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牌匾几日肯定是做不好的,但花钱加急,也就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挂上牌匾,林淼就开始把木架子摆上,逐一挂上饰品。
寻思着时辰差不多了,王氏该送饭过来了,她就把铺子关了,然后去富贵楼外头等人。
可过了午时,等了许久,也没等来人,林淼无端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算不识路,一问路人也能到。
该不是被人诓骗了?
这这么大的年纪,人贩子也不会拐。
林淼等得焦急,想去寻,又怕错过了。
正巧谢烬收工了,去了一趟铺子,等了半晌也没见人回来,也去了富贵楼。
他看到林淼,走了过去,问:“还没见着人?”
林淼看到谢烬,担忧道:“不应该呀,该来早来了,这会还没来,我怕出事了。”
谢烬:“或者有事耽搁了,我去找找,你先回铺子,等找着人,我再把饭带过去。”
林淼点头:“行。”
想了想,又提醒:“他们不认识路,不会走小路,只会沿着大路走。”
谢烬应了声“晓得了”就走了。
他往回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前边围了好些瞧热闹的人。
谢烬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王氏和谢老汉。
他步子加快,走近了些,听见人群中传出嚣张至极的声音。
“你们把爷的瓷器打破了,十贯钱都还想赖账,赔!”
接着就听到谢老汉怯懦发抖的声音:“可、可我们没那么钱赔……”
“没钱赔就去报官,别以为说没钱就不用赔!”
谢烬眉头皱起,因着身高比大多数人高出了一截,所以走到人群外头时,就看到了王氏和谢老汉两个人白着脸,又惊又惧地看着面前的几个男人。
那几个男人倒是没有多高,且穿着寻常,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
隐约可见地上有一个破碎的瓷器。
人多势众。
还拿着一个瓷器。
穿着普通,还要十贯钱。
太巧了就是碰瓷了。
谢烬拨开众人,走了进去。
两夫妻看到儿子,如同看见了救星,王氏惊慌失措,红着眼忙叫唤:“五郎,五郎你可算来了!”
王氏从没有现在这般,这般觉得这个“儿子”靠谱,这般让人心安。
谢老汉一看到是老五,好似有了定心骨,顿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谢烬问。
那几个男人背对谢烬,看到两个老不死的表情变化,还有叫唤,他们就知道是家里的人寻过来了。
两个老不死的都窝囊成这个样子了,家里人还能硬气到……
在他们转过身来,看到高大冷厉的男人时,想法戛然而止。
谢烬睨了他们一眼,站到二老面前。
二老忙躲到了他的身后。
王氏声音有些畏惧,但因靠谱的儿子来了道:“我们给你去送饭,明明走到好好的,他们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碰撞上了,瓷器落地打碎,说是我们撞的。”
那几个男人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虽眼前的男人人高马大,看着就不是好惹的货色,可他们人多呀!
站在中间的男人黑着一张脸,脸上凶悍,“呸”了一声。
“放屁,咱们哥几个走得好好的,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东张西望,像是没见过世面乡下土包子,走路不长眼睛撞到了我手里的瓷器,摔烂了就想耍赖不赔,没门!”
王氏拉紧儿子的衣服。
王氏在村子里虽然霸道,也是个厉害的妇人,可到底来了郡城,人生地不熟,对方还有好几个人,发生了这种事情,人都慌了。
谢烬转头安抚两个老的,说:“没事,要真陪,我们也赔得起,但我们不赔那个冤枉钱。”
有了谢烬给的定心丸,二老的脸色才好了些许。
“啥意思,你意思是想说我们讹你们!?”
谢烬转头暼了他一眼,然后蹲下来,拿起瓷器底座的看了几眼。
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一挑眉:“就街口掷圈摆摊用的瓶子,十贯钱?”
第98章 给二老找活干
那三人一听,心下顿时明白眼前的人不是好糊弄的主。
那瓶子还真是掷圈中的,拢共就花了五文钱。
“你们想耍赖,那就报官!”
