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的额头要冒冷汗了:“哪有,我从来没忘记过萧州啊,萧州可是我的第二故乡。”
“那你怎么还不过来再建芯片厂呢。”黄市长打蛇随棍上,“既然香港的厂不建了,那就搬到我们萧州来呀。我们是老交情了,你看现在芯片厂运营的多好啊,再来一座肯定也做的好好的。咱们的条件你是有数的,不管是用地还是税收,都给你最优惠的。”
王潇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萧州的风水真神奇啊。
上海的江主任刚打电话兴师问罪被偷家呢,萧州已经麻溜儿直接开始偷家了。
这这这,这要怎么说呢?
就感觉像两口子还没离婚,还没正式办手续,媒人已经领着新人上门相看了。
赶紧的,把手续办完了,这边就能再做新娘子。
请问王老板感受如何?
说实在的,不差。
政府热情总比政府冷漠好,而且她跟萧州确实是老交情。
但是她还是礼貌客气地拒绝了。
“黄市长,这个新的芯片厂不能在萧州做,因为它的定位是代芯片加工。做代工的话,就是人家把设计什么的都拿过来,我们负责替人家加工。”
“但芯片设计本身就是高度的机密,在一家工厂里头做代加工的甲方本身就是争的死去活来的对手。保密,获得客户的信任至关重要。”
“您看,不管是台积电还是联华电子,都在这方面下了死功夫。我如果把代芯片厂也放在萧州的话,那就很难让人相信它跟五洲芯片厂没啥关系。不要把这个关系给切割开来,让顾客相信它就是一个独立的代芯片厂,那我就不能把它放在萧州。”
黄市长又强调了好些,比如说萧州这么大,可以把芯片厂放在城市的两端,彼此不搭噶。
但王潇还是坚持,因为对外人来说,萧州就是萧州,就是一个城市,不管哪个区,哪个县,都是萧州。
好不容易才挂断黄市长的电话,王潇转过头看到张汝京正听得津津有味乐呵呵,她立刻不痛快,脸上笑得灿烂。
“张博,你等着吧。但凡江主任一到香港,他肯定会跟你说,把新厂建在上海的事情。”
她笑得意味深长,“到那时候,八英寸的芯片厂可不能满足他了,他估计会要12英寸。”
上帝呀!张汝京都想逃之夭夭了。
怎么一个个的,杠上12英寸的?一开口就是12英寸的芯片厂。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早啊!
八达通是香港通用的非接触式智能卡电子收费系统。它最初用于公共交通付费,后来应用范围拓展到零售消费、门禁系统、政府收费等多个场景,如今还推出了全国通卡,可在内地超336个城市的公共交通使用。
该系统于1997年9月正式在香港推出。
第530章 技术不是唯一:无声的博弈
张博士很焦虑,相当焦虑。
去机场接江上舟副主任的路上,他一直在明示暗示各种强调12英寸芯片厂是真的建不起来,试图打动王老板,好让她跟自己站一条战线,共同对抗江副主任的痴心妄想。
但是,他赤手空拳,孤立无援。
蒋尚义已经返回台湾,向公司汇报香港微电子中心的筹备情况了。
所以现在连个帮腔的专业人士都没有。
而王老板本人冷酷无情,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压根不管他的死活,摆明了,直接把他丢给江副主任。
至于她本人,则津津有味地听着车载广播,跟司机讨论近来新红的香港歌星。
有谢霆锋,有容祖儿,有张柏芝,有陈慧琳,有陈奕迅。
20多年后,王潇穿越前,红的也是他们。
从现在往后十年,应该算香港娱乐圈最后的荣光,再往后就每况愈下,几乎沦为自娱自乐,对外基本没有存在感了。
广播电台正在播放他们的歌,一首接一首,似乎它们都是今年的金曲热门。
可王潇惊讶地发现,这些旋律流淌进她的耳朵里头,竟然是那么的陌生。
她不知道她是究竟没有听过它们,是听过,却早已忘掉。
她下意识地想转头问问周围的人:“我是不是应该听过这首歌?”
