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死了,她还真有点不甘心。
她听到了穆军齐着急召唤人过来开车,还那手捂住她的伤口,只是衣服太厚,江晓真疼麻了,根本感受不到他捂着准不准。
穆军齐抱着她坐上车,车子启动走了,她感觉自己意识在逐渐消散,抓住了穆军齐的手。
她流血流的有些虚,说话声音不大,穆军齐靠近些,听到她说:“我是A型血,输血别搞错了……”
“放心,我知道了。”穆军齐赶紧应声了。
江晓真觉得自己魂似乎要飘了,有种晕眩的感觉,赶紧又说:“你不行,直系亲属不能输血。”
“什么?”穆军齐有些没明白他的话。
江晓真用自己最后一丝意识把最重要的话说了,“顾茜怀了你的孩子,江晓真就是你的女儿……”
她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意识已经溃散,她渐渐失去了意识。
她没有看到穆军齐震惊的神情,也不知道他知道真相的反应。
失去意识前,她还想说她要是死了,让穆军齐给给聂明书再介绍个媳妇,聂明书可能喜欢那种性格乖巧的。
聂明书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真担心他没有老婆了会难过。
之后的江晓真再也没有了反应,直接被穆军齐着急的抱着进了医院,方医生过来让人推着她进了抢救室。
穆军齐老泪纵横,拉着方医生,“救我的女儿,她A型血,救她。”
穆军齐坚强一辈子,从来没有在人前哭过,这会竟然泪流满面,方医生震惊了一下。
她着急救人,没有深思他的前半句,只记住了后半句的血型。
第124章
看着急救室的门关上,穆军齐捂着脸蹲坐在了墙角,高大的身影看起来满是寂落。
顾茜当年有了他的孩子,可他执行完任务回去找她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见他?
好不容易见到她了,她只说自己嫁给了江振科,还有了江振科的孩子,让他以后不要再打扰她了。
穆军齐孤寡了一生,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个血脉在世上。
他更没想过,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真相的。
旁边的士兵看到自己印象中温和伟岸的首长这么难过,弯腰递上手帕,“首长,您别担心了。”
刚才江晓真说话的声音很小,他根本没有听到江晓真说的什么。
进来时江晓真已经被推进抢救室了,他也没听到穆军齐嘱咐方医生的话。
看到穆军齐竟然哭了,他满心的疑惑和不解。
他知道江晓真是聂明书的爱人,但是不理解别人爱人伤了,老首长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要知道穆军齐看起来性格很好,但却个名副其实的硬汉。
这个硬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遇到这种事还哭了?
他心里很不能理解。
穆军齐站起来,接过士兵的帕子擦了擦脸,眉头深皱的跟他说:“去把聂明书找来。”
江晓真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得让聂明书到场来。
他话音刚落,聂明书从外面冲了进来,抓着穆军齐的手臂焦急的问:“晓真怎么样了?”
他在家等了好一会,不见江晓真回去,就赶紧找了过去。
供销社的售货员说她走了一会,他就知道江晓真去学校门口了。
然后他就在学校门口看到了倒了满地的酱油,还有地上的鲜血,鲜血延伸到了车轮印边,他就直接奔跑着来了医院。
穆军齐皱着眉看了眼抢救室,胸口发闷,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在抢救。”
抢救室那边着急的让人去血库拿血袋,医护人员出来赶紧的跑去了。
聂明书心里急得不行,身侧的手不住的发抖,懊恼的一拳捣在了墙上,“我让她去买什么酱油,都怪我。”
他让她在家看锅自己去不就好了,让她出什么门。
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穆军齐皱眉看了眼聂明书,深深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晓真是我的女儿,你也知道是不是?”
他不是要指责聂明书,只是不解他们之前为什么没说。
聂明书眼眶泛红,眼睛死死的盯着抢救室,喉间发堵,半晌才说出一个“嗯”字。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穆军齐叹了口气,“要不是今天出了这个事,你们是不是准备瞒着我一辈子?”
