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出了汗,洗了澡就换了。”
林淼微微蹙眉:“这都快深秋了,凉快得很,你既没挑水,又没干重活,怎会出那么大的汗?”
她眯眼:“快说,你干什么去了?”
谢烬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关心我?”
“别笑,我严肃着呢。”
谢烬抿了嘴角的笑,眼里依旧带着笑意。
瞧他这样子,哪还有半分刚认识时的冷酷。
谢烬:“去找陆伍了,先前应承过他的,要教他格斗术。”
当然,这一趟也把陆伍折腾得够呛,身上应当有不少的瘀青。
林淼撇嘴:“那你怎不直说。”
谢烬:“他们赌坊不是什么正经人,我以为你会嫌我与他们往来。”
毕竟,她三观正,杀只鸡都不忍。不似他,一刀下去,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林淼叹了一声:“他们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只要你别学那……”她把声音压得极低,说了谢五郎这几个字。
“别与他一样学坏了,多条人脉是好的。”
“毕竟能合法在县城开赌坊的,上头肯定有人。”
她说着,又无奈轻一叹:“这里司法不健全,但凡富贵一些的人,都能把小老百姓踩到脚底下,咱们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得罪人,留条人脉,总是好的。”
不说别的,就说他们可都是穿越的。按照穿越的套路,总会有麻烦寻上门来,所以得更加谨慎。
谢烬:“那若我与赌坊的人上山剿猎野猪呢?”
林淼:“那也没……嗯?”她蓦地抬眼,惊愕地看向他。
“啥?”
“你和赌坊的人去打野猪?我没听错?”
“没,条件是教他们一套拳,另外野猪所得,依旧是按人头平分。”
林淼想了想赌坊的打手,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有他们一块去,那凶险肯定是能降得更低了。
“那咱们村子的人还去吗?”
谢烬:“看他们自愿与否。”
“应该也能有四五人会自愿。”
林淼:“咱们村四五人,赌坊又有四五人,就能有差不多十个人了。”
配合得当,应当也不成问题。
“到时候打猎,可别贪多,安危最重要。”
谢烬点了点头,问她:“不是说陪我去吃馎饦,不去了?”
这倒是说着说着给忘了。
“去呀。”
她出门,问孩子:“我和你们阿爹要出门,你们谁要跟着去?”
大妞摇头:“一会儿茹姐姐就要过来了,我留在家里识字。”
二妞也连连点头:“我也留在家里。”
两天没上课,林淼都忘记这事了,最近忘性可真大。
三妞正要上前,林淼看向她:“留家里上课。”
三妞小表情一丧,转头坐上板凳。
林淼:“我去街上,顺道让你们阿姐回来,再让她们给你们带甘蕉回来。”
说罢,她就与谢烬出了门。
谢烬回来还不久,出到巷子,遇上给介绍女先生的大娘。
大娘道:“你家郎君回来了?”
林淼笑吟吟地应:“回来了。”
总归每遇上一个面熟的人,林淼都笑着打招呼,
过了拱桥,没那么多熟人了,谢烬才言:“看你这样,不像只在文清巷住了半个月,倒是像住了半年。”
林淼抬起下巴:“那是,我到哪都是讨人喜欢的。”
谢烬笑了笑:“是。”
林淼陪着谢烬吃了馎饦后,就去找菊花。
摊子正好有客人,林淼也上前招呼,谢烬则找了个地方倚靠着墙,望着林淼笑意盈盈地招揽客人。
等送走客人,林淼问菊花:“今日下午的生意咋样?”
