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啥,他最后都没说清楚。
王潇也不关心,只强调道:“抓紧啊。我说实在的,这事儿不是你们一家说了算。
你们要是动作慢的话,到时候人家咔咔弄出一堆章程来管你,问你要这个要那个,又是上报又是审批。
到时候,你们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呢。哪怕想办这事儿也办不成了。”
她积极撺掇,“就趁现在。你看绥芬河这边,只要促进两国贸易发展,能挣钱的事儿,人家都是一路绿灯。
估计现在大领导也是这个态度,鼓励,积极鼓励搞外贸。只要有这个大前提在,什么都好说。
可要是过了这个时间点,上面要管,要收紧政策了,事情就难办了。”
任何时代,政策都永远跟不上经济的发展,总要滞后一步。
这个时代,表现得尤为明显。
他们必须得趁着管理者给马上笼头之前,放马奔腾。
因为基本所有的政策执行有个心照不宣的规则,叫做: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
先进场的人,做也就做了。
慢了一步,被挡在外面的人,也许永远都入不了场了。
你不比别人差什么,只是那道门已经关上了。
空军的人被也唐僧念经念得头疼,不得不求饶:“好了好了,我们已经在抓紧了。这个机场是吧,哎,你们要往哪飞啊?”
王潇询问伊万诺夫,后者不假思索:“就到海参崴吧,海参崴城市大,人多,消费能力强。飞机从这边起飞,估计一个小时就能落下。”
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直接走直升机。
这个距离刚好在直升机的运程内,而且直升机运营成本低,也能更适应商贸的转运和特种运输的需求。
虽然多租机场多搞航线算是他们临时起意,但既然已经决定做了,那肯定得好好做。
况且眼下边贸正走上峰路,哪怕只运输新鲜蔬果海鲜,但只要这条线运营的好,也有赚头。
直升机走货运,要比客运的流程简单的多,运转起来效率也高。
空军干部则皱起了眉头,说起干货:“监控是个问题啊,这直升机飞行高度一般就是500米,可雷达监控的高度得在1500米以上。”
伊万诺夫说到专业问题一点也不怵,简直可以说滔滔不绝:“采取通报监控吧。”
他们的确可以搞翼机运输,哪怕加大投资也OK,他相信能够赚回头。
但问题在于,投资扩建机场需要时间。
对商机来说,时间拉长意味着变故增多,意外增加,风险成本急剧上升。
将直门-莫斯科线的危机,已经为他们拉响了警报。如果他们再慢悠悠的,鬼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不如先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国际航线,后面要怎么磨,要怎么增加经营范围,就都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海参崴那边有个森林防火直升机场可以用,我在远东局有关系,也联系过联邦运输部航空管理委员会和远东军区空军了,朋友给我办了批文,回去我就能拿到手。”
空军干部肃然起敬,妈呀,谁说老毛子爱磨蹭,他糊谁一脸去!
瞧瞧人家这速度,妈呀,谁看了谁都得说是战斗机的速度!
当然,他心里都有数,可见这航线开通了以后的确能挣钱。不然老毛子那边也没理由这么积极。
沈女士在心中微笑脸,这是关系到位了的速度。
换成普通人试试?
他们能让你在一栋大楼里来回跑上一天,谁都告诉你这事儿不找他们。
但至于找谁?那只有上帝他老人家才知道了。
不过沈女士更感兴趣的,是伊万诺夫的语言。
她真是服了做生意的人,他们实在太会说话了。
比如海参崴,这是华夏人的称呼,俄罗斯人是管它叫符拉迪沃斯托克的。
要知道,这片土地原本隶属于华夏。叫法的不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强调的是一个主权问题。
俄罗斯人本身对领土特别敏感,到现在联邦政府还在不停地辟谣,强调他们不会为了钱,把南千岛群岛(日本称之为北方四岛)卖给日本。
结果伊万诺夫为了促成生意,开口便是海参崴。
伊万诺夫当然要注意了,华夏人如果不懂俄语的话,估计也不会对两种叫法有太大反应。
但如果是懂的人,绝对会受不了。
因为符拉迪沃斯托克,俄语意义为“东方统治者”或是“征服东方”。
鉴于它本来就是沙俄从华夏掠夺走的,他要再提这个名字,岂不是存心激化矛盾。
他疯了,他干嘛要这么想不开?