聂明书对穆军齐很尊敬,他的问话他也想回答,可喉间堵得难受,脑子也有些混沌,“一两句话说不清,我现在不想说,等晓真出来再跟你说。”
他只希望江晓真能够平安,其他的这会什么也不想说不想想。
穆军齐望向抢救室,紧抿了起嘴,眼眶忍不住发烫。
他的女儿在抢救室,其他的现在都不重要了。
经过了许久的抢救,江晓真最终脱离了生命危险,从抢救室推出来,送进了特护病房。
这得亏是在军区医院,医院的准备充足,医生能力强,要是普通的小镇医院,江晓真今天这条命就难保了。
她没有伤内脏,但差点伤到了肾脏,所以抢救起来有些麻烦。
虽然侥幸没有伤到内脏,但是出血量过大,要不是抢救及时,还是会危及生命的。
一场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江晓真刚被推进特护病房,聂明书就跟了进去。
穆军齐站在门外看了会,连日的操忙赶路,加上担心,他这会脸色难掩疲态。
方医生端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过来,走到他身边递给他,“首长,喝点水吧。”
穆军齐摇了摇头,问她,“晓真没有危险了吧?”
“嗯,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了,等麻药过了就差不多能醒来了,您不用太担心。”
方医生看着穆军齐脸色不太好,询问道:“我看你这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穆军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得去趟军区,晓真这边就交给你了,给聂明书那混小子的手擦点药。”
刚才聂明书那一拳,手背皮肤都破了,刚才就流着血。
他那人是个犟种,江晓真不出来,他也不愿意去处理伤口。
穆军齐这会心里很乱,又酸又涩,五味杂陈的,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孤寡一人,在这个世上还有个血脉相通的女儿。
他转身要走时,方医生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首长,你说江晓真是你的女儿,是认的干女儿吗?”
她认识穆军齐也有十年了,从来都没听他提起过有过什么女人,甚至都不见他有亲人。
刚才进抢救室前,她清楚的听到穆军齐说江晓真是他的女儿。
除了干女儿这个解释,她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可能。
穆军齐站住脚步,叹息摇了摇头,“有时间再说吧,你照看着她点,有什么事马上让人去军区找我。”
方医生点了点头,目送着穆军齐离开了医院。
她站在病房门口喊了声聂明书,让他出来处理伤口。
聂明书抓着江晓真的手,头伏在手背上,头都没抬,只是轻轻的摇了摇,“不用处理。”
方医生叹了口气,去拿了消毒的药水和绷带回来。
她把托盘放到病床头的柜子上,拍了拍聂明书的背,“聂团长,自苦解决不了问题,你爱人一会就该醒了,她醒了之后看到你的手受伤了该担心了,你不为自己想,为她想想。”
方医生的话有点用了,聂明书抬起了头,没伤的那只手依旧握着江晓真的手,把受伤的手抬起来让方医生处理了。
方医生用镊子夹了块酒精棉,放到了聂明书手背的伤上。
酒精碰到伤处,聂明书还是疼的皱起了眉。
“这会知道疼了?”方医生也没再过多说什么,她大概也懂心里烦闷时,总想找个发泄的出口。
第125章
她也经历过生不如死的时候,连一了百了的事都做过,很明白他的这种心情。
聂明书没有说话,视线一直在江晓真苍白的脸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方医生知道他这会肯定不想多说话,也没有问他江晓真怎么伤的,只给他处理好伤口,嘱咐他江晓真醒了就叫医生,就端着托盘出去了。
她去食堂吃饭时,给聂明书带了两个包子来,但聂明书没有吃,她就放病房里了。
今晚她值班,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江晓真醒来了,值班室的门被从外面敲响了。
她跟着护士快步走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穆军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他站在病床前看着江晓真,眼神极其复杂,有心疼,有担心,还有愧疚和不知所措。
方医生认识穆军齐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江晓真还有些没有清醒,眼神木然的看着病床边的人,大脑里还不是很清晰。
过了一会,她的脑子才算是能用,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