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这手续什么时候能办好？”牛敬山问店长。
“快了，就这是这个月月底、下个月月初的事情。”店长道，“那些员工，你要是想留下，你就留下。不想留下他们，那就算了。”
店长不去管那么多，反正他被调到其他地方去做事情，又不用多想。那些店员闹他也没有用，多少店铺都遇见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在牛敬山跟店长悄悄说话的时候，有员工躲在角落偷听。饭店生意冷冷清清的，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那都能看到的。
“牛哥，牛大厨，情况怎么样？”牛敬山刚刚走出来，就有人问，“你真要盘下这个店？你要当老板。”
“是要开店。”牛敬山道，“饭店生意不好，再这样下去，大家不都得失业嘛。我转过来，好歹还能留几个人。”
“留几个人？”有人问，“是不是没有全留下？”
“全留下？我能养得起么我？”牛敬山道，“要不了那么多人的。
“得要我啊。”
“要我，要我。”
“我手脚麻利，让我留下来。”
……
一下子，好几个人聚到牛敬山的身边，还有人给牛敬山捏肩膀，给牛敬山递水，这些人都想要留下来。他们都知道要是饭店倒闭了，那么他们就没有工作，要想去找别的工作，那也不容易，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留下来。
“不是我不想让你们都留下来，实在是小本买卖，没有办法留下来那么多人。都留下来的话，我们一起喝西北风。”牛敬山道，“要我说，你们有点能力的，也可以支个摊子嘛，在外面卖点东西。国家现在允许个体户经营买卖，你们都想明白一点，看长远一点。”
牛敬山都已经想好了，让跟自己关系好的人留下来，其他人关系没有那么好，让他们滚蛋。至于这些人之前听他的话一起投票让李父滚蛋，那算什么，牛敬山想自己给了那些人一点钱的，这叫各取所需，算不得关系多好。要是自己没有给这些人钱，这些人能把李父投票走吗？
等那些人四散开来，李父原本的徒弟洪庆林走到牛敬山的身边。
“那个……我能留下来吗？”洪庆林有些紧张，“师父……李家饭馆能做的菜，我也能做的。”
洪庆林跟着李父学习比较长一段时间，他确实学习了几道菜。
“我们做的是小本买卖，有我这个厨师了，再要你的话……”牛敬山看看洪庆林，一个连自己师父都能出卖的人，这人算什么好东西。
牛敬山看不起洪庆林，没有想着要让洪庆林留下来。洪庆林留下来的话，牛敬山想自己迟早要被洪庆林出卖。
“你师父那边就是他自己炒菜，他儿子回来了，再带着他儿子。”牛敬山道，“我们这边的饭店面积是大一点，但到时候有没有那么多人都还不一定。这样吧，你到时候先回去，要是我这边的客人多，我忙不过来的话，我再叫你来。你呢，要是中间有人请你去当大厨，你也不用顾虑我，你去奔你的好前程去。”
洪庆林一听这话，他就傻眼了。什么叫先回去，先回去不就是等于没有工作了么。洪庆林又不是听不明白这话，他不愿意。
“你不能这样，当初，我听你的话，投了我师父，让我师父走，我……”
“那是你自愿的。”牛敬山道，“你自己不想上面有一座大山压着你，你师父走了，你就能掌勺。你是掌勺了，你看看我们店里有多少客人？”
洪庆林没有想到牛敬山会说出这样的话，“那我不是没有工作了吗？”
“外面多少人都没有工作。”牛敬山道，“你有一双手，就能有工作的。你看看你师父，他都没有招人，都是他自家人在干的。而我呢，还得留下一些人当服务员，要不了那么多人的。”
“我师父能做的，我也能做的。”洪庆林急忙道。
“你师父能做的，你也做，你要在这边跟你师父争抢生意吗？”牛敬山道，“我的饭店，也得有我的特色，总不能跟你师父一样。你当你做了这么几年，你的厨艺就能比得过你师父？你跟你师父对比，你能打得过他？”
“不是，你们，你们之前不是说我可以……”
“可以个屁。”牛敬山翻白眼，“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你当你师父没有留几手吗？留你在这边，我不就是得被你师父干翻。你说你有厨艺，你去别的饭店应聘，也可以自己开一家饭店嘛。”