乡下来的土包子,最怕的就是去见官,吓唬吓唬,就算拿不到十贯钱,最少也能拿到一贯钱。
谢烬依旧是一派不疾不徐的神色,蹲了下来看了地上的碎瓷,说:“就算要讹人也要去买件像样的瓷器,这瓷底和瓷口粗糙,上釉不均,内壁无釉,顶多二十文钱。”
谢烬站了起来,说:“报官吧。”
听了儿子的话,二老已经反应过来是被讹了,原本还惶惶不安的王氏,腰杆子顿时挺了起来,朝着那几个男人就瞪眼骂道:“好呀,你们这几个混子竟然想要讹我们!”
“报官就报官!老娘才不怕你们!”
谢老汉瞧了眼刚刚还哆哆嗦嗦的老伴,现在母仗儿势的模样,沉默了。
围观的人,其实大多数人心里都明白是咋的一回事,但因为对方几个明显就是地痞流氓,也不敢出声制止,生怕惹祸上身。
那边的流氓闻言,眯起了眼,语带警告:“咋,还真不想赔?”
“不想赔也得赔,不然你们几个今天都别想走。”
说着话,给了另外两个人眼色。
另外两人会意,从后背拿出一根棍子。
瞧着好像要动手了,围观的人也怕伤着自己,唰唰地后退。
谢烬转头和二老说:“你们也走远点。”
然后转回头,和几个人说:“你们想要打架,我也懂点拳脚。”
前边的男人微微眯起眼:“所以说,是不打算赔钱了?”
谢烬:“十文钱,爱要不要。”
男人也从后背抽出棍子,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手心,一步一步地朝着谢烬走了过去,走到跟前,抬起棍子,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哟呵,知道我是谁吗?”
谢烬握住了棍子,男人正要抽走,却发现压根抽不动。
无赖一愣,看着男人握着棍子的手臂,再顺着手臂往上翘,男人脸色如常,好像握着这根棍子就没费什么力气一样。
他又尝试用力抽了抽,还是没抽动,然后手上的棍子动了。
但不是往他这边动,而是往男人那边动。
流氓意识到了什么,怕丢脸,松手后退了几步。
谢烬拿到小孩手臂粗的棍子,然后在众人的眼神中,两手握上两段,下一刻,“啪”的一声,那根粗棍子就在男人的手中断成了两截。
大家伙都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
力气可真大。
三个流氓顿时沉默了。
得。
踢到铁板了。
在郡城混了这么多年,挨打了这么多年,也有了经验,知道那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原本以为只是两个穷人乍富的老不死,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容易被唬住,但他们的儿子不是。
二老身在郡城,不想丢脸,穿着打扮讲究了起来,但还是那句话,皮肤黑,手糙,且有些畏畏缩缩,一看就是刚从乡下来的,身上也有些身家。
这样的人最容易骗了。
谢烬把棍子扔到一边,朝流氓走近一步,流氓连忙后退几步。
“算了算了,算我们倒霉,这瓷器摔了就摔了。”
说着,三个流氓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了。
谢烬拍了拍手,暗地“啧”了一声。
还以为今天能动一动拳脚。
许久没与陆伍切磋,也许久没进山打猎了,腿脚都觉得生疏了。
见着人跑了,王氏立马耷拉了下来,拍着胸口平缓心情。
她朝“儿子”的背影看去。
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真的很靠谱。
谢老汉心有余悸地看向儿子:“要不是有你,阿爹阿娘肯定会被人讹了。”
王氏:“这黑心肝的人咋就那么多呀!”
谢烬转回神,说:“算了,别送饭,我先把你们送回去。”
王氏回过神来:“三娘还没吃呢。”
谢烬:“我一会儿拿过去。”
他将二老送回了家里,顺道冲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二老受了惊,都在屋子里头躺着,谢烬把冷了的饭都吃了,然后敲了敲二老的屋子:“阿爹阿娘,我出门了。”
谢烬出了门,谢老汉叹了一声,问老伴:“你试出啥了?”
王氏躺在床上没应声。
谢老汉道:“城里不适合咱俩乡下人,还是早些回去吧。”
王氏遇上今日的事也是心惊的,可瞧着儿子一来,所有心惊都没了,只剩下安定。
她转了身,朝着老伴说:“再住一些日子吧。”