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无赖,本就没有什么骨气可言,现在被单方面殴打,哪里还敢嘴硬,只得连连求饶。
谢烬把脚挪开,似踩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在旁边地上抹了抹脚底。
多余的警告,谢烬没说,他暼了眼两人就离开了。
先前谢五郎输掉的银钱,拿不回来。
这两人,也是赌徒,兜里比脸还干净。
若强迫还钱,指不定去偷去抢,甚至是被逼到绝境后,会破罐子破摔。
谢烬从不担心旁人向他寻仇。
可他有了软肋。
更不想牵连到名义上的那些亲人,所以有些事,他不会做绝。
谢烬从进巷子到出巷子,离开后,回到街市上,看到摊位上有客人,也就没过去。
直到林淼看来,他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而后才转身离开。
林淼看去时,见他身上衣服和发髻都没有半分凌乱,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谢烬到四海发财,还没说来意,门房一看到他就立马跑进赌坊喊人去了。
没过一会儿,陆伍和炳哥,还有另外两人一并出来了。
谢烬扫了他们一眼,说:“我可没说要教这么多人。”
炳哥笑呵呵道:“我们去凑个热闹,就凑个热闹。”
谢烬:“瞧热闹?”
“也行,帮个忙。”
炳哥:“?”
谢烬:“得罪了两个人,我担心他们来找麻烦。”
陆伍:“?”
“你……”他眯眼,狐疑道:“还怕别人找麻烦?不应该是别人怕你打人时没收着力?”
谢烬面上平静:“刚打过。”
“不过,有些人事后疼过就忘记了,我媳妇在东市摆摊,他们也知道,所以想请你们的人以四海发财赌坊的名义去警告几句。”
炳哥恍然地“哦——”了一声。
“敢情你觉得你警告不够分量,用我们赌坊的名义去威胁警告。”
有些人,只一个人威胁,没记性,还会再犯。
四海发财赌坊,也算是广川县最大的赌坊了,但凡三教九流都知道不好惹。
炳哥忽然笑了:“行是行,不过嘛。”他搭上谢烬的肩:“你先前制伏陆伍那几招,我也学。”
谢烬看向他:“不止几招。”
“我能教一套。”
炳哥和陆伍眼神微微一变。
陆伍:“前提是什么?”
有过几次往来,他清楚谢五不是吃亏的人,肯定有别的要求。
“我要进山打猎,缺点人手。”
几个人一愣。
炳哥:“打什么?打狼?打虎?打熊?”
谢烬:“那倒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你们送命的地步。”
炳哥顿时不高兴了:“什么话,咱们这些弟兄合起来打猛兽都不成问题。”
“当然,就是不成问题,也不会吃饱了撑着找不痛快。”
谢烬:“不打狼,不打虎,也不打熊。”
在几人好奇的目光下,他缓缓启口:“打猪。”
第59章 二更合一
林淼许是连着两日没出摊了,今日的生意不怎么好。
一个上午只卖出了一对耳饰和一支簪子,手绳也只卖出去了一条。
中午菊花过来帮忙看摊子,她说:“五叔说五婶身体没好全,让我下午看着摊子,让五婶回去休息。”
林淼诧异:“你五叔回来了?”
菊花道:“回来了一趟,买了鱼回来,不过又出去了。”
说到买了鱼,林淼忽然想起从村里带回来的三只竹鼠:“竹鼠呢?”
菊花:“一大早,五叔就拿出去了。”
难怪了,她就说早上没看到,一时也没想起来。
他自己一个人拿去卖,也不知道是怎么揽客的。
林淼看向菊花:“那正好你看着摊子,我回去多做点饰品。”
等给菊花结算工钱的时候,再把看摊子的工时也算上,不能让她白白看摊子。
她要趁着还没入冬,回去多做些符合冬日的饰品才成。
从街市离开的时候,路过饰品的摊子,还能看到与她们摊子相似的簪子。
真真换花样都跟不上人家仿的速度。
真愁人。
可也没法子。
回到家里,几个孩子都没吃中食,在等她。
见着是吃鱼,林淼又给他们煎了鸡蛋。
鸡蛋煎好,大妞盛了饭过来,林淼与她们说:
“都说了,以后可以和阿姐一块先吃,不用等我。”
二妞端起饭碗,说:“可我想和阿娘一块吃,和阿娘一块吃,吃着香。”
一旁的三妞也点了点头。
林淼听得心里暖暖的,她给两个小的挑了鱼刺,叮嘱大的:“大妞你也小心点鱼刺。”
大妞点了头。
吃过饭,林淼就去做簪子。
拉开抽屉一看,里边有六七支上了漆的素簪。
林淼拿起素簪检查了一下,做得都很细致。
也不知道谢烬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该不会又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做的?