谈生意嘛,当然是以和为贵,怎么方便沟通怎么来。
空军干部皱了半天眉毛,终于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吧。”
不过他要丑话说在前面,“你们既然要进鲜货,那得优先考虑我们部队的农场啊。我们的东西还是很不错的。”
王潇点头如小鸡啄米:“没问题,跟你们合作我们放心。”
反正又不是只能从一家进货,先把他们想要的拿下来,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儿。
空军干部还想再叨叨两句,那边已经催促可以登机出发了。
他只能强调:“我们抓紧,你们也得抓紧啊。”
王潇连连保证:“我们的速度绝对不可能比你们慢。”
他们把人送上飞机,王潇瞧见卡拉耶夫教授一直抬头看上方,颇为奇怪:“教授,您看什么呢?”
结果她顺着人家的手指头看过去,顿时狐疑不已地看向了空军的人。
故意的吧,卖惨呢这是。
飞机表面斑驳掉漆也就算了,怎么机身上还有这么多洞呢?
空军干部几乎要恼羞成怒:“弹孔,这是弹孔!行了啊,知道我们穷,这就是我们家底子的货。上回你们过来是运气好,碰上了一架新飞机。正常的,就这水平!”
王潇赶紧喊停:“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说着,她简直落荒而逃。
沈女士在旁边憋笑,冲她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王潇跟她挥手道别,赶紧跑下飞机。
等到飞机起飞了,她还站在远处。
伊万诺夫奇怪:“怎么了?”
王潇摇摇头:“没什么。”
她只是突然间想起了沈女士说的话,关于她碰上任何事的第一反应,绝对不会跟人谈感情,而是和人强调利益。
仿佛什么事情在她这儿,都是利益交换。
这样一想,似乎的确是怎么回事。
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王潇甩甩头,一切随风而去。
反正在她这儿,她第一反应就是你想白嫖吗?别想PUA我。
大家还是把利益摆在桌上,一五一十好好算账。
就——
好像挺没人情味的。
但——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赞美吧。
总而言之一句话,今天也是很棒棒的一天呢。
她对自己很满意。
不过秉着吾一日三省的原则,她还是要自我改进。
比如说跟人谈利益的时候,可以包裹一层感情的外衣。
这样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对方的接受度能更高些。
嗯,就这么办。
唐一成跟在他俩身后往外走,突然间想起来重点:“哎,这边要再弄条航线的话,谁过来坐镇啊?”
王潇和伊万诺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呀!”
“不是!”唐一成差点儿没吓得直接原地蹦起来,直接拒绝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王潇和伊万诺夫身为老板的默契瞬间迸发到了巅峰,一左一右开始夹攻。
你可以的,兄弟,你看你在绥芬河不干的挺好的嚒。
唐一成依旧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行,我没管过这个。”
这理由搁老板这边不成立,因为兄弟你以前也没卖过车啊,现在不照样卖得风生水起的。
唐一成跟抓住救命稻草了一样强调:“对啊,我还得卖车呢。”
现在卖车老来钱了,一点也不比飞机挣钱少。
“两边兼顾。”
资本家的本质就是压榨工人的剩余劳动力。
王潇说这话时一点都不心虚,她还给人画大饼,“你想想看啊,你一手搭建起来的事业,你是拿分红的。”
伊万诺夫点头附和:“对,给你10个点。”
老板做到这份上,谁不得夸一句大气。
要知道,最关键最麻烦的跑航线租机场弄飞机,都是老板在跑。
让你在这儿坐镇管理,就给10个点的分红,放眼全世界,这么大方的老板也难得。
但对王潇和伊万诺夫来说,这个安排不亏。
一来这边不是他们的大本营,必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来镇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