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觉得可行,意犹未尽道,“这样下来,一年起码有半年的时间,这里都可以好好发展旅游业。”
王潇却否定了他的看法:“冬天同样可以,寒冷也是一种特色。”
她以前特地跑去哈尔滨看过冰雕呢。
还有瑞典,好像有一个冰旅馆,整间旅馆全部用冰做出来的。跑去猎奇体验的人多了去。
简而言之一句话,想好好发展旅游业的话,没特色也能弄出特色来,何况它本来就有特色呢。
起码对她这个吃货来说,海参崴的海鲜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那个帝王蟹就很不错。
伊万诺夫连连点头:“没错,海参崴搞旅游业,大有可为。”
为了表达自己不是满嘴跑火车,随便忽悠人,他还拜托朋友:“如果有合适的店铺和别墅,你帮我留意着,我想拿下来。”
他的朋友露出了笑容:“嘿,你这家伙,生意越做越大了。”
伊万诺夫冲他笑:“那也得你帮忙啊。我找了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我给你运回来,还是你去莫斯科开?”
朋友的眼睛瞬间亮了,兴致勃勃道:“你从哪弄来的?我找了好长时间没找到。”
豪车是男人友情的粘合剂。
尤其那豪车价值数万美金的时候。
等到他们去看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的森林防火消防机场时,朋友已经拍着胸口跟伊万诺夫保证,只要有好东西,他绝对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最忠诚的朋友。
伊万诺夫和他拥抱,一双眼睛看谁都像是在看情人,含情脉脉道:“我就知道你是我最忠实可靠的朋友。”
王潇都没眼睛看了。
妈呀,真是吃不消这些肉麻的男人。
她的眼睛只看机场。
这个森林防火机场不算大,大概相当于两个足球场地面积。
不过也能满足8架米-26直升机同时满负荷运转了。
机场的南边是跑道,中间是联络道,北侧停机坪上有三个机位。
王潇又看完了航站楼,然后才冲伊万诺夫点点头。
后者拍着朋友的肩膀:“好了,谢谢你,我亲爱的老伙计,我该走了。”
朋友把批文交给他,然后语带遗憾:“你这么快就走吗?难道不在这儿过一夜?我跟你说,现在我们还是有些乐子的。”
伊万诺夫满脸严肃:“不行,我不能误了农时。我得马上把农场的工人们送到位,否则会耽误今年的种植。”
他的朋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笑声。
上帝啊,原来是真的。
朋友圈里盛传,伊万诺夫这家伙疯了,他挣钱以后不想着好好享受生活,居然跑去种地了。
他这是想当苦行修士吗?
伊万诺夫立刻满脸不快:“喂——我是认真的,我要为伟大的俄罗斯人民种出万顷良田。”
朋友已经笑得喘不过气了,好半晌才勉强说出话来:“老兄,你到底在想什么?”
伊万诺夫郑重其事道:“你难道不认为,勤劳工作的人民不应该忍饥挨饿吗?他们做错了什么,要忍受蠢货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灾难?”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朋友,瞬间肃然起敬了,脸上的笑也跟着收了起来。
他用力拍着伊万诺夫的后背,正色道:“嘿!我现在相信你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马克思主义者了。”
哪怕他不再相信共-产主义,哪怕他到今天都认为苏联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无耻的骗局。
那些冠冕堂皇的家伙,不过是赶跑了一位沙皇,又来了一群沙皇而已。
但此时此刻,伊万诺夫在他眼中的形象都高大起来了。
大概是因为,有理想的人总比旁人更高贵些。
即便伊万诺夫的理想在他看来,带着乌托邦的幼稚和可笑。
但,总要有人保持天真啊,这样才能让旁人看到希望。
面对朋友的肯定,伊万诺夫不以为意,再一次强调:“我本来就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
好吧,你高兴就好。
去莫斯科,他们没坐火车,而是直接乘的飞机。
农民们都激动死了,他们还是头回坐飞机呢。
王潇笑道:“以后你们就习惯了,出国回国都是坐飞机。”
那敢情好,这出国种地种的不亏。
飞机停在莫斯科郊区的机场,然后大巴车又把人拖去了农场。