菊花摇了摇头:“许我不经常出摊,有人还以为这换了摊主,所以只卖一支簪子和一对耳饰。”
林淼道:“没事,往后你偶尔跟我出来就行了。”
她日后还要多做复杂的饰品,在家待的时间肯定要长一些,那就得让菊花帮忙看摊子了。
“家里茹娘就快来了,你回去上课吧,我看着就好。”
让菊花回去后,林淼朝着不远处的谢烬摆了摆手,示意他也可以回去了。
谢烬摇了摇头,似乎告诉她,他还不想回去。
林淼正要起身,想去劝他回去歇歇,正好又来客人了,也就坐回去,继续笑盈盈地招呼客人。
招呼来了一个又一个。
早上和下午生意都不咋样,这忽然生意好起来了,也是够玄乎的。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有个大娘走了过来,压低声音提醒:“娘子,边上有个男人一直盯着你瞅,都瞅好久了。”
顺着大娘提醒的方向望去,林淼笑道:“那是我家郎君,等我收摊回家呢。”
大娘闻言,松了一口气,说:“原来是小两口呀,我还当是什么坏人呢。”
主要瞧着高大,又长得黑,且面无表情,看着挺像个坏人的。
街市上的人渐少,林淼也开始收拾收摊。
谢烬见她收摊才走过来。
林淼揶揄他:“你杵在那当望妻石呢?”
“望妻石?”他徐缓复述了一遍。
林淼听他复述,瞬间明白他想的是什么,打断他想下去,催促:“赶紧收拾,回去做饭吃。”
谢烬一手就提起刚收拾好的桌子。
“不放推车了?”她问。
谢烬:“我来,就不用了。”
林淼:“……”
那这推车是拿来当摆设的吗?
回了家里,茹娘的课可快上完了。
今日已经上了第六日了,林淼顺道给她结算了课费。
又是一笔支出。
她都觉得花的比挣的还多。
回了屋子,她就把所有银钱都取出来,开始数。
谢烬进屋,就看到她皱着眉头数钱。
等她数完记册子上,他才问:“银钱不够用了?”
林淼转头,苦着一张脸巴巴地望着他:“挣的一文都没落着,反倒还是负数。”
进城时还有六百多文钱,现在不增反倒减少,只剩下五百多文了。
谢烬:“你摆摊才多少日,能持平支出已然不易了。”
他从怀里拿出钱袋:“早上卖竹鼠的银钱,全在这了。”
林淼听到他的话,问他:“你不留一点?”
谢烬:“我还有,前日打野猪,卖出去的银钱也还没拿,怎么都能有两三百文。”
林淼这么一听,也就没再想着给他留钱。
她数了数他给的银钱,诧异看向他:“整整二百文,三只竹鼠多重?”
上回三只竹鼠,卖出去都没二百文呢。
谢烬:“我直接拿去酒楼,酒楼一口价二百文。”
林淼诧异:“酒楼难道不应该有固定的货源吗?”
谢烬:“不晓得,本就是拿去问一问,省得摆摊。”
若是让他似她那般热情待客,大抵做不到。
林淼也就不管了,她拿着银钱乐呵呵的笑:“果然,两个人养家就是能轻松很多。”
每每听到她说“家”,谢烬心头都会触动。
他也是有家可归的人。
不是冷冰冰得只有他一个人的居所。
是有笑声,有关怀,有温暖的地方。
林淼转过身,把两百文也记在账上。
才写下五郎家用贰佰文,忽然被人从背后拥住。
她因还没习惯,微一瑟缩,但很快就缓过来了,抬头看向他,看他眼神黯黯,笑问:“怎么啦?”
谢烬:“我们这个家,会一直存在的,你也会一直在的,对吧?”
林淼听到他的询问,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原来,他这么强悍的一个人,也会没有安全感。
她转身,环抱他的腰:“嗯,一直在。”
不管以后怎么样,但在这个时候,她的想法就是不会分开,一直走下去。
……
夜里,林淼抹上面膏,又打开了便宜的擦了手,再刮了一些在掌心。
她喊:“谢烬。”
正在灯下刻簪子的谢烬朝她抬脸。
林淼给他抹上面膏,嘀咕道:“让你记得抹,你总不抹,偏要给我给你抹才行。”
谢烬应得直接:“是。”
林淼给他抹完,轻瞪了他一眼:“你回村里可要记得抹,别回来时,顶着一张皲脸回来,到时我可没法下嘴。”
谢烬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唇上。
林淼轻拍了一下他的脸:“今日亲过一回了,份例没了。”
谢烬闻言,蹙眉:“人一日且要吃三餐,或是四餐,所以你这么算,不合理。”
林淼被他的歪理说笑了:“我才不管你合不合理,我说的就是合理的。”
她一甩头就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谢烬看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忽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