可是话出口以后,她才猛然察觉,没有人能够给她答案。
因为在这个世界,谁也不曾经历过她穿越之前的人生。
这是一个新的世界,和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不是一回事。
旁边的保镖和助理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
助理说应该听过,《非走不可》他就听过,虽然听不懂唱了些啥?但旋律还是知道的。
小高和小赵却坚持没听过,倒是歌星的名字都知道,也知道人家长啥样,网路上有他们的消息。
张汝京在旁边听的是一整个大无语,感觉王老板当真无所不用其极呀。
为了不接他的话茬,她什么话题都能瞎聊,还聊得热火朝天。
倒霉的张博士只能愁眉苦脸地跟着一路到了机场。
江上舟穿了一件深色大衣,自己拖着行李箱,看上去倒是风度翩翩,很有学者的风范。
然而他一开口,对着王老板,就是一声长叹:“一流的人才全部被你们搞走了呀。”
张汝京瞬间头皮发麻,恨不得往后面躲一躲。
做什么事都要人,搞半导体更是看重人才,一个人甚至可以扭转乾坤。
王潇无处可躲,也不想躲,只笑嘻嘻道:“江主任,您说这话不合适啊。您跟您爱人都是一流的人才呀,谁能把你俩给拐走呀?可见,一流人才拐不走。”
江上舟的妻子吴启迪教授现任同济大学校长,也毕业自清华,拿了苏黎世的电子工程系自动化研究所博士,名校海归。
贤伉俪怎么能不算是一流人才呢?
但江副主任不戴这个高帽子,直接戳穿王老板的小99:“你可别给我打马虎眼。”
像他们夫妻这样的公派留学生,回国发展的不是十不足一,而是百里挑一。
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回来。
所以他才心痛,一流人才真的流出去了,现在还要流出更多。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会相通,王老板,现在居然还能笑眯眯的:“一流人才走了,不还有二流人才吗?二流人才未必干不了大事啊。”
她一本正经地开始给人洗脑,“你看日本跟韩国搞半导体,要论起研发能力,日本能甩韩国十条街。”
这话听上去虽然有点夸张——王老板为了效果,当然得上猛料。
但无论是谁,包括正儿八经的半导体专家张汝京都不能说她讲的不对。
因为日本的技术优势真的非常明显,而且是遍地开花的优势。
从半导体材料(信越、SUMCO)、精密设备(东京电子、尼康、佳能)到设计、制造(东芝、NEC、日立、三菱),它几乎没有一个短板。
通产省牵头下,多家公司共同研发,历经多年,攻克了众多关键技术。让日本半导体拥有了完整的产业链,技术根基深厚。
是公认的质量一流,拥有让人羡慕的高良品率。
可这又怎样呢?
王老板叹气:“韩国走的是技术授权、反向工程、从日本和美国高薪聘请工程师等方式,来获得技术。搞研发这一块,直到现在也远远比不上日本。但它就是能后来居上,它跟台湾一道,已经把日本半导体压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话也确实没办法反驳。
韩国半导体企业的崛起,让韩国迅速从亚洲金融危机中摆脱出来。
1998年,还被定性为破产的国家,到了今年,就迅速摆脱颓势。预测今年经济增长率将高达9.5%左右。
这可是九十年代以来,韩国经济最高增长率。
上个月他们金总统公开讲话的时候,自豪无比的宣布:韩国已经在一年半的时间内,完全克服了货币危机。
而且韩国也在同期成为了净债权国。
王潇强行总结:“由此可见,研发能力并不是决定半导体行业生死和发展的唯一要素。”
江副主任很想说她举的例子跟结论并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
但王老板毕竟是个商人,他也不好以学者的标准要求对方。
况且,韩国迅速从金融危机中摆脱出来,经济走势还无比强劲的事实,确实让人震撼,让人无法不好奇其中的奥秘。
关于韩国半导体的迅猛发展,江副主任也同样关注过人家的经验。
比如说韩国专注做存储器,以三星为代表,选择专注技术标准化程度高、市场规模巨大的DRAM作为主攻方向。
如此一来,便避免了与日本在更广泛的逻辑芯片领域全面开战。集中力量办大事,把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这一点进行突破。
有意思的是,韩国的DRAM技术,其最初就是来自于日本。
三星从夏普获取了技术授权,生产低端的64K DR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