牛敬山的意思很明白，他不可能留下洪庆林。牛敬山本来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的，洪庆林非得在那边说。
“你对你师父都能那样，我还不是你师父呢。”牛敬山挥挥手，“别让我把话说得更难听。”
“你……你这是卸磨杀驴。”洪庆林道。
“你还过河拆桥。”牛敬山道，“你师父对你那么好，你是怎么对你师父的，你坑你师父啊。”
洪庆林脸色微变，“我那是听你们的话！”
“我让你非得听我的话了吗？你可以不听。”牛敬山道，“缺你一个也没事。”
“你们……”洪庆林想自己当时要是不听敬山说的话，那么自己是不是要被赶走。
“别找我要工作，你要找，就去找你师父，看看他会不会留下你。”牛敬山嗤笑。
洪庆林不敢去找李父，他知道自己做了那些事情，师父不可能让他过去工作。李父开的饭馆比较小，李明哲夫妻又在那边工作，没有洪庆林的份。
洪庆林解下身上的围裙，特别不高兴地把围裙扔在一遍，他走出国营饭店，还跟于美兰撞在一起。
“走路看着一点啊。”于美兰双手叉腰，“要不是我重一点，我就要被你撞飞了。”
李玉茹站在于美兰的身边，她没有拦住于美兰，她抬头看到了洪庆林。
“玉茹妹妹……”
“我可不是你妹妹。”李玉茹拉着于美兰往前走，“不要跟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浪费时间，我们去吃饭。”
洪庆林看向李玉茹离去的方向，他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李家饭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洪庆林本来以为他师父离开饭店之后，自己就能顶上师父的位子，自己能多拿一些工钱，还能做更多的事情，谁能想到事情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那些人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他们都没有为他考虑过，洪庆林咬牙切齿，眼神阴暗。洪庆林转头，又朝着国营饭店呸了一声。
当李玉茹到了饭馆吃饭的时候，她看到包桃花，还叫了一声大嫂。
“大嫂，一份一点点就行，我多吃几样不同的，要不，还是我自己来打。”李玉茹道。
“不用，我来打。”包桃花道，她打了几块红烧肉，“会不会太少了？”
“不会，够了。”李玉茹道，“我喜欢吃瘦一点的。”
“行。”包桃花给李玉茹打菜，打了菜之后，再继续去给别人打。
李玉茹不用结账，她端着餐盘就能去旁边吃，于美兰结了账再跟李玉茹坐在一起。
“你嫂子不是怀孕了吗？”于美兰小声地道，“她这么快就来做事？”
“是怀了。”李玉茹道。
“不是错诊吗？”于美兰依旧很小声。
“先吃饭。”李玉茹道，“不说这个。”
李玉茹担心包桃花听到这些话，让大嫂以为自己这个当小姑子的对大嫂不满意。李玉茹对包桃花说不上满意不满意，又不是她跟大嫂生活一辈子的。
“哦。”于美兰看看包桃花的方向，她们确实不适合在这边说。
外面有人说包桃花的肚子还没有大，李家人就让李明哲跟包桃花领证结婚，李家人不怕包桃花是骗人的吗？
于美兰听她父母聊天的时候说起李家的事情，于父于母都觉得李明哲跟包桃花太快结婚了。李家人可以带包桃花去医院做检查，也可以等一段时间，等包桃花的肚子真大了，李明哲跟包桃花再结婚也来得及，何必着急一时呢。
在没有什么客人的时候，包桃花还会去收拾碗筷。
李玉茹吃完饭，她就直接跟于美兰一起走，没有收拾碗筷。等她们远离饭店一点的时候，于美兰戳戳李玉茹的手。
“外面的人都说你大嫂可能没有怀孕呢。”于美兰道，“要是她真的没有怀孕……”
“她是我大嫂，她跟我大哥刚刚结婚，后面有的是时间。”李玉茹道，“这事情也不需要我们担心。”
“嗯，这倒是。”于美兰道。
“好好学习。”李玉茹道，“考一个好的学校。”
“考一个好的学校，那也是要找工作的。”于美兰道。
李母见没有什么客人，她让包桃花去吃饭，就是李玉茹刚刚来的那一会儿，有很多学生。李母没有说让李玉茹先等等，先让其他客人先打饭，那不行的，她女儿读高三，需要时间休息，打一份饭的时间又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