小。”
江栖庭轻咳了一声,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林溪肴其实他妈妈是裕城人。但他一想到林溪肴又要给他取莫名其妙的绰号,便作罢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关于喉结问题的探讨,仅拿两个学校作对比,与杭州和裕城的整体喉结大小无关。如若冒犯,极其抱歉。
第40章
◎老公◎
眼见着程旭和宋衿宜关系日渐亲密,自己却和宋衿宜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沈惟康这些天心烦意乱得很,恨不得把杨翊拉出来狠揍一顿。
周六回家前,老师让宋衿宜给沈惟康讲一下议论文的论点和论据,结果她直接找了程旭给他讲,一句话也不愿多说的。
沈惟康一看到程旭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气得肝疼,最终胸腔里郁结的这团火爆发了,他把杨翊喊了出来。
顾周宥一回到学校,他就冷不丁弹了消息:青柏巷。
顾周宥这些天心情不错,习惯顺着他。他一到青柏巷,就大步流星地走到沈惟康身边:“干嘛?”
沈惟康开门见山:“我把杨翊那傻逼叫出来了。”
“干嘛,你要打他啊?”
“嗯,你一起吗?”
“不了,我还有把柄在他手上。”
“嗯,今天帮你要回来。”
巷子的石灰墙常年濡湿,堆积着经年累积的雨水。这堵墙像一块永远蓄存着积水的海绵,无论你怎么按压,水渍依旧牢牢地贴在那里。
灰扑扑的墙面上泛起了点点霉斑,像密集的蚂蚁一样,看得人心生战栗。石墙上贴着各种泛黄歪斜的旧广告,褪色的纸张一半卷曲着,垂在空气里。纸沿被微风吹得簌簌作响,洇出乌青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