大家晕晕乎乎地拎着大包小包抵达目的地,脑袋都是胀的,还有人一下车就吐了。
不过,倒没有谁登时心里就凉透了。因为映入他们眼帘的,除了一望无际的田野之外,还有一座座木刻楞。
这是伊万诺夫找尚未离开的农场职工盖的,木头房子表面刷了清漆,保持了原木的色泽,里面则是刷成了白色,这样可以亮堂一些。
木刻楞虽然简陋,但房子面积不算小,室内约莫有八十个平方,都是三室一厅的结构,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屋里的墙角,还有土坯垒砌的火墙。
厚厚的墙壁能够保暖,再加上火墙,冬天取暖是有保障了。
农民们跑进屋里看,惊讶地发现不仅桌椅板凳床都是齐全的,彩电甚至还配备了影碟机,抽屉里放着一堆录像带。
王潇解释道:“这边暂时收不到华夏的节目,大家可以先看录像带。当然我更加希望你们,没事做的时候可以多学点东西,比如说学学俄语之类的。以后你们出去做个小生意什么的,也方便。”
她伸手指了指彩电旁边的俄文小册子,“先照着这个学,学的多了,就能看电视学,这样学起来更快些。”
说来也巧,她打开电视机的时候,跳出来的电视节目居然是香港电视剧《我本善良》。
伊万诺夫都惊讶了:“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他只是跟朋友说了一句,把录像带给人看了,后来都没怎么顾得上跟进此事。
毕竟他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农民们喜出望外,因为这电视剧之前在江东电视台播放过呀。
那时候大家看的基本是黑白电视机,现在换成彩电了,看着果然更舒服,而且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哎哎哎,电视上老毛子的话听起来更有意思。
王潇趁机强调:“大家看过更好,那更方便学俄语了。”
她赶紧跑出去打电话,既然都开始播放香港电视剧了,那么商业街这批货必须得有港风服装。
哎哎哎,真是的,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在他们在江东的服装自选超市,一直有厂代加工港风服装,不然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找货源。
王潇之所以要跑出去打电话,是因为这批木刻楞里没装电话机。
她跟伊万诺夫干嘛这么小气呢?在俄罗斯装个电话又不贵。
既然都已经给人准备了彩电冰箱洗衣机,为什么不连电话机一并装了?
老板表示:不敢装啊。
装了以后,电话费要怎么算?
回头农民们直接打出天价话费单来,老板是能把人扣着不许回国,还是把人拆了分斤两卖了还债啊?
在俄罗斯打国际长途,的确比在国内便宜,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你一聊个把小时,那绝对彻底完蛋。
当然,王潇做这个决定,不是看不起农民,觉得农民就爱贪小便宜。
而是她清楚,所有人都会占便宜。
现在用单位电话去打私人电话的,也从来没断过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装家庭电话为好。
反正这边有公用电话亭,也能打国际长途。
她还特地提醒的本地的农场职工,让人不要随便借用自家的电话。
人类得以和谐共处的一大前提,就是千万不要产生金钱纠葛。
王潇打完电话返回,发现木刻楞前面已经热闹非凡。
原来是农庄的原住民们听到了动静,过来看他们的新邻居。
现在俄罗斯农村老年化的问题的确非常严重,过来的十几位农场职工,基本都年过半百,看不到一位年轻人。
而且不知道是因为凑巧还是就是如此,反正过来的全是老太太,一个老大爷都见不到。
大家彼此语言不通,但是华夏这边的农民还是努力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他们伸手指了指木刻楞,然后拱手作揖,表示谢谢你们帮我们把房子给盖起来了。
翻译从后面跑过来,双方总算可以交流了。
集体农庄的老太太表示应该的,欢迎新邻居的到来。
况且他们干活拿了工钱的,一个冬天的时间,他们每个人都挣了四千卢布,差不多相当于一年的工资了,他们很知足。
嘿哟,一说到工钱的问题,大家都敏感起来。
华夏农民跟农场职工打听:“你们一个月拿多少钱啊?”
他们在东北农场学操作机器的时候,就听说过了,农场职工种地是拿工资的,跟他们村里的农民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