平时他睡得比她晚就算了,最重要的是比她起得还早,甚至他什么时候起的她都不知道。
他这一天睡眠,能有三个半时辰吗?
他幼时过得那么苦,又做过佣兵,经历了这么多,他该不会有什么睡眠障碍吧?
林淼似想到了什么,放下簪子,打开了放灯油的罐子。
看了眼灯油的量,又看了眼屋中的灯油碟子。
一宿要用多少灯油,林淼心里是有数的。
只要明日再检查一遍,就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的了。
林淼虽有些担心,但暂时也没法验证,还是继续做簪饰吧。
她这次想做更复杂一些的簪饰,先做一小批再拿去卖,旁人要仿,她卖完也上其他的样式了。
等手上银钱多了,来年开春就开始做点翠,也可以做绒花。
虽然没做过绒花,但教程视频她刷了不少,多尝试几次,应该是能做的。
林淼正做着簪饰,外头就传来孩子喊阿爹的声音。
她推开窗户看了眼,就见谢烬拿了几根木头回来。
她放下东西出门,问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谢烬应:“做几把弓。”
他这应该是为剿猎野猪做准备。
林淼道:“那个不急,我有事问你呢。”
谢烬闻言,把木头放下,跟她进屋。
进屋后,林淼担心地问他:“早上那两个人,你没把人打残吧?”
谢烬闻言,笑了一下。
“这事呀。”
林淼伸手打了他一下:“这很严肃的好不好,你们离开的时候可都好多人瞧见了,万一打残了他们,都是证人呢,麻烦可就大了。”
谢烬:“宽心,收着力。”
“没残,他们也就是挨了一顿教训,虽然没挑着暗处打,但他们也不敢去公署报官。”
“当然,他们以后也不敢来寻我们的麻烦。”
没有意外,赌坊的人今日就会寻到他们,给他们警告。
林淼:“那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肯定不止在赌桌上坑了你一人,应该还有其他人呢,这要是一告官,问是因什么事起的争端,一问一个不吱声。”
所以谢烬去教训那两人,她不怕打一顿他们,就怕把人打残了,不好收场。
听到他收着力,她才放下心,看了眼桌面的簪子,她问:“你什么时候做的?”
谢烬:“前晚和昨晚,你睡得早,我睡不着,就做了。”
他转身拿开他的枕头,从底下拿出那支木槿花簪子。
“做好了,戴上看看。”
林淼接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欣喜的说:“你手比我还巧。”
她立马坐到梳妆台前,把发髻上的簪子取下,换上他做的簪子,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谢烬道:“我后日会回村,在这两日,我会给你多做一些素簪。”
林淼扭头看向他:“你平日都是什么时辰起的?”
谢烬:“问这个做什么?”
林淼:“我就问问,我每日天刚擦亮就起了,可你比我起得还早,我就好奇。”
谢烬想了想,应道:“应是五更天末吧。”
五更天……
林淼仔细换算了一下,然后惊愕地看向他:“四五点就起了?!”
“那什么时辰睡的?”
谢烬大概知道她要问什么了,道:“睡够了才醒的。”
睡够?
别只睡不到三个时辰,也说是睡够了。
明早她得仔细看看灯油的损耗,就知道他什么情况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她也就没再追问了。
“对了,你晌午吃了没,没吃的话,我和你到街上吃碗馎饦。”
谢烬:“正好没吃。”
林淼拿上钱袋,正要和他出门,却停了步子,上下看了他一眼:“不对呀,你早间出门穿的不是这一身衣裳,你怎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