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成也许在做生意方面脑袋瓜子不是特别灵光,但他胜在实诚,花花肠子少,人品值过硬。
他勾结外敌,中饱私囊,卷款逃跑的概率低。
真的,对一个商业王国来说,封疆大吏非常难找。
人的能力和野心往往是成正比的。
有能力的,掌握了资源和人脉,跳出去单干的比比皆是。
唐一成这样,当个主管,凑合着够用了。
反正市场大行情摆在这儿,哪怕他是个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也有钱赚。
二来唐一成有自己的能耐啊。他在绥芬河才个把月的功夫,都已经跟上上下下的领导混熟了,找人办事一办一个准。
而且他这人天然有亲和力,瞧着就像是可靠人,值得被信赖。
就凭这点,他在东北这边坐镇,妥了。
王潇和伊万诺夫一唱一和,舌头上能开出五月繁花似锦,愣是将唐一成忽悠,哦不,是说服的晕晕乎乎。
最后,可怜的唐总只能奄奄一息地勉为其难表态:“行吧,我试试看。”
妈呀!他咋给自己整了这出啊。
他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非得上赶着找刺激。
王潇和伊万诺夫可不管他的惆怅。
笑话,你见过真心疼打工人的资本家吗?
觉得辛苦啊,那还活着吗?活着的话继续辛苦好好给老板挣钱去。
当然,做老板的也没闲着。
除了天龙人,所有的大资本都是从小资本积累起来的。
他俩没有返回绥芬河,而是坐着空军的车子直接去了农场。
三月天,辽宁已经开始逐步化冻。
刚好他们去农场,实地观看了从南方地区过来的农民现场操作拖拉机翻耕土地。
真的,哪怕是王潇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让她下地能要她的命的人,
看着拖拉机吼叫着扑向田地,身后拖出一条黑色的长带,在阳光底下泛着黑黝黝的光泽;
她都忍不住要文艺腔了:这是一片即将播撒希望的黑土地。
伊万诺夫已经激动地大吼大叫,跳下田去,认真地盯着翻耕的黑土看个没完没了。
等到这一大片土地翻耕完毕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追问农民们:“你们想要什么?”
对于帮他实现梦想的人,他向来慷慨大方。
农民们没搞明白,这老毛子有啥好激动的。
不至于连种地都没看过吧,外国的年轻人啊,可真是的,没见识!
于是大家伙儿商量了一下,推出村长作为代表,认真地提要求。
四菜一汤什么的,那是干部接待的标准,他们没那么矫情,每顿饭能保证一荤一素就行。
但有一点必须得拿出来着重说,那就是,他们要求到了老毛子的地盘,也要天天吃东北大米。
乖乖隆地洞。
说来真是奇怪,东北人明明面食吃的多,偏偏这里的大米,比他们自己在村里种的好吃的多。
真香。
头回吃的时候,他们都不敢相信,难道是大米的品种不一样吗?
为什么同样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味道差别能这么大?
这样的米盛上一碗,他们能不就菜就咣咣干掉。
当然,这种话不能当着老板的面说。
否则到了俄罗斯,老板拿话压他们,真光给他们吃饭不给菜,那他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潇痛快答应:“没问题,就从东北给你们运大米过去。”
本来她也没打算舍近求远。
大家又追问了一些关于在俄罗斯的生活细节,包括多长时间能进一趟城,小孩放暑假过来住哪里之类的。
王潇一一解答,再度强调:“每家每户都有单独的住房。盖的多,住起来自然宽敞。”
又有人问自家养的鸡鸭,下了蛋能不能自己拿出去卖钱?
母鸡可是主妇的小银行呢,跑那么远的地方去打工,大家自然想挣更多的钱。
“只要饲料自己想办法,当然可以。”王潇认真地告诫他们,“不要把鸡鸭放到田里去呀。到时候菜被啄了,会找你们赔的。”
“不会不会。”农民们强调,“在村里也不敢这样的。”
一半惶恐,一半期待,大家坐上车,跟着去了绥芬河。
他们要从这边过境,跑到俄罗斯的地盘上去了。
以后,那可就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过日子咯。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阳好好啊,美好的周末要来了!
另外,娜塔莎·金斯基是80年代的著名女星,有欧洲第一美女之称。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土豪必须买买买:卢布清除大法
一境之隔,冰火两重天。
这么形容,其实不太准确,因为绥芬河对面的俄罗斯边境车站格罗迭科沃车站也热闹非凡。
车子没到站时,便有大批倒爷倒娘站在外面等候。
好些华夏人大声冲着车窗呼兄唤弟,生怕错过了接亲友。
俄方的边防、海关以及铁路工作人员一列列的车厢验关放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氛感染,王潇个人感觉,比起她上次出俄罗斯海关时,这边的工作人员态度明显更好。
起码没有因为他们是华夏人就故意各种刁难。
出了车站,外头更热闹了。
站前道路两旁,练摊的摊贩已经占领了整条街。
卖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的摊子们,排成的长龙一眼看不到头。
站旁的大自由市场人更多,俄国人、华夏人、朝鲜人比比皆是,甚至连来自去他独联体国家的倒爷倒娘也出入其间。
热闹的堪称小型万国市场。
但,也就这样了。
热闹的是边境贸易,和这座城镇无关。
对面的绥芬河正大兴土木,迫不及待地将图纸上的修建铁路客运国际联检厅,以及二三十家饭店、宾馆、招待所变成现实。
整座边城到处都是工地。
可格罗迭科沃好了,这边的风景静悄悄。
不管是站台、天桥还是站房,全是历史的痕迹,半点翻新的意思都没有。
伊万诺夫都要翻白眼,简直咬牙切齿。
他的同胞们,怎么一个个反应这么慢呢?
慢到让他崩溃的是,连在这边经营往海参崴方向去的大客车的,都是华夏人。
人家来自哈尔滨!
还有,商贩,摆摊招揽客人的商贩——
在绥芬河时,自由市场上,每天大约有300个俄罗斯人和五千个华夏人交换,他理解,他非常理解。
那毕竟是华夏人的地盘啊。
可都已经越过国境线了,为什么在格罗迭科沃,依然是华夏人几乎控住了全部商贸交易?
单是车站周边区域,就有上千号的华夏倒爷倒娘,旁边的自由市场人更多。
上帝啊,伊万诺夫都要忘记自己马克思主义者的身份了,他只想摇晃上帝他老人家的肩膀诘问:why? why is it like thiswho can give him the answer?
显然,半吊子的信徒兼马克思主义者完全没必要再为难上帝他老人家。
因为王潇就能给他答案。
这很正常啊,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如果向东这这儿,特定会翻个大白眼,不这样才怪!
且不说他在国营商场包商场柜台时,他一个个体户的销售额能一骑绝尘。
就说各大工厂库存积压,单位资金告急,市政府主动安排各家工厂去自由市场摆摊子销售吧。
这些工厂占据了最好的摊位,照样卖不过人家小摊贩。
为什么?
核心因素是观念问题。
哪怕工厂再艰难,捧惯了铁饭碗的职工依然坚信国家不可能不管他们。
既然如此,那他们干嘛还要豁出去,大声叫卖呢?
要知道,在长期的计划经济思维统领下,搞小买卖在大家看来,是件极为丢脸的事,体面人绝对不屑一顾。
华夏最早的个体户们在街上做生意时,熟人看到他们都掉头就走,生怕叫人认出来,也会被看作不入流的角色。
伊万诺夫听到这儿又开始咒骂:“那帮家伙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
“不,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王潇打断了他的抱怨,“我真正的意思是,立场问题,既得利益者的立场问题。”
她伸手一指自由市场的方向,“那里做生意的,基本都是华夏的农民和城市无业者以及无固定职业者。
在华夏,90%的人是没有稳定收入的,没人会到月就给他们发工资。
农民不用说,什么情况你清楚。
非农人口,最多只有一半城里人有稳定工作,捧的是所谓的铁饭碗。
还有一半,或者说很可能是一大半,他们在街道工厂,他们在国营厂当临时工,或者干脆只能